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回 八戒被抓， ...
-
“你与孙悟空所说的可是真的？”黑雾好奇问道，它指的自然是凌虚子称观音不过是在试孙悟空禅心一事。
凌虚子坦然道：“自然是假，我岂会知晓那位菩萨的想法。”
黑雾惊道：“我见孙悟空好似被你说服。你真在挑拨离间？”
凌虚子冷笑道：“他们有何关系可让我挑拨离间的？”
黑雾默然心道：这凌虚子真是嘴硬。
话说回悟空师兄弟几人，沙僧说出由他去请观音菩萨来，反倒让孙悟空羞赧起来，他道：“老沙你怎也跟着取笑我？我不是不愿，只是火烧得我腰疼得很，实在无力驾筋斗云。”
他话音刚落，那筋斗云突然从他脚下成形，把他驮起。
八戒道：“哥哥，你这云好似也无需你自个儿使力。”
孙悟空被筋斗云搅得尴尬不已，好在其他两人也只是笑笑，八戒道：“也罢，还是我去请，哥哥且歇着。”说着，他果真腾雾驾云去往南海。
“哥哥，可要我搀着你？”见孙悟空从云上下来，沙僧揶揄道。孙悟空脸不红心不跳地伸出手，说道：“我是真腰疼。”
沙僧也不究真假，搀着他到拴着龙马的松林里去，在行李旁坐下。
龙马见孙悟空被搀着，又不见八戒，问道：“大师兄你可是伤着了？二师兄也被妖精抓去么？”
孙悟空还未开口，沙僧帮着答道：“大师兄腰疼，二师兄到南海请观音菩萨去了。”
龙马惊道：“大师兄怎会腰疼？那妖真这般厉害么？”
孙悟空把请龙王降雨一事道来，他略去与凌虚子的谈话，只说被那神火烧得腰疼。
龙马惭愧道：“可惜我帮不上师兄。”
孙悟空笑道：“这儿也就只有你驮得动老和尚，哪里是帮不上忙？若没你这脚力，恐怕师父这会儿都走不到这儿来。”
闻言，龙马心里这才好受些。
左等右等，一阵腥风刮面而过，孙悟空猜测八戒怕是撞见妖精，虽沙僧自告奋勇要去打听，然孙悟空仍坚持自个去。
他故技重施变作苍蝇飞去洞内，先是听到八戒在袋内咒骂不断，才知原是妖精变作观音诓骗他。
又闻见妖精让人去请牛魔王来同吃唐三藏，孙悟空计上心头，飞去洞外，到途中变作牛魔王的样子骗得小妖们把他迎进洞里。
当初他与牛魔王等几位大妖结拜兄弟，对于牛魔王的模样与举止都很是熟悉，一下子就骗得红孩儿的信任。只是到底是他操之过急，因执意不让红孩儿吃唐僧一事露出马脚，被识破真身后只好先回去找沙僧。
“好消息是，那妖精要等他父亲来才吃师父，”将打听来的事备陈一遍后，孙悟空接着说道，“还是要去请观音菩萨才是。”
“既如此，这回我去罢。”沙僧自告奋勇道。
“我快些，还是我去。”
“哥哥不还腰疼着么？”沙僧笑问道。
“自然是救师父要紧。”孙悟空神色不自然道，沙僧也不拆穿他，只说道：“那哥哥快去快回。”
孙悟空叫出筋斗云，跃上云头，不过须臾间便到了南海，此时守门的恰是黑熊精。
许久未见，黑熊精的气质沉稳不少，看得孙悟空惊奇。
“大圣，菩萨已在等你。”黑熊精打开洞门，就在孙悟空要走过时，他又悄悄地问道：“大圣，听闻先前菩萨日日让人送你蟠桃花，可是真的？”
孙悟空一怔，扭头就见黑熊精挤眉弄眼的神情，哪里还有方才的沉稳。
他问道：“你从哪里得知的？”
“哦，居然是真的？前些日子听迦蓝他们说起时，我原是不信的。”黑熊精由衷感慨道，“菩萨居然还会做出这等事来，实在稀奇。大圣，你又是如何回应的？”他用手肘碰了碰孙悟空，在知晓孙悟空今日会来后，其他人都让他来问出个后续来。
孙悟空烦道：“什么回应，有什么好回应的！我来此是为救师父而来，去去去，守你的大门去。”说着，他急匆匆地往观音所在的位置跑去。
黑熊精摸着下巴，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是恼羞成怒罢。”
被黑熊精这么一打岔，孙悟空内心开始焦灼起来，可如今师父有难，那神火着实难以对付。在推门前，他拍拍自己的脸，喃喃道：“我是为救师父而来，平常心平常心。”深呼一口气后，他才推门而入。
观音就坐于窗台上，翻着手中的经文，听到声响，他侧头看过去，见是孙悟空，他合上书放于一旁，走上前问道：“悟空，你怎的来找我？”
“菩萨何必明知故问？黑熊精可说了你在等我。”见他要靠近，往常孙悟空是不会在意的，可如今他却是忍不住要后退几步。
观音好似被他的举动伤到，笑容覆上凄凉的色彩，他道：“你何必这般躲我？我又不是甚豺狼虎豹会吃你。”
孙悟空狡辩道：“我可没躲，再者，老孙可不怕甚豺狼虎豹。不说这些，菩萨，师父被一妖精抓去……”恐耽误救人，他立即把唐僧被抓一事说出，“那妖精还变作菩萨的模样来骗八戒。”
原以为点出妖精大逆不道一事，观音会大发雷霆，然而对方状似眼神哀怨地看他几眼，让孙悟空摸不着头脑。
“你且随我来罢。”观音不说去不去救人，只是领着孙悟空出了房门，他拿出净瓶，却是把它往海里丢去。
孙悟空惊道：“菩萨，这是何意？”
观音只是让他看着，只见一龟驮着净瓶回来，观音道：“悟空，把瓶拿来。”
孙悟空却是拿不动，他疑惑道：“这瓶子这般重？我竟拿不动。”
观音笑道：“此瓶已装满一海水在内，你哪里有架海的气力？”
孙悟空道：“那菩萨何必还让我去拿？”
只见观音上前毫不费力地拿起净瓶，对他道：“我这净瓶里的水能灭妖精的三昧神火，若让你拿，你却拿不动；可若让我与你同去，这取经所遇劫难，本就是对你们师徒的考验，我却三番两次替你降妖——”
孙悟空闻言，不悦道：“菩萨可是不愿帮忙？原先你还曾许诺说若我有难来请，你定亲来救。如今可是要出尔反尔？”
“自然不是要出尔反尔。”观音看着他认真道：“若此时是悟能亦或是悟净来，我可不会相助。”
孙悟空不解道：“为何？无论是八戒还是沙僧，都是取经人，所救的也是同一人，若菩萨不相助，师父被妖怪吃了，这取经还如何进行？”
观音笑道：“一个取经人死了，还有别的取经人。”
“菩萨，你、”孙悟空瞠目结舌道，“你不是一向慈悲为怀么？怎能说出这种话来？”面前的观音虽是笑着的，但眉眼间的冷色却是以往他未曾见过的。
这等草菅人命可不像观音菩萨的做派。
“这是对你们的考验，若取经人经受不住，便该换别的来。”观音笑眯了眼，往前一步道：“若你想让我相助，往后便要亲自来找我，你晓得么？”若不是八戒被妖精骗走，恐怕此时来南海的便是他了。这猴子为了躲他，连救人都不肯亲自来，这可不是甚好事。
而孙悟空心里是不信若真到那种时候观音会袖手旁观，只是如今形势所逼，他也只能无奈应下，往后想躲恐怕是难上加难。
“还有一事，此次相助我也是出了大力——”
孙悟空闻言，不由得埋怨道：“往先都不知菩萨这般难请，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观音莞尔而笑道：“不是甚难事，待救了人后，我再说于你听。”
孙悟空道：“若是强人所难之事，老孙可不会答应。”
观音笑而不语，孙悟空再恼火，为救人也只得先应下来。
两人出了洞，见孙悟空怒形于色，观音让龙女去莲花池砍来一瓣莲花，对孙悟空说道：“悟空，你且坐上去，我渡你过海。”
孙悟空抱臂没好气道：“这莲花又轻又薄，如何载得了我？”
“你且上去看就是。”观音也不恼他的态度，却执意让他上去。
孙悟空怕多耽搁一会儿，只好上去，未曾想这花瓣却是变得与一叶舟船般大，稳稳当当地载着他，不由得喜道：“菩萨，这花倒是载得了我。”
观音笑道：“我自然不会骗你，你坐好。”说着，他送一口仙气，把莲花吹过海面，稳稳地把孙悟空送到对岸。
孙悟空脚踩在地，好似玩乐了一番心情愉悦不少。
而观音又叫来惠岸，让其去向其父亲托塔李天王借来天罡刀共三十六把。惠岸即去即回，不过片刻便捧着刀来。
观音接过，把刀抛开，同时口中念咒，那三十六把刀化作一座千叶莲台。
孙悟空于对岸只见观音坐于一座莲台而来，然而此莲台却不是观音洞内的五色宝莲台，还未问话，观音对他伸出手来道：“悟空，上来。”
“菩萨，这上头这般窄，哪里坐得下两个？”孙悟空虽然心痒难耐，但左看右看都看不到可坐下的位置，只好出声拒绝道。
观音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好似不经意地疑惑道：“这儿不就有位置，莫非悟空你是害怕？”
孙悟空最是听不得别人激他，当即纵身上去，只是这千叶莲花对于两个人到底是窄了些，他只好抱膝而坐，却难免还是会碰到观音。
他一下子后悔起来，正想说自己还是驾云走时，却是被搂住了腰，他吓道：“做什么？”
观音神色自若道：“这是托塔李天王的法宝，我虽能驱使，但难免不稳。若是待会儿你摔了撞了，岂不是又要恼我。”说罢，他也不等孙悟空反应，直接纵莲而去。
也不知是否真因为这莲花台不是观音的法宝，故而对方才驱使不当，莲台猛地一晃，孙悟空一个不稳跌进对方怀里。
孙悟空抬头就要质问，却见观音专心致志地望见前方，只好忍了又忍，立马坐好，刀莲锋锐，若是一个不当心恐怕就要受伤，因而也不敢乱动。
他努力地忽略腰上的手，只在心里不停劝解自己道：都是为了救师父。
好在顷刻间就到号山，孙悟空道：“这里就是妖精所在的号山，此处离他洞府有四百余里。”
观音点头，他一松开手，孙悟空便跳出莲花台，让他忍俊不禁，这模样好似他真会把人吃了一般。
这么想着，他盘腿坐好，叫出此山的山神土地，让他们把此处三百里地儿的生灵都迁走。待众神回复已毕时，观音这才把净瓶瓶口往下，海水好似瀑布般倾流而下，漫过山头，淹没了山体。
孙悟空看在眼里，心道：这菩萨连稚虫都要让人一并迁走，想来在南海的那一番话不过是唬我的。再者，唐僧可是金蝉子转世，也是观音菩萨的师兄弟，怎么可能真的弃之不顾？
正想着时，他忽然听到观音喊他，抬眼看去，观音笑道：“悟空，伸手过来。”他用杨柳枝蘸着甘露，在悟空伸出的手掌上写了个“迷”，让其与妖精索战，只许败不许胜，把怪引来此处。
悟空心领神会，去往火云洞叫喊，引得红孩儿与他交战，几个来回后作势败阵就走，反复几次，直引的红孩儿追赶上来后，这才放开拳头。
红孩儿着了字咒，只管追赶至观音跟前，孙悟空这才知这莲花台原是为红孩儿准备的，他在云端上看得啧啧称奇，心道这要是真碰到得多疼？
那怪假仁假义地求饶，待观音收起莲花时又不自量力地要与观音争斗，观音拿出金箍儿甩出，那金箍儿化作五个金圈，套到红孩儿头顶与四肢，正要念咒时，孙悟空急道：“菩萨，你这一念，岂不是连我都要受疼？”
“你的是紧箍咒，我念的是金箍咒，此咒不是咒你，是咒那怪的。”观音解释道，孙悟空这才放心，退远了些。
红孩儿这才知自己不过是螳臂当车，只好磕头下拜，望观音收了神通，他自愿入沙门。
观音却是没有即可收了神通，而是让惠岸盯着此怪一步一拜到普陀山去。
此事作毕，他才把海水又收回净瓶中，一滴也不遗漏。
“悟空，此怪已降。你且放心去救唐僧罢。”
“有劳菩萨，”孙悟空喜道，见观音好似未提要求，他自然不会开口提醒。
然而就在他转身要走时，却是被观音叫住道：“你怎不说送我？”
孙悟空回过身来说道：“那我送送菩萨。”
“不必。”
孙悟空恼道：“菩萨！”
观音笑道：“休恼，过来我这儿。”
孙悟空迟疑一会儿，还是过去，却是被观音抓住双手，他想挣开，然而观音法力到底比他高深。
“还记得我在南海时说的么？”
孙悟空点头，他心中暗恼，这观音菩萨看着和蔼可亲，做起事来却这般强势。
“菩萨想让我做什么？”他问道。
观音瞧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快把人看得发怒，才说道：“不是甚大事。”在孙悟空疑惑的目光下，他低头在其额头上亲了一口后笑道：“好了。”
他本是打算让孙悟空离凌虚子远些，这狼妖给他的感觉实在怪异，看其态度显然对孙悟空心怀不轨，且踪迹难寻，一时半会儿他未能把其抓住。
依照悟空的性格，定然不喜欢他指手画脚，且嘴上应下，实际上也未必真能记得，还不如拿点实质的好处。
见孙悟空脸色通红，观音接着道：“下回可不是额头了。”
“你、你都不问我的意愿！”孙悟空羞恼道，他头脑晕沉间还不忘质问对方，他想后退，双手却仍被握着。
观音的笑又变得和在南海时那般让他看不透，只听他问道：“你愿意么？”
“我不愿！”孙悟空大声喊道，然而话音刚落，又被观音在额上亲了一口。
“观音菩萨！”他火冒三丈，这菩萨听不懂话么？然而观音却是突然拿出一封信来说道：“莫气，这是给你的。”
观音一松手，孙悟空便立马抱臂，闻言他冷哼道：“我不要。”
见他气恼，观音忍不住捏他的脸笑道：“这可不是我写的，你连家书都不要么？”
“家书？”孙悟空狐疑地抢过信，拆开一看，原来是花果山的马元帅他们写的。
“我去花果山时，他们让我帮忙带给你。”观音解释道，“如何，可有感动？”
孙悟空瞥他一眼，把信收好，等空下来他要好好再看一遍，心里对观音的不满也消散不少，他道：“是有一点。”想了想，他又强调道：“只有一点。”
观音不意外他的坦率，仍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说道：“你这般坦率，可真是让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孙悟空连忙打断道：“我不想听，不准说！”他深觉不会是什么好话，这观音到底怎的回事，净说些恼人的话。
观音果然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笑看他道：“走罢，你去救你师父罢。”
孙悟空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逗得观音直笑。
“凌虚子，你可要冷静。”黑雾与凌虚子在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特别是在观音亲了孙悟空后，凌虚子身上的黑气几乎要具现化了。
为了避免他与观音正面对上，黑雾时刻注意着凌虚子，若是对方冲动，它就会立马把人拉住。
凌虚子扭过头来，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笑容，他道：“我从未如此冷静过。”
黑雾诧异道：“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