37、第三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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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行者并非此世界的孙悟空，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早已修成正果，做了几百年的斗战胜佛。原本应当一直如此，怎料世间却是冒出一不知名的邪祟，不仅搅得几界残破不堪，还一直追着他要与他融合。
孙行者何等自傲，怎肯与邪祟合为一体？然与邪祟争斗间，身边人却一个接着一个或殒落或投奔邪祟或被邪祟所控制，到后来他身边只余下观世音一人。
天界早已毁于一旦，存活下来的仙佛皆下到凡间，凭着一身法力护着凡灵不受邪祟所害。只是，在邪祟催化下，妖魔鬼怪实力大增，实力不敌的仙佛惨遭不测，成了妖魔的口粮。
也有凡灵为保自身性命，为虎作伥，为妖魔引来仙佛，让其落入圈套。道心坚定的仙佛不肯与邪祟为伍，哪怕一时侥幸逃脱，也可能遇上昔日同僚。哪怕初心是为护佑凡灵，在连番打击下，这些仙佛自甘堕落，拜邪祟为王，在各界中大肆搜索孙悟空的踪迹。
昔日仙友让他以大局为重，仙佛尚且敌不过邪祟，更何况世间凡灵？只要他肯与那邪祟融合，指不定就能结束一切。
可若他真与邪祟融合，邪祟真会放过世间生灵么？孙行者想不通。
哪怕妖魔实力大增，孙悟空也不惧怕，只是围剿他的人之中有太多熟人，让他无法轻易下杀手。昔日与他一道取经的师弟们也早就被邪祟控制，就连师父也难逃其害。成佛多年，孙行者早已不是当初那莽撞肆意而为的猴子，要考虑的不单单只是自己。
花果山也早已回不去了，他的猴子猴孙们皆被控制，就等着他回去把他围剿抓住，献给邪祟。孙行者坐于破庙之中，不觉唉声叹气，身侧闭目养神的观世音睁开眼来，饶是身处破庙之中，他仍好似在南海那般惬意从容。
“难得见大圣唉声叹气，实在罕见。”观世音笑道，他屈膝坐于草堆之上，此庙曾是观音庙，供养的是他的法身。只是邪祟降临多年，各界皆不得安宁，凡灵渐渐放弃供养仙佛。如今此庙早已残破不堪，几乎被人所遗忘。
自孙行者成了斗战胜佛，唯观世音偶尔会称他几句大圣，倒令他颇为怀念当初尚未成佛的时光。孙行者爽朗笑道：“菩萨，你这般称我为‘大圣’令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那时我才从五界山下被放出来，不得不拜凡僧为师，取经路上困难重重，如今再想起，却是不值一提。”他感慨万千，当初的他哪里想得到今时今日他会落到这种境地。
“做佛并不似我所想的威风，反倒规矩甚多。”他托腮埋怨道，“偶尔想下界见见猴孙，都得被罚抄经念佛。”
观世音失笑道：“上界之人本就与下界不同，规矩不止是约束你我，更多的是为保凡灵。”
孙行者长叹口气道：“早知如此，我便不当这佛，当我那山中大王还来的自在。”
“事已至此，你已是斗战胜佛，是我沙门弟子。即是佛，就应担起佛的职责。救苦救难，乃佛存在之理。”观音垂眸，淡然说道。
哪怕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围剿，他也似乎也未曾生出过伤害凡灵的念头。这点令孙行者颇为敬佩。
“凡灵所受之苦，不是你我能够感同身受，他们这般也不过是为存活于世。”观音淡然道，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曾经所庇护的生灵谋害之事。
孙行者望着灰蒙蒙的天，自天界覆灭后，天便是灰蒙无光的。
如来失踪，玉帝被俘，仙佛腹背受敌，凡灵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救苦救难？
孙行者颇有自知之明，他并无如此宏大的心愿。成佛，不过是他为摆脱妖身，为脱离如来的桎梏，而不得不选择的道路。他所求的不是庇护生灵，而是求名。可今时今日，亲友皆站于自己的对立面，他连自己的花果山都回不去，光有“斗战胜佛”的名头又有何用？
“菩萨……”孙行者站起身来，他走到门前，背对着观世音说道：“我决定将计就计。”
他并未想过救苦救难，他只想让花果山恢复以往的宁静，他只盼望师父师弟们还有他的其他仙友们皆恢复意识。更何况一旦成功，他还将得到更加响亮的名头！
观世音怔怔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孙行者转过身来，连日来的狼狈与疲惫并未挫毁对方的意志。孙行者的双眼仿佛闪烁着惊人的强烈的光芒，拔开观世音的心房，一下子照射进他的内心。
“那邪祟不是要与老孙融合么？我倒要看看它有没有这个真本事！”孙行者面上满是跃跃欲试，成功与否于他而言似乎不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或许该说，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击败邪祟。
他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修得正果的斗战胜佛，更是所向披靡的齐天大圣。
“世间可没有打不败的敌人。”他双手叉腰，哪怕世间暗淡无光，他在观世音眼里也依旧光芒万丈。
观世音回过神来，他抬头与孙行者对视，声音轻柔而坚定：“我等你凯旋归来。”他笑得两眼弯弯，明明身处破庙之中，两人的心境却不再如先前那般沉闷。
“待你归来，我有话对你说。”观世音站起身来，走到孙行者面前，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以往，他并未仔细探寻过自己对孙行者的情感，他知晓对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然而这份特别仅仅还只是处于萌芽的阶段。于孙行者而言，他不过是对方众多仙友中的一员。他也未曾仔细想过为何每回见到孙行者都会心生欢愉。甚至，在邪祟当道的如今，他的内心隐隐生出一分难以言语的喜悦。
他是目前仅有的能够与孙行者并肩而行的人，孙行者的身边只余下他。在邪祟出世后，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远远超于过去的千百年。明明耳边充斥着生灵的悲鸣，他的内心除了怜悯之外还多了雀悦，能够独占孙行者的愉悦使他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邪祟所催化的不单单只有妖魔的恶念。他嫉妒孙行者对唐三藏的关照，他本能够在唐三藏被邪祟控制前伸出援手，然而“只要三藏也被邪祟控制，在孙行者身边的就剩下我了”的念头占了上风，他看似奋力相助，实质却是等着三藏的意识被完全控制，孙行者并未发觉他的丑陋心思。
观世音对于孙行者的全身心的信任喜不自胜，他变得贪得无厌，他想要的不单单只是信任。
等一切结束，他要对孙行者诉说情意，诉说这难以抑制的欲念。
本该如此。
凌虚子睁开眼，他又看到观世音与孙悟空的事，梦里的观世音显然不再能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佛了，他不单生出了恶念，而且还做出了实质上的举动。只是他太会伪装，以至于所有人都未曾发觉其已不再是那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孙行者叹了口气，为了让凌虚子想起过往，他稍微恢复点法力就会尝试地去揭开邪祟加在其身上的桎梏，只是如今看来，效果不甚好。他虚弱地说不出话，哪怕能开口，也无法直接与其对话。邪祟还在凌虚子身边，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他又回忆起当初自己主动找上邪祟的事。为了使邪祟信服自己是出于无奈，他向邪祟提出，让所有人恢复意识，不可再控制他们伤人。
邪祟爽快应下，也当着他的面做出诚意的举动。而他的身体被一团黑乎乎的雾体所吞没。初时，孙行者并未做出反抗，他假意顺从，妄图从内部寻找邪祟的弱点。
出乎所料的是，他的意识竟被黑雾压制，渐渐地感到头脑昏沉，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直到他听到有声音在不停地喊叫他，他猛然惊醒，通过自己的双眼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仙友们。他以为一切不过是他所做的梦，还未来得及欢喜，却发觉自己无法控制身体。他才记起来，自己已与邪祟融为一体。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邪祟用着自己的躯体四处作恶，哪怕邪祟不再控制他人的意识，也总有人主动追随。世间生灵的崇拜，不看善恶，只看强弱。
无论是昔日仙友还是唐三藏等人，想方设法地想要杀死邪祟，然而拥有了孙行者强悍躯体的邪祟力量更上一层，世间早已无人与其对抗。
孙行者不想坐以待毙，他不断尝试着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尝试着从内部给予邪祟重创。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终于夺回身体，然而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又再次被邪祟压制。
不甘心的孙行者反复尝试，在一次大战中，他又一次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让来到自己面前的观世音与唐三藏杀死他。一直以来，他都找不到邪祟的弱点，直到有一回他发觉邪祟对于躯体受到伤害一事感到惶恐。过去邪祟没有实体，他们难以伤其分毫，而如今拥有身体的邪祟是能够被触碰的。拥有了实体也就拥有了弱点。他不知道观世音他们有没有发觉这一点，也许他可以尝试一番，躯体的灭亡对于仙佛而言并非是致命性的毁灭。哪怕肉身死亡，只要他的灵体还在，就尚存生机。
只是不知为何，观世音迟迟不肯下手，最后真正给予他重创的是唐三藏。孙行者听到邪祟的惨叫声，显然这个方法奏效了，孙行者毫不犹豫地握住三藏的九环锡杖加深创口，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邪祟竟还能在如此情况下逃离。值得庆幸的是，这回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邪祟真正的模样，它原来并非是没有实体的，只是它的实体太过微小，小到比尘埃大不了多少。它通过控制雾来迷惑众人的视线，让人以为它是没有实体的。孙行者想抓住它，然而一伸手邪祟从指缝中溜走。
“可恶，明明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完全全地与你融合了。”邪祟恨恨地说道，“既然这样，我要直接吃掉你。”
邪祟扑倒他身上噬咬他的灵体，比起□□，灵体上的疼痛更令孙行者发狂。
好在邪祟咬了没几口，又放开了他，呜呜道：“我还是想要与你融合，孙行者。我要再来一次。这次我要把你一起带走。”
孙行者的灵体与它相互拉扯争斗，不肯任其鱼肉。只是他刚身死，灵体尚未巩固，法力大大减弱。灵有七魂六魄，邪祟发狠地把他的灵体撕裂分散开来，一下子揽去他的三魂两魄吞进肚子里。
好在邪祟不知看到什么，惊惶失色地落荒而逃。
他长松口气，想看看自己的躯体如何，只是刚丢失三魂两魄，他灵体着实不稳，难以再维持形体的状态，直接散成几颗小圆点，亏得他的意识还算清晰，勉强能看到眼前所发生的事。他努力地收集自己的灵体，忽然被一团温和的气息包围。
孙行者不知发生了何事，这股气息让他的灵体感到舒适，几个小圆点融合在一起集成一个小圆点，看样子少了剩余的魂魄，他就没法维持形体。莫说如今早已没了地府，若还有，他早不就在生死簿上，也不知道可否重新投胎？他可是还会从石头里蹦出来？
发散思维的孙行者终于看到有人过来找他，在他给自己最后一击后，他的躯体就从云端上掉到了地面，平白地摔出一个坑洞来。只是不知为何，只有观世音朝他奔过来，对方把他的肉身死死地抱在怀里。
若他还活着，这个抱法不得把他活活闷死？孙行者怪异想道，他想要飘到观世音跟前，告诉他邪祟并没有消失。然而他被那团气息紧紧地包裹着，无法动弹。
“为何没有魂体？”观世音第一时间察看了孙行者肉身的情况，在四周围他也没有看到对方的灵体。仙佛若只有躯体灭亡，只要有灵体在就能投胎转世甚至是重新换一个躯体。
可是他却搜寻不到孙行者的灵体，“不该没有的。”当初孙行者的名姓能过出现在生死簿上，就意味着他拥有灵体，能够进入轮回。
一旦灵体覆灭，此生灵便是永久的不复存在。
观音不肯相信这一切，他死死地抱住孙行者的死去的肉身，嘴里囔囔道：“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心意，你怎么能死呢？好大圣莫和我说笑了，醒过来瞧瞧我可好？”
对方明明和以前是笑着的，却莫名让孙行者感到慎得慌，他未曾想过观世音的反应会这般大。而且，为何师父他们没有过来找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