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终于说爱我》洮右

10、留 余今看

　　余今看着少年的背影，没注意身后走过来一人，拍了拍他的肩。
　　“余科。”

　　余今侧过脸，点头应声：“宁教授。”

　　宁远笑着调侃他：“你在这干啥？送对象啊？叫啥名字。”

　　“只是朋友。”余今微微扬起唇角，记忆中的模样和少年现在的模样逐渐重合，像块拼图，终于填上了那颗缺漏的心。

　　他以为他早就走出来了，其实他从来都在原地，四面都是镜子，让他以为他在向前。

　　宁远眼神稍眯，一脸他都懂：“那就是还没追上，还有咱年轻有为余科长追不到的人，那一定很优秀了。”

　　余今只是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教室铃响起，宁远又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进了教室。

　　“这堂课老严了，简直在撒哈拉沙漠，一点水分没有。”刘成压着声音跟我说。

　　我脸色不太好，准确来说还有些焦头烂额，眼前这本《天体测量学》，我一点都看不懂。我穿过来才高三，我现在大二，我大一那是一点没学啊。

　　刘成继续说着自个儿的：“而且这堂课还得实践考试，挂科补考的人一年一大把。”

　　今年应该有我一个。

　　老师在上头孜孜不倦，我在下头如听天书。似懂非懂地听，但胜在认真，要不然这老师不能总看我。

　　刘成是想起一句唠一句：“上学期我就补考了，就差一点，平时分拉满都没救成我的。”

　　我忽然有些好奇：“那我上学期补考了吗？”

　　“不能啊，江书应你知道你在他眼里是啥吗？”

　　我摇了摇头，但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他宝贝根苗，满分呐，你知道咱一整个天文院就你一个满分吗？”

　　好奇心害死猫，怪不得老看我呢，合着我是关门大弟子啊，但我现在可能要被贬为外门洒扫弟子了。

　　一堂课八十分钟，中间有课间休息，我本想趴着好好睡会儿，刘成拱了拱我：“老师叫你。”

　　叫我？我刚表现的哪里不好吗？我如临大敌，起身走下了阶梯，宁远站在讲台旁笑眯眯看着我，怎么看都不像没事找我的样子。
　　“书应，你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老师关心。”

　　“下周我要带队去天文观测站，还有空余两个名额，想带你去，你有意向吗？”

　　“好。”
　　我没怎么犹豫就应了下来，宁远反到有些意外，颇为欣慰地拍着我的肩，感慨道：
　　“书应啊，你终于想通了，以前可是从来不参加的。”

　　实则不然，我跟着他笑了两声，回了座位。

　　刘成从我下讲台眼神就定了过来。
　　“江书应，刚刚教授叫你干啥了。”

　　“老师问我去不去天文观测站，我说去。”

　　刘成单手支着脑袋，上下打量着我，啧了两声：“江书应，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请神上身了？还是参加了什么神秘疗愈活动？”

　　我没说话，只是不解看着他。

　　“你像完全换了个人啊，以前你只会坐角落，平常在学校都是戴着口罩帽子，很内向脾气还不好。现在不一样了，你都会搭理我了。”刘成细数着我的变化。
　　在他眼里我和江书应几乎是两个极端。

　　好在我有一个失忆的借口，所有人都不会怀疑。课下后我和刘成说了要去找余今的事情，他不以为然，骑着小电驴带我去了研究院那边。
　　呼啸的风从耳边过，刘成的声音被风吹轻了：“你啥都忘了咋跟没忘余老师似的。”

　　这可是我和余今的羁绊啊。

　　研究院的宿舍是公寓楼，一楼还带着院子。余今说他在102，那片院子好久没打理过，草地上布置了一堆猫咪设施，足以见得这个猫咪主人很爱这只猫，只是看起来没有猫猫用了。

　　我踏入公寓大门，一楼不用爬楼梯，往右就是102，那是余今的院子，江书应和刘成都有提过那只猫猫去世的事情。

　　站在门口，我才想起余今没给我钥匙，甚至这个门都没有锁孔，余今在上班，不好打扰他吧，我沿着门口的地毯坐下，也就两个小时，不会有多久吧。
　　……

　　余今回家时看见的就是舒赢坐在家门口的情景，他脚步停下，没着急出声。也怕出声发现这是他的幻想。

　　少年脸上反射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正认真地戳弄着手机屏幕。

　　他出声打破沉寂：“怎么不进去？”

　　“门打不开，没有钥匙，而且你这个门没有锁孔，我不懂。”我忙着过关，只快速抬头看了眼。

　　余今松了口气，又问：“怎么不给我发信息，不是加了联系方式吗？”

　　“你那时候还在上班，我怕打扰你工作了。”我头也没抬，将屁股挪了挪，以免挡住他开门。

　　余今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上前几步，指腹贴着那个锁，门便开了。
　　“这是电子锁，数字密码，你也来录个指纹。”

　　我哦了声，一动不动，因为这个游戏我必须要专注，不能停下来的那种，只能接受非自然死亡。

　　“地上凉，先进来。”

　　“哦。”
　　我还是没动，我现在可是场上最厉害的，死了可就前功尽弃了。
　　突然，眼前一只手抽走了我的手机，我跟着手机仰起头，对上余今平静无奈的眼睛。

　　“你干什么。”
　　我伸手要抢回来，手机又被他一手举高了，可恶的余今比我多长八年涨到190去了，摸都摸不到。

　　我的蛇蛇要死了啊，我看着屏幕里那条最粗壮的蛇径直撞向边界，化成了一堆糖果。

　　“不能沉迷网络。”

　　“余今，你有病。”
　　我恨死余今了，杀蛇凶手，我伸手将他用力推开，径直朝门里走去，还不忘回头狠狠关上了门。

　　公寓套间并不大，反正没我房间大，只是很简单的装修，也符合余今这个没意思的人！

　　门滴滴了两声，余今开了门进来，像个没事人一样，他是不是完全忘了他干了什么，他杀了我的蛇啊，我长达千米的蛇就被他杀了。

　　自然界的恶魔！

　　余今丝毫不觉，打开了冰箱：“你要喝什么？水还是可乐。”

　　我只是冷哼一声，还喝呢，都气饱了。

　　余今拿了罐可乐放在我眼前，又在玩身边坐下，我屁股一挪离他老远，哼声哼气：“你离我远点，你这个杀蛇凶手，一点不爱护自然。”

　　换做以前余今可能会跟我吵一架，大概会说我被游戏迷了心，不过余今都26了，不跟我一样是18了。

　　余今也乖乖听话似的没动，手机被放在了茶几上，屏幕上还有我的光辉战绩。
　　“你管这个游戏叫保护自然。那玩游戏就是在保护世界了？”

　　“要你管，谁让你打扰我玩游戏，你谁啊你。我不认你了，我现在就回家，我去找三水他们我再也不找你了！”
　　我站起身，夺过茶几上的手机往包里一塞，一条手臂拦上我的腰，下一瞬我被一股巨大的力拉到沙发里。

　　余今压了上来，阴影洒了下来笼罩着我。我试着动了动，无济于事。
　　“余今你起开。”

　　“没让你走。”
　　他眸光凌厉，这会儿才看出成熟的影子。

　　他浊热的呼吸全然洒在我的脸上，烫得我闭了闭眼，那张脸在眼前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我的那点三脚猫力气对上他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我彻底没招了，把手机递过去。
　　“那你现在给我打回来。”

　　余今明显有点错愕，还是一声不吭接过手机，坐在身边开始玩起了游戏。

　　我轻嗤了声，端起那瓶可乐悠哉躺进了沙发里：“我之前是多少你得给我玩个一模一样的还给我。”

　　他点了点头。看他玩没意思，我干脆在屋里四处打转，最初看见的那个院子是连着阳台，我左瞧右看摸进了余今的卧室，卧室和外面是统一的风格，书桌上摆了不少东西。

　　大部分是那只小猫的照片，还有小猫常用的玩具。床上两个枕头，一大一小，小猫和余今同床共枕，一定很可爱。

　　也难怪小猫去世余今会那么难受。

　　余今说：“我好了。”

　　“给我给我，别死了！”
　　我小跑两步回了客厅，从他手里接过超长超大蛇蛇，继续驰骋着战场。

　　余今不敢再管我，他揽着我的肩出了门，在楼梯间还遇到了有人朝余今问好，我没抬头，不知道是谁。

　　他的车就停在门口，也是漆黑的车身。
　　“你车好帅。”

　　“喜欢我送你。”

　　我猛然抬头，见鬼看他，他是发达了，随手就是一辆车了。

　　余今不像在说假的，我把手机递给他接着玩：“你送我车我又不会开，你怎么不送我房子我还能住一住。”

　　他低着头玩着游戏，也点点头：“你想要哪里的？”

　　这也能送？余今你是真的发达了，我一点也不羡慕真的。

　　见我没说话，他又说：“哪里都没问题。”

　　我搭上他的肩，啧啧两声：“余今你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呀，以前我想要你送我望远镜，你只让我去你家看。你现在是随手一套房一辆车，再添个八万八都能把老婆娶回家了。”

　　“真的？”他抬起头，手上依旧操控着屏幕。

　　“真的啊。”

　　他又点头，把手机还给了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了点，我这边还在玩游戏，上空弹出一条转账信息。

　　等等……这啥……

　　他探过身给我系上安全带：“房和车明天我请假带你去看，老婆。”

　　卧槽，这什么跟什么，怎么就老婆了。

　　“余今，你特么干什么？”
　　我一瞬间蒙了，我的蛇又撞墙死了，但是已经没时间感伤，我特么旁边坐了个疯子啊。

　　余今给我转了88.88w

　　这串数字跟假的似的，就被他轻轻一敲地转给我了。

　　他装得无辜，认真道：“娶老婆回家。”

　　“谁要做你老婆了，余今你多大人了都。”我现在像个红气球，后视镜里我的面颊已经通红，余今是一点不害臊。

　　“你觉得我年龄大了？”余今面色没变，只是语气里带了丝质问，“年龄大才会疼人。”

　　我把手机扔进了他怀里，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了。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倒退，我侧过身贴着车窗，不想再看余今。

　　“我配不上你了吗？”

　　“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我们才相认半天，余今，你想干嘛？”

　　“但我们已经相伴了十二年，我想了你八年，我现在想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不想你再走了。”

　　他说着，眼角微红，似是要流泪了。车窗玻璃上映着我的模样，一半的舒赢，一半的江书应。

　　我没理他，一直到车停在了熟悉的小院门口。我自顾自下车，每次来这里都是日暮时分，天边泛着黄，淡淡的金光镶着边。

　　“二爷爷，二爷爷。”

　　不多时里头一人缓缓走了出来，八年过去，余振看上去变化并没有多大，脸上多了几条纹，鬓边的黑又少了几分。

　　余振定定瞧了我几眼。
　　“你回来了？”

　　“二爷爷你咋一眼就看出来了？”

　　余振哈哈笑了两声，捋了一把胡子：“我又不瞎，而且那只猫上个月走了，你的一窍在其中，自然是要送你回来的修圆的。”

　　我点着脑袋，把余今拽上前了点：“你现在信我了吧？”

　　余今轻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