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404号鲸猪

9、第九章 一个月

　　自从陈禛坐到他同桌的位置，孟渐发现，自己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本来孟渐在二十五班的位置一直是固定不变的--靠墙的最后一桌，秦妙喜欢按周期给人排位置，于是孟渐特意申请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秦妙允许了。

　　因为教室后面留的空很大，所以无论他的同桌是谁，他进进出出都很方便，不打扰别人也方便了自己。

　　而现在，陈禛坐在靠走廊的那边，他一有往外走的迹象，就会收到陈禛极其冷淡地询问：“去哪？”

　　而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陈禛一这样问，无论他之前的气势有多足，最后都是没敢直接怼人，而是默默坐回原位。

　　陈禛也说到做到，他在到二十五班的第一天，便给孟渐带了一沓的资料。

　　当时的孟渐是崩溃的，他声泪俱下地质问：“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

　　然而，陈禛只是淡淡回他一句：“我已经和凌阿姨聊过了，阿姨叫我好好照顾你，多辅导你的功课，我也总不至于放任你继续玩下去，不然都没脸见凌阿姨了。”

　　陈禛的理由很充分，一时间，孟渐实在是无法反驳。

　　“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孟渐心不甘情不愿地收下那一大沓的资料。

　　十分钟后，陈禛写物理作业，孟渐带着疑惑的声音在右侧响起：“这些手写的是什么？”

　　“你的笔记？”

　　陈禛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语气平淡地道：“你不需要的话就还给我。”

　　“别啊，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第一次见到学霸的笔记呢。”

　　孟渐翻开那本手写笔记，入目的就是初中数学的第一单元的大标题。

　　孟渐：“......”

　　孟渐：“？？？”

　　孟渐：“！！！”

　　“你连初中的笔记都还留着！”

　　孟渐这一句话有点没收住音量，被前桌的同学听到了。

　　前桌是二十五班的学习委员，叫薛晓，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

　　薛晓回头，看见了孟渐桌上摊开的初中笔记，不由好奇地问：“孟同学，你要从初一开始补基础啊？”

　　小姑娘说话时语气很真诚，挺好的，就是有点戳人心窝子。

　　虽然成绩不好是事实，但是哪怕再学渣听见这句话，也还是有点不太舒服，但又不好意思在女生面前摆脸色。

　　“啊......是啊。”

　　孟渐搜肠刮肚才回复上薛晓的话，接着，他便看见女孩耳朵红了一小片，声音糯糯地开口：“那孟同学，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来问我，我尽力解答的。”

　　说完，薛晓便低下头，不敢直视自己喜欢的人。

　　“不必了，有我在。”

　　陈禛突兀地出声，打断了孟渐和薛晓之间的奇怪氛围。

　　薛晓抬头看向陈禛，孟渐转头也看着陈禛。

　　陈禛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说别的，眼下，他又继续研究手中的物理单元卷子，一点眼色都没有给两人，好像刚刚那句话并非他说的一样。

　　--

　　“好，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已经能做出初中阶段的题目了，了解高中知识应该没问题了，不过学不学得会还得看后期发展。”

　　陈禛捏着刚批改完的孟渐上交的初中中考卷子，客观地给出结论。

　　“啊~~”

　　闻言，孟渐仰天大叫一声，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在桌子上，就这么趴着，困意便直接来袭。

　　天知道他这一个月有多难熬，一开始被陈禛管得极其严，基本上除了上厕所和吃饭，他都被按在教室里写题，而陈禛给他的题全都是初中相关的，每次孟渐一不想学习，吵着要和季远出去玩的时候，陈禛都会来上那么一句：“欸，我还答应凌阿姨了。”

　　这个理由很扯，但孟渐还真就吃这一套，又继续耐着性子坐回位置上，写他的初中卷子。

　　当然，高中的内容陈禛也不会让他落下，基本上每天的新课一讲完，孟渐都会被压着当天就完成后面的课后习题，有不会的就问陈禛。

　　也不知道季远知不知道自己被困在学习的海洋中了，竟然一次都没有来找过自己，他连想找个被人找而出去玩的借口都没有。

　　出乎意料的是，补完初中知识的当天晚上，孟渐就在窗边看见了季远的脑袋。

　　这个时候陈禛上厕所去了，位置上是空的，要是季远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坐在陈禛的位置上和孟渐聊天，但是季远只是扒着窗边，丝毫没有想进去的冲动。

　　“你怎么不进来说话。”

　　“诶呀，就是个课间来找你说会话，都快憋死我了，这么多天没见。”

　　季远说完，往厕所门口看了一眼，陈禛还没回来。

　　季远眼睛挺好使的，一下子就看见了那本摊在桌子上的是学习资料，感叹道：“就一个月的时间，你还真就脱胎换骨好好学习了？”

　　“怎么可能啊，快学吐了。”

　　接着，孟津双手抱在胸前，用下巴点了点笔记的位置，说：“这就是陈禛借给我的初中笔记而已，他说我基础太差了，问高中题的话，他讲起来会很心累。”

　　好吧，这句理由是他编的，不过他觉得陈禛让他从初中开始学习的原因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了。

　　“这可是学霸的笔记欸，我能看看吗？”季远的语气很好奇。

　　“有什么不可以，你是我兄弟。”

　　隔着窗，陈禛的笔记就从孟渐的手中递到了季远手中。

　　季远翻了几下这个初中笔记，就发现有点不对劲儿，他说：“欸，你不觉得这笔记太新了吗？”

　　“没有，他爱护自己的书本吧。”

　　孟渐困得打了一个哈欠。

　　紧接着，窗外又传来季远的声音：“我怎么看这像是一个新本子，按理说一个用了三四年的旧本子，摸起来它的纸质肯定旧了，这本笔记就好像前不久才写上去的，这些压痕也不太像折过三四年的。”

　　季远的推测，孟渐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听，他闭上眼睛小憩，谁知道等陈禛回来又会怎么折磨他呢。

　　季远说完，又问：“那陈同学有给你其他资料吗？”

　　“有啊。”听到这句话，孟渐抵抗着困意又睁开眼睛，伸手往桌腿处摸去。

　　陈禛一开始递给他时的资料还是躺在当时那个袋子里，孟渐一股脑直接将东西全都放在桌面上。

　　“哇偶，这么多资料，都是你这一个月学的？”

　　季远目光都看直了，这桐城一中里谁人不知陈禛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听到大的传说啊，季远成绩虽然不拔尖，但也完全不至于像孟渐那样连对好成绩的渴望都没有。

　　他一直都对学霸有着一颗敬畏之心，如今，这位天之骄子的大学霸居然把笔记借给了自己好兄弟。

　　只是看起来似乎有点不正常。

　　“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人家给你准备了那么多资料，多用心啊。”

　　季远随口打趣了孟渐一番，结果就看到孟渐神情一顿。

　　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你不会真和陈同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季远的好奇心被调起来，“你难不成是......”

　　“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突如其来的话让季远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扭头看去，就见陈禛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

　　“啊，没什么。”

　　季远冲教室里面的孟渐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季远溜的速度很快，不过要是没那么莽撞就好了，肉眼可见地落荒而逃。

　　“有那么好笑？”

　　陈禛从前门进教室，恰好就看到挂在孟渐脸上的笑意。

　　孟渐摇头，“还好吧。”

　　此时，陈禛也回到孟渐旁边坐下，整理了一下要学习的资料后，他看见了摊在桌面上的资料：“怎么把它们全都拿出来了？”

　　“噢，刚我朋友来找我玩，向我询问有什么关于学习的资料推荐，我就把你一个月前给我的拿出来给他看了。”

　　陈禛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往桌面看了一眼。

　　很显然，这基本上都是手写的资料，难得参杂一两本同步课堂的作业，心下当即了然自己刚才听到的半句话的全意会是什么。

　　季远大概是在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

　　“你有回答他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

　　孟渐一脸懵逼，自己好像和季远没聊什么让陈禛感兴趣的话题吧？

　　他大脑一片空白，尝试搜索出一个答案，但是无果。

　　半晌，陈禛回：“没什么，既然你没听到就算了。”

　　“切，谁稀罕知道。”

　　孟渐小声嘀咕完，摆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自顾自地收拾桌面上的东西。

　　第二节晚自习上，陈禛手中的化学卷在收尾阶段，右胳膊感到一阵怪异的触感，随即耳边响起某人分贝不高但不耐烦的声音：“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下课再说。”

　　“干嘛要等下课？”

　　“孟渐！你在讲什么！站起来。”

　　头顶突然传来班主任气势如虹的声音，这下，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要等下课再说了。

　　于是，后半节课，孟渐的位置就从陈禛身边变成了冰冷的墙面。

　　--

　　周末，陈禛难得放了孟渐一马，让他自由安排，孟渐立马就跟季远约定了网吧一日游。

　　劈里啪啦的键盘声响起又落下，游戏暂停的空挡，季远表情奇怪地询问孟渐：“你有没有看到陈学霸身边有什么妹子啊？”

　　“什么妹子？”

　　孟渐继续操纵着电脑开启新的一句，反问道。

　　季远：“就是我有一个表妹，听说了陈学霸在我们学校，死缠烂打要我问到人家的联系方式，我又跟人不熟悉，就这么突兀地问不太好。”

　　“那这跟身边有没有女同学有什么关系？”

　　孟渐手起刀落，游戏敌人立马掉了半管血，季远紧随其后补了一刀，把残血的直接送回了主城。

　　季远微蹙眉间，视线从屏幕上短暂离开，瞟了孟渐一眼，看孟渐的表情，好像确实没理解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就是，我那表妹，她看上陈学霸了。”

　　季远话音刚落，孟渐那边的键盘声就停了，“你说什么？重复一遍，刚才耳机里太吵，我没听清。”

　　季远：“......”

　　无奈，季远只好给这位常年耳背的人重复了这句话。

　　“我说，我妹看上陈学霸了，就想问问你他的情况，有没有女朋友或是喜欢的人。”

　　孟渐将耳机放到桌上，整个人依靠在椅子里，连带着椅子直接往后仰了个六十度，然后随手捞起桌面上的可乐，喝了一口：“这个，据我所知，他没有女朋友，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我就不知道了。”

　　季远一听，眼神都亮了几分：“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帮个忙？”

　　“叫声哥听听。”

　　孟渐手里的可乐很快见底，徒手捏完瓶身扔进垃圾桶后，孟渐就听到对方狗腿的一句“孟哥~~”

　　“不错，说吧，什么忙，只要哥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做到。”

　　“小事小事，就打听一下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就可以了。”

　　“没问题。”

　　孟渐答应了季远的请求之后，后面的游戏两人的配合都极其不错。

　　二人分别的时候，季远嘴上还不停地叮嘱孟渐别忘记。

　　“知道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正好赶上了饭点，因为孟父工作的原因，所以孟家的开饭一直都很晚。

　　凌云还在厨房忙活着最后一道汤菜，孟父坐在饭桌旁看报纸。

　　孟渐自觉去洗完手后挑了一个离孟父最远的位置坐下。

　　一分钟后，孟父放下报纸，询问他：“你这一天都去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就和朋友去玩了一天。”

　　“还玩？你都上高中了，再不好好学习，以后家里的事情怎么放心交给你，别到时候连看点经济情况都看不懂。”

　　“你少说点吧。”

　　孟父刚要继续的话语被凌云打断，她端着汤菜从厨房出来：“小孟这一个月都在好好学习呢，我特意叮嘱隔壁小陈看着，人小陈每天都会给我汇报他的学习情况，很不错，不亏是我儿子。”

　　“真的？”孟父一脸不相信地看着母子二人。

　　“我骗你干什么。”

　　“那他学到哪里了。”孟父问。

　　“已经熟练掌握初中知识了。”孟母答。

　　“......”孟渐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