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回 观音再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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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尊者，西天取经一事如何？”如来合掌，垂眼问观音。
观音低头答道：“弟子寻得金蝉子转世，今称唐三藏上西天取经。且我已命人散布消息，吃他一口便可长生不老，途中妖魔定当前仆后继，这取经之路只难不易。我又命孙悟空、猪悟能与沙悟净三人戴罪立功，护三藏往西来。”
如来沉吟一会儿，问道：“西天取经之人中，我闻见孙悟空与你关系颇深，天界似传你恋慕那猴子？”
观音抬起头来，不慌不忙地与如来视线相对，他早知自己心焦故而行事高调一事，迟早会传入如来耳中，因此一被问起，未曾隐瞒自己的心思，他跪下道：“若尊者怪罪，我甘愿认罚。”
只听如来叹息道：“何罪之有？他人皆传我西方众佛绝情绝爱，可若无小爱又何来大爱？慈悲，须怀有情先，唯怀情在心，才能见到苦难。”
如今此处只有他与观音，如来接着道：“观音，你入沙门多年，乃我得意门生。然灵吉等皆有心上之人，唯你好似无欲无求。佛，若真无欲无求，又如何成佛？且自那事之后，我亦知不可多加压制所谓情。灵吉思慕凡间女子，多次寻其转世一事，我亦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换你，自然也不会多加管束，只是你切莫因小爱而失大爱。”
观音叩谢道：“多谢尊者。”
如来笑道：“去罢。”
灵吉在外焦急等候，今日如来开口只留下观音时，他心知定是如来知晓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他本恐观音受罚，欲拉普贤菩萨一道帮观音求情。
哪知普贤却奇怪道：“求何情？”
“你难道没听闻师兄恋慕大圣一事么？恐如来尊者听闻此事，要问罪于师兄！”
“你多虑了。”普贤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恼得灵吉直说他没甚师兄弟情。
灵吉焦急等待，终见观音出来，他忙上前围着观音转了几圈，左看右看，他疑惑道：“师兄，你怎就好手好脚地出来了？”见观音冷眼看过来，他忙补充道：“别误会，我可没咒你。只是近日师兄你求偶一事实在是人尽皆知，从天界传到灵山也是迟早的事。如来尊者独留师兄，不就是为此事么？”
观音边走边把他与如来的对话道来，灵吉闻言，双脚仿佛被钉在远处，他牙齿打颤道：“什什么？如来尊者早知我——”
观音呵呵道：“你时不时去找地藏，可不就是为打听那女子转世？你又不是不知地藏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这灵山谁不知你这事？”
灵吉不知自己早已露馅，只以为只有师兄弟几个知晓，又忆起观音等人总拿这事来唬他，顿时觉得自己真是蠢啦吧唧的，他道：“师兄也忒没兄弟情，既知如来尊者知晓，又何必总是唬我，害得我整日里担惊受怕？”他来灵山比观音等众要晚，也是听遍西方众佛需绝情绝爱的流言，因此只苦苦隐瞒自己佛心已乱，哪知这在灵山根本就不是甚罪过！
“难怪普贤莫名其妙地看我，原来如此。”灵吉先是抱怨，又不禁心花怒放道：“那我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去寻晚娘？”
观音道：“此女已入轮回，如今不过是稚童一个，你若扰乱她的人生，毁她机缘，如来定不会轻饶你。”
灵吉苦闷道：“我只在旁看着就是。”他不禁艳羡道：“大圣虽只出世近千年，却已得仙体，又不在生死簿上。师兄不必与心爱之人经历甚生离死别，如今又多有机会与大圣接触。可真是羡煞我也。”
与灵吉辞别后，观音回到南海，他踱步到莲花池边，望着池中金鱼于池中戏水玩耍，他执起杨柳枝，轻点水面，水波荡漾开来，展开一幅景象，景中嬉笑的可不就是孙悟空？
他于众目睽睽之下，脱去一身衣裳，在油锅中玩耍。
原来师徒几人已到车迟国内，正与那几位妖精国师斗法，正在比划下滚油锅洗澡。
孙悟空神通广大，自然不在话下，忽然间他猛地身子一抖，似乎有什么人紧盯着他一般，他似有所觉地望向头顶，却又瞧不见有何人在。
他只以为是自己弄错，待他出了油锅，抹去身上油腻时，又感觉到似有灼灼目光在他身上游走，让他不禁背脊发凉，快手快脚地穿上衣服。
孙悟空左看右看，始终未能找到那道视线所在，他心里直犯嘀咕，这种感觉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才有，而是时不时就会出现，让他的尾巴都竖了起来，好似被甚人盯上般。
剩下的妖精自然比不得他，也与油锅中化肉脱骨。
师徒一众又化解一难，再次收拾行李启程。
几人赏景赶路，不觉间又值夏至。盛夏雨繁，总于半途中，瓢泼大雨就突然而至，师徒几人猝不及防就成了落汤鸡，忙找地方躲雨。
孙悟空使了个法术，霎时间衣服就干爽，为避免唐僧受凉，他也在唐僧身上丢了个术法。
“唉，这夏雨不断，实在耽搁时间。”唐僧忧心如焚，光是躲雨就花了不少日子，这何时才能到达西天？
孙悟空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劝慰他，而是站在洞口，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树，眉头紧皱地与树下的人对视。
“悟空，你在看甚？”久未得到弟子劝慰，唐僧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看清树下的人时他惊喜道：“观音菩萨？”
观音撑着油伞走来，他大可不必撑伞，只是忽然心血来潮想学凡人行事，他来到孙悟空跟前，伸出手来道：“悟空，可赏脸与我游一段？”
孙悟空还未搭话，身边的唐僧不明所以地问道：“观音菩萨可是要与我等一道西行？”
一旁的八戒把唐僧拉住道：“师父，你先莫说话。”
唐僧皱眉看向八戒，却听得“啪”的一声，孙悟空拍开观音的手，唐僧大惊失色，正要斥责他的大逆不道时，只见孙悟空的身子经过地钻进油伞下。
他茫然地看着大徒弟与观音转身离去，扭头问八戒沙僧道：“这是怎的回事？”
沙僧学着他平常那般双手合掌道：“阿弥陀佛，师父还是莫问了。”
唐僧一头雾水，八戒道：“师父啊，咱以后就靠猴子了。”攀上观音这座大山，还愁到不了西天？
观音与孙悟空沉默地并排而行，观音低头只能看到孙悟空的发旋，心道这猴子难得安静。
“别看我。”孙悟空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抬头凶道。
观音笑道：“大圣好生霸道，竟连看都不让人看。”
孙悟空咋舌，表情不甚愉快。自遇到红孩儿那回，他无奈找过观音，之后几次他都没有去寻过观音帮忙，原以为他不去南海也就见不到菩萨，哪曾想过对方会当着师父师弟们的面来找他。
这么想着，他停下脚步，观音也随之站在原地。
“观音菩萨，如若是想试老孙的禅心，大可不必如此。这都多久了，你怎还在做这等无谓事？”
观音诧异道：“你为何认为我是在试你禅心？”他以为自己说的足够清楚明白，不想却从孙悟空口中听到这个说法。
孙悟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疑惑道：“不是么？那狼妖——”
“凌虚子？”听到狼妖二字，观音一下子就猜到是谁，他压下心中醋意，耐心问道：“他与你说了什么？”
孙悟空老实地把当初凌虚子那番言论道来，说罢，只听得观音长叹一声道：“悟空，你宁愿信那狼妖，也不愿信我对你的真心么？”
“什什么真心？”孙悟空语无伦次道：“你你不过是试我禅心，就和先前试师父他们一样。”
他话音才落，就见观音丢下油伞，捧着他的脸又亲他。
“师父！”洞内的八戒早在观音丢伞时就大叫一声，引得唐僧疑惑回头看他，因而并未看到观音的举动。
沙僧也默默站到洞口以遮挡唐僧视线。
八戒心里松了口气，若是师父看到这心中敬仰的佛与自己的弟子关系匪浅，都是出家人却六根不净，先不说解释起来麻烦，指不定师父还会遭受打击，一蹶不振。还是先莫让师父知晓才是，他擦了擦额上冷汗，随口与唐僧胡侃，转移师父的注意力。
孙悟空晕乎乎地被观音亲着，这可不是最初嘴碰嘴的吻，他瞪大了眼，未曾设想过观音会做出这般举动。
云端上的护法们皆激动拍掌，一个个都打算轮班时回去与其他好友说道此事。
观音放开他，孙悟空立马后退几步远离，他面红耳赤道：“菩菩萨，你为何要伸舌头进来？”
“实在是悟空你不够开窍。”观音状似无奈道，他弯腰捡起伞来，把伞收好。孙悟空这才发觉，雨竟是停了，抬头又见那一个个两眼发光的护法们在看他们，他只觉自己方才躲开的姿态着实丢人。
他又羞又恼，竟连观音走近也未曾发觉，对方拉起他的手把伞放在他手上道：“我先前不是与你说过，下回可就不只是额头。有谁会为试禅心做到这种地步？”
孙悟空答不上来，他握着伞困惑道：“若非试禅心，又是何意？”
他抬眼间，一下子撞上观音似深含柔情蜜意的目光，慌得他移开视线，他突然记起来观音曾说过心悦于他的话。
观音看在眼里，笑道：“你许是觉着突然，然而你我相识已久，在你取经前就已相识。虽说我自己也不知晓究竟是从何时起对你有意……”
若非见到凌虚子与悟空的互动以及悟空为救乌鸡国王为其渡气时，他也不会发觉自己竟心生妒意。
且他总有股莫名的惧意，唯恐自己不早些道明心意，往后再难有机会。
“悟空……”
孙悟空又忍不住去看他，观音神情庄重，仿佛在说着极为重要的话。
“你可愿与我做眷侣？”
孙悟空思绪混乱，拧眉思考许久后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坦然道：“我不知道。且菩萨你也说过，眼下我最该做的是护着师父去往西天取经。”
闻言，观音错愕道：“我倒不知你还会如此听话，”不过，没有明确拒绝也好，他轻笑道：“等你想明再答复我。既然雨已停，我也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三藏他们也等急了。”
“你的伞不带走么？”孙悟空举着观音硬塞过来的油伞问道。
“我来就是想将它赠与你，这个小小的请求，大圣可否满足我？”
悟空虽不明白为何观音要他收下此伞，但近来雨繁，又总下得突然，拿来与师父用用也好，便点头收下。
与观音辞别后，悟空回到躲雨的洞内，他又想到方才他与观音的事不知可有被师父师弟们看到，顿时羞耻起来。
好在唐僧一直被八戒沙僧转移注意力，此时见悟空回来，唐僧问道：“悟空，观音菩萨呢？”
“菩萨回去了。”见八戒摆手他就知师父应当是未曾发觉的，孙悟空说道：“师父，雨已停了，我们该启程了。”
果然一说这话，唐僧连忙道：“好好好，我们快快走。”
他扭头一看，龙马从鼻中喷出气儿来，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扬着蹄子踏踏走到悟空面前，用心音问道：“师兄，你好生厉害！”
悟空疑惑道：“我不是一向都厉害？”
“是哩，只是我未想过连观音菩萨都如此崇拜你。”唐僧没看到，但他可是从头到尾都目睹了。
悟空这才想起先前他没告诉过龙马有关观音的事，见龙马激动万分的模样，他羞恼道：“别胡说八道了，快些走罢。”
唐僧听不到龙马的心音，对其他人偷笑也是一头雾水，可见弟子们又不告诉他，他饶是好奇，也问出什么来，只得叹息一声，骑上龙马。
“你莫非移情别恋了？”见凌虚子紧盯着观音离去的方向，黑雾开口问道。难不成这人还能喜欢上自个儿的？
凌虚子被它问得无语，好半晌才说道：“你无话可说就别张嘴了。”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你要去找观世音？”见凌虚子腾云驾雾，黑雾紧随其后，追问道。
“你忘了他们下一站是通天河了么？”凌虚子反问道。
黑雾愕然道：“那又如何？”
凌虚子道：“自然是要先做准备了。”
一人一雾来到通天河，凌虚子捏着避水诀，潜入河底，一路来到河底府邸。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