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if线 假如秦淮河 ...
-
人和人的缘分，从来不是一场不出门就可以避开的雨。
“新晋导演奖的获得者就是……是谁呢？让我看看，就是——2035年冠电影《十年树木》的总导演——贺、宇、轩！大家掌声恭喜！”
颁奖台上的主持人在故弄玄虚之后终于念出结果，观众席随即爆发热烈的掌声，屏幕里赫然展示出获奖者的名字和作品。
那人从席间起身，向大家挥手鞠躬，西装笔挺地一步步走上颁奖台。
坐在第一排的周瑶已经思绪飘散，双手机械地跟着鼓掌，也不知道自己听见了什么，眼前泛起一阵朦胧的水光，耳朵只抓住尾声的两个字——“谢谢”，那人光彩夺目地站在台上说。
一如十年前他作为新人，出道作就拿到金鸡影帝那样意气风发。那时她很嫉妒，现在……百感交集。
他拿着奖杯从右侧下台，经过她的面前。
周瑶没有看他，端庄地坐着并注视前方，讲台上已经开始公布下一个奖项。
他仿佛停留了一瞬，又仿佛并没有，从她身前走过，回到了他的席位上。
奖宴结束后，周瑶回到酒店，刚走出电梯，手机的消息音弹出来。她边往房间走，边摸出手机点开看——
贺宇轩：［好久不见，一起吃个饭吗？］
内容礼貌且得体。
他怎么会联系她？
周瑶突然控制不住地手抖了下，手机掉落到了房间门口的地毯上，砸在她脚前。
她蹲下身捡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房卡，反复试了两次都没刷开，不过没关系，第三次门开了。
今夜外面飘起了雨，她联系康康帮她送来了晚餐，吃完后坐在落地窗前，举着手里的红酒杯慢慢品。
很多往事突然浮现眼前。
曾经他像小鹿一样羞涩地看着她的眼睛……借着角色表白过的爱意……
她把手机聊天框点开，最新消息的前一条，还是十年前的那句“对不起”。
当年在秦淮河酒店的那一晚意乱情迷过后，周瑶再也没有联系过贺宇轩。
十年眨眼去，岁月不饶人，她亦未曾饶过岁月。
她专注于自己的电影事业，拍完《与世界交手》之后大火，一举斩获金鸡百花奖双料影后，终于奠定了在圈内的地位，彻底摆脱花瓶标签。
此后按部就班地拍着戏，一个人也过得很好，若说跟拿奖前的生活有什么质的变化，好像也并没有。像一句老话说的，人生没有十全十美，成就最高的时候是最幸福也是最累的时候，天天赶通告睡不够。现在闲下来了一些，孤独也追了上来。
人生没有唯一标准的成功，也不是没达到那个高度就不成功，可能成功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一瞬间确实是高兴的，回过神来还是长久地在自己的平凡生活里。
……如果她当时跟贺宇轩和好并在一起了，会不会就不像现在这么孤单？
这种事情是禁不起细想的，人总会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那条路，她知道，所以刻意不往这方面去琢磨。
毕竟他后来也一直没来找她不是吗？甚至他转学出国、转行当导演，更是没有向她透露过一点消息。
微风夹雨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半夜灯前十年事，一时和雨到心头。
她打字发送：［什么时候？］
然后摁灭手机，开启免打扰，洗漱睡觉。
［今晚可以吗？］
聊天框的对面发来这句话。
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等到第二个小时的时候，贺宇轩已经知道，今晚肯定等不到消息了。
零点的时候雨势加大，四点时才逐渐停止，扰眠的噪音终于安静。
他听了一夜。
早上，周瑶起床收拾行李，收拾完吃了早餐，才姗姗来迟地回复消息：［不好意思，昨天睡觉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今天能一起吃饭吗？］
周瑶顿了一下：［今天赶飞机回南京。］
［几点的航班？］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11点。］
［好。］
三次试探，三次婉拒，体面的人懂得适可而止。
周瑶也以为到此为止了，这次偶遇发生的对话只不过是往她平静的生活里砸出的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跟康康一起登机落座，然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一身黑夹克黑休闲裤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袋咖啡。
康康惊讶地站起身：“贺……贺导，好巧。”
贺宇轩浅笑了下，跟她打商量：“我们换个座位可以吗，我有些话想……跟周瑶说。”
他俩的视线一齐落在周瑶身上。
周瑶的心脏砰砰跳，远没有自己的表情来得平静。
她抬起脸，与贺宇轩对视。
她想，他对她的称呼令她感到非常陌生。
他光明磊落地看着她。
——在气氛微妙的对峙中，周瑶无声地败下阵来，她呼出一口气，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康康收拾自己的包：“可以的。”
贺宇轩给康康了一杯咖啡，也往周瑶的小桌板上递了一杯，然后在她身旁落座。
周瑶伸手握上这杯拿铁，热的。他还记得自己不喝冰饮。
“谢谢。”她主动开口。
贺宇轩挑了下眉：“不用这么客气。”
他自然而然地展开话题：“怎么这么急着回南京，不多待一天？”
“想回就回了，接下来几天正好没有工作，给自己放个假。”周瑶故作轻松，可喝过咖啡之后的心跳出卖了她。
她的手指抚摸着杯壁，与贺宇轩的手背不过一掌之遥而已。
“嗯，挺好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贺宇轩向后贴在靠背上，声音减弱了。
周瑶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等了一会儿不见下文，刚想问，转头就看见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于是话卡在喉咙里。
盯着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脸还是那么帅气，下颚线依旧分明，变化的是比十年前多了几分硬朗，人也更成熟了。
更让人想不通他的行为。
周瑶泄气，不再理他，继续喝自己的咖啡。
过了一个小时，贺宇轩幽幽转醒，一宿未眠的疲惫终于有所缓解。
他睁开眼，就看见周瑶托腮望着舱外的云，乌黑秀丽的长发垂在他的眼前。
心情竟一下子安定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下她的黑发。
周瑶感受到了，敏锐地转身回头。
贺宇轩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问：“你怎么在发呆。”
周瑶略觉得他没话找话：“又没有别的事可以干。”
“其实马上就可以有事干了。”贺宇轩说，表情郑重地格格不入。
周瑶疑惑又警惕地看着他：“什么？”
贺宇轩轻笑，觉得她的反应很鲜活，很可爱。
喜欢加深一点，难过就加深一点。
昨天颁奖礼的时候，他经过她的面前，本想搭句话，可时机转瞬即逝，他路过便错过了。回到席位上，后悔的情绪狂涌着追上来。
当时贺宇轩就想到了小时候在语文课上读到的那句诗——却道天凉好个秋。那个时候他还小，不懂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可现在才知道，面对有的人，有些话，就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也无数次地回忆过，当时为什么轻易就断了跟她的联系。可能因为他也有自尊，总不能那样被拒绝了，还卑微地追上去吧……
可现在一看，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因此，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挺好的。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贺宇轩直接问了出来。
脱口而出的瞬间，什么犹豫、迟疑、骄傲，通通消失了。
周瑶正在喝一直没喝完的那杯咖啡，闻言立刻被呛着了，咳嗽着顺自己的胸口，偏偏另一只手抖得不受控，竟然把咖啡洒在了衣服上！
贺宇轩赶紧给她递纸擦拭。
手忙脚乱地收拾完，周瑶重重地把手拍在小桌板上：“你在胡说什么！”
“又是这样，听见不想听的就生气。”贺宇轩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而且竟然还一派坦荡地说：“要我再说一遍吗，要是被其它人听见怎么办？”
他示意机舱里有这么多人。
周瑶真想翻个白眼，可那样太有损作为女明星的形象。她反问：“我是听清楚了，但是你想清楚了吗？”
贺宇轩说：“我想清楚了，所以追上这趟航班。”
周瑶察觉到不对劲，他竟然是来真的。
她闭上嘴不说话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今天就可以领证。”
贺宇轩追加一句。
周瑶有点生气了，瞪他。
“时间安排是有点紧。”贺宇轩点头：“不过不能留更多时间了，你对我总是克制且有所保留，一旦给你时间，你就会像当年一样拒绝我了。”
周瑶一时哑口无言，想了下居然说：“今时不同往日……”
今天的贺宇轩简直像专门克她来的，总能找到她的破绽，他说：“可你说来说去，也没有一句话答应我。”
周瑶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亮得像一团火，像要把他们俩的欲望都燃烧。
仿佛一见面就要天雷勾地火。
她本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永远都是体面的，这是她的保护色。
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在她站稳一线之后，之前非常在意的权衡利弊慢慢褪去，原本微弱的情愫却愈演愈烈……当故人重逢时，带来两情相悦的真相水落石出，她立刻溃不成军，轻易对自己的内心缴械投降。
她舍不得再拒绝他了……可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击破了她的伪装，也让她不想承认。
残留的拒绝都成了矜持而已。
“……可我还没准备好。”
“身份证带了就行。”
“……”
“坐飞机肯定要带吧。”
“带是带了……”
“民政局五点下班，我们一落地就过去，刚好来得及。”
然后在康康的一路见证下，他们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领证了。
真是鬼迷心窍吃错药着了魔，周瑶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
……
领证后的后来，周瑶当然要把贺宇轩带回家见爸妈，被爸妈数落了一天，说什么太轻率了没打商量之类的，还以为赵明月江楠也帮忙瞒着，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他们夫妻俩事先也不知道，完全是周瑶自己做的主……然后贺宇轩又被灌醉了酒，其中有多少埋怨新女婿的意味，都在酒里了。
现在是合法夫妻了，醉酒的贺宇轩自然就睡在了周瑶的卧室。
隔天，贺宇轩醒来，发现了他曾经送给她的金鸡奖杯被她珍藏在卧室的展柜里，跟她的影后奖杯并排放在一起。
他心里暗爽，一把抓住路过的周瑶问：“你既然都愿意把我的奖杯跟你的放在一起了，为什么之前在颁奖礼上还要无视我？”
本是想跟过来掩盖证据的周瑶内心捶胸顿足，心虚地辩解：“我当时又不知道你真正在想什么？万一你只是一时兴起呢？”
贺宇轩自我怀疑：“我骗过你吗？”
周瑶当然有她的考虑：“在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时候，怎么能放下身段？”
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窘境。
原来这就是十年情感错位的原因吗……这样一切终于变清晰了。
他温声说：“我明白了，从此以后，我永远会让你放心。”
缺乏安全感的人，要用坚定不移的爱来接住。
当年贺宇轩出道爆红，隔年却突然退圈隐身，十年后重磅归来，成为内娱唯一一个集影帝奖和导演奖于一身的顶流，跌宕起伏的经历令他充满神秘感。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候，观众、评委、资方、广电都在盯着贺宇轩的一举一动，而一向低调谨慎的他，得奖后干的第一件事，却是孤身飞来南京。
这时各个团队已经准备好投资方案联系他了，他也准备乘势而上大展身手，但就在这形势火热利益攸关都等他一个表态的时候，他却只想来到她身边。
不知何时他掏出了一双银质对戒，戴在她的无名指上，也套上他自己的，然后跟她十指紧扣。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if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