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回 谜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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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太上老君处，守门的只有银童，见到孙悟空，银童伸手把他拦下：“大圣，来此何事？”
“自然是有事来找李老君。”孙悟空不顾阻挠，躲开银童欲拉他的手，径往里走去，恰好与走出来的李老君撞上，老君疑惑问道：“猴子，你不去取经，又来我这儿做甚？”
孙悟空长话短说，把遇魔头一事道来。
老君听完，琢磨道：“甚兵器都能被套走的白圈儿？听着好似有些许耳熟。”
“莫不是你这兜率宫里的仙童又私自下凡了？”
“休胡说，这回观音菩萨可未曾来找我要人。”那金童银童是他实在拗不过观音菩萨，才借给对方的。
“在这儿想也不管用，老孙瞧瞧便知。”说着，孙悟空闯入其中，老君紧随其后，生怕这猴子又来盗取他的宝贝丹药。孙悟空穿过几条长廊，四处探寻，走到牛栏时，其中却是不见牛影。他来过此处好几回，可是知道有一头青牛在此的。
他当即大叫道：“牛失了！”
老君定睛一瞧，果然不见青牛，再仔细回想，他恍然大悟道：“那白圈儿定是我的‘金刚琢’，这孽畜竟偷拿我的宝贝私自下凡！”
见牛栏前的地上躺着一人，孙悟空走过去把人晃醒，那人正是金童，他迷糊地揉着眼睛，还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金童，你不好生看守青牛，竟在此打盹儿偷懒！”老君吹胡子瞪眼，金童连忙说道：“师父，冤枉。我只记得当值那日，在地上拾到一颗丹药，弟子吃了之后便昏昏欲睡，一觉到了现在。”
“是前些日子掉的一粒’七返火丹‘，那丹吃一粒，不睡足七日是醒不来的。”老君闻言一愣，记起前几日自己确实落了一颗丹丸，便不再多怪金童。
“老君，你未免太不仔细，这般丢三落四净给我添乱。如今你说该如何是好，那牛收了我的金箍棒，如今还叫嚣着要吃我师父师弟们哩！”
被孙悟空一通指责的老君心里也是难受，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反倒要被这顽猴训斥，可这事儿确实是他之过，也只能点头应道：“是是，我自然会担起责任来，待我瞧瞧那孽畜可还有拿走别的甚东西。”
老君匆匆点过所有法宝，松口气道：“看来他只拿走了那金刚琢，有这‘芭蕉扇’在，就万事不惧，我与你一道去把他抓来。”
孙悟空自然乐意，与老君同驾云去往魔头所在的山头，与其他人详述魔头来历。老君的视线一一掠过在场之人的脸，视线落在凌虚子身上时却是一愣，问孙悟空道：“这位是？”
孙悟空仍把对李靖等人的说辞陈述一遍，老君心里直犯嘀咕，总觉有些许不对劲儿。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孙悟空催促着快些去抓妖。
老君让孙悟空把怪引出，顺利地让魔头显出本相，将其降住，他骑着牛，打算再好好问问孙悟空有关凌虚子的事，然而这猴子却是个急性子，一会儿功夫就窜得没影儿。
等孙悟空与其他人把洞内其余小妖一网打尽，夺回自家兵器，又解救师父师弟们后，其他人一一告别离开。唯老君与凌虚子还在，老君拉过孙悟空的手臂，附耳悄声问道：“大圣，这凌虚子究竟是何方人士？我瞧他身上气息紊乱，似妖又不似妖的，你是如何结识此人的？”
孙悟空一愣，回头看了凌虚子一眼，问老君道：“甚叫似妖又不似妖的？”
“这一时半会儿，我实在难以说清。只是此人实在怪异，你可莫要太过亲近才是。你本就是妖身成仙，又是带罪之身，如今能入沙门也是幸事，可莫被些来历不明的人再带入歧途。”若再来一次大闹天宫，他可吃不消。
“宽心，老孙是何等人也，岂会被人三言两语就带入歧途，要也是我带别人！”孙悟空说得自豪，让老君无言以对，转而一想，好似也有几分道理，就也不再理会凌虚子的怪异之处，骑牛回兜率宫去。
“哥啊，我们不过被抓几天，你怎还多带了个人？”这回，凌虚子大大方方地站在取经几人面前，除悟空与唐僧之外，其余人皆是头回见到他，见其他人都走了，唯凌虚子还留下来，八戒开口问道。
唐僧见到凌虚子是恐惧多于意外，前几回遇见此人，对方都扬言悟空与其是好友，原先他也不过半信半疑，如今却在孙悟空身边见到此人，他一下子就信了凌虚子道两人是好友的话。
“此次他也有份相助，”孙悟空想了想，说道：“虽说并未帮上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接着，他又扭头对凌虚子下逐客令：“你也快些走罢，莫在此碍事。”他对凌虚子向来没甚好语气，对方也早已见怪不怪，反而轻飘飘地看了唐僧一眼。
唐僧愕然，缩着脖子默默站到八戒身后，借其宽厚的身体来挡住凌虚子冰冷的视线。他实在是不晓得为何此人对他敌意如此之大。再瞧此人对悟空的态度，显然是两级反转，和颜悦色中还带着其他别的什么。
“此次与你一齐，我心甚悦。”凌虚子笑得两眼弯弯，若不是感受到黑雾有要醒来的迹象，他还想再与孙悟空同行一段路，不是他远远跟在其后，而是两人同行。
孙悟空摆手道：“莫说这些有的没的，此次看在你也算帮忙的份上，我就先不打你了。下回再见你，我可不会轻易饶你。”
凌虚子含笑点头，他往后退了几步，身形如风消散。几人认为他已离开，也收拾行李就要走时，却是听到两道声音道：“圣僧，待吃过饭再走罢！”
原来是此处土地、山神二人捧着钵盂出声喊道，二人把孙悟空化斋归来后却不见几人踪影一事娓娓道来，一来帮孙悟空证赤子之心，二来也是在拉悟空好感。
唐僧几人想到自己未听孙悟空之言，走出圈子被抓走之事，面上皆是羞赧之色，唐僧更是自省道：“徒弟，辛苦你，下回为师定听你的就是。”
“师父若肯听我之言，再好不过。咦，怎还是热的？”悟空接过钵盂，里头斋饭却还是冒着热气。
土地、山神二人搓手道：“这饭冷了可就不好吃了，小仙便自作主张重热一回。”
孙悟空笑道：“你二人却是有心。”
山神土地皆感慨道：“若不是大圣爷相助，我二人还得在这魔头底下担惊受怕哩。热饭不过小事一桩，难表我二人的谢意。若大圣往后有何需要，务必找我二人，我们定当鼎力相助！”两人说得激动，孙悟空哈哈笑着应下。
待师徒几众把斋饭分食过后，几人又再次向西而行。
十八罗汉回到灵山，降龙、伏虎二罗汉向如来禀告道：“如来尊者，有一名为凌虚子的狼妖与悟空同行，且两人似乎相识已久。”临出发前，如来留他二人说话，不单单只是为了让他们传达消息，更是让他们注意是否有何不对之处。他们与太上老君一样，都发觉凌虚子气息怪异，趁着悟空去寻老君时，他们多番观察，仍是看不透此人。
如来垂眸，让人传唤观音。他坐于灵台之上，琢磨许久，久到观音来时都未曾注意到。观音静心等候着，终于如来的思绪被拉回，微叹道：“西行之凶险本该只是针对唐三藏，有孙悟空三人在，应化险为夷才是，如今却是偏离我本意——观音，你可知凌虚子的存在？”
未曾料到自己会从如来口中听到凌虚子的名号，观音微愣片刻，这才答道：“弟子知道，此妖早在悟空几人取经之初就出现过，他行踪不明，我曾多次探查其踪迹却不见其影。无论如何推算，都只能看到其在道馆中拜师的经历，往后的却是如何都看不到了。”
他也让惠安与龙女去凌虚子拜师的道馆探寻，却也是无迹可寻。
“尊者可是知晓其来历？”
如来摇头，“悟空来找我时，我推算途中，忽然看到笼罩在他身上黑蒙蒙的雾。这与五百年前我所见的却是不同，有什么在影响着他。而天地也越发虚弱，苏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听到如来的言外之意，观音问道：“莫非悟空与天地之间有何关联？”
“先天灵物并非是凭空生成，而是天地耗费千百年的精血滋养而成，孙悟空更是其中最为得天独厚的存在。”
观音惊讶道：“如此看来，悟空曾说自己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倒也属实。”
“如真要论起，天地也的确如父母一般关照着他，且每回醒来时都要来问悟空近来之事。”如来失笑道。
“若如此在意，为何天地不与悟空直接交谈？”悟空想来是不晓得天地存在意识，若不然这猴子哪里憋得住？定然会说得人尽皆知才是。
“天地并未与我多言此事。”想到什么，如来微叹道：“其实，不止悟空与天地息息相关，还有其他先天灵物亦是。只是像悟空这般有手有脚四处乱蹦的灵物也独此一位。且此猴实在无状，若是放任自流，难保不会出现比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更严峻的状况。观世音，你要好生看管孙悟空，若他有何不妥，影响的可不单单是取经一事。”
观音脚步沉重地离开灵山，回到南海，他叫来护法询问这几日取经几人的情况。护法们当值时总是紧跟着唐三藏，不过也会有几个分别跟着其他人。而迦蓝最是常跟在孙悟空身后，偶尔还会被叫下来聊上几句，在得知观音心思之后，每回观音要叫护法询问时，其他护法们都会直接让迦蓝前来回话。
迦蓝一五一十地把凌虚子帮孙悟空与魔头对峙反被收走法器一事道来，眼见观音眉头紧皱，他犹豫片刻，还是把两人曾夜游梅林的事情也一齐说出来。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观音的脸色，好在观音神态自如，好似并未有多气恼，他心中不由得感慨，观世音不愧是观世音。
又问了些详情后，观音便让迦蓝回去。然而迦蓝踌躇片刻后，说道：“菩萨，若你要去找大圣，可莫要说是从我这儿听来的，不然大圣爷可要恼我。”大圣生起气来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观音笑道：“你大可放心。”
迦蓝如释重负地离开南海，脚步轻松地回去当值。
“凌虚子，”观音念叨着凌虚子的名字，他不过才几日没有盯着，此人便作出如此举动。他站起身来，理了理着装，笑道：“好些时候没见到悟空，也该露露面了。”
然而他还未出洞门，得知太上老君来访，只好先把人迎进来。
“老君，可是出了何事？”能让老君离开他的兜率宫的可不是甚小事。
“还不是你那猴子。”老君哼道，他找到青牛回去，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且问过青牛之后，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找南海观音说道说道。
观音笑问道：“莫不是悟空又拿你甚宝贝了？”
“这倒没有，是他身边有个人让我觉着十分怪异。”老君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道来，他原以为观音不知此事，如今看对方的反应，显然早就知晓。
仔细一想，谁人不知观音对孙悟空的想法，会得知也不足为奇。这么想着，老君道：“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菩萨是早就得知此人存在了？”
观音微叹道：“是哩，只是未曾料到悟空与其关系竟是亲近不少。”
“我怎从中听出几分酸味来？”老君与观音相识多年，极少见他这般情绪外露，不由得稀奇道：“我至今都未能想通你为何对孙悟空如此上心。”
虽说他早就知道观音喜好各类灵物，却是实在料不到对方竟会对那顽猴儿生出这等心思来。然而仔细一想，若两人真成了，指不定孙悟空往后也能被管住。
“是，我着实嫉妒。”
见观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老君无语凝噎，张了张嘴，只是道：“这些话你自个说给那猴子听罢。我来还是想和你说说青牛走失一事。”
“说来也是奇怪，偏偏我炼完药却是丢了一颗‘七返火丹’，恰巧被当值看守的金童拾去吃了，这丹药吃进肚里，就会让人睡上七天。而青牛自小养在我那里，平常虽待在牛栏里，但仙童们也会牵它出去走走。它也未曾去过凡间，更不曾接触过我的其他宝贝。青牛说它当时就是听到有什么声音在和它说话，等回过神后，自己就修成人身，脚边也放着一个白圈儿。那个声音告诉它，可以拿着白圈儿下凡去。凡间有着它从未见识过的好东西。”
“竟有这事儿？青牛可识得那声音是何人的？”
老君摇头叹息道：“它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且平常也多和仙童们接触，识不清其他人。既然能入我兜率宫，定也是天界的人，我打算带青牛四处走走，看它能否认出是谁来。”
“也只能如此了，此事先莫张扬才是。”观音想了想，说道：“除了这颗’七返火丹‘外，你可还有丢失其他丹药？”
“这我倒是未曾注意过。我是不慎碰倒装着’七返火丹‘的药瓶，瓶塞未曾盖牢，丹丸都滑到桌上，等我装回去时才发现丢失一颗，然而却又怎么也找不着。没想到后来会被金童那小子给捡了去。这些个仙童年纪也有千来岁，却还是这般嘴馋。”此事发生后，他也是好好训斥了宫内所有的人。
“此事实在蹊跷，若是知晓是何人做的，劳烦知会我一声。”
两人说了一通，把老君送走后，观音掐指一算，算出取经几人此时所在之处后，不禁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