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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访客 沈楼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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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楼计划于年后一月登基。虽然离掌权时隔了几个月,不过沈楼大权在握,现在正是大清理的时候,仪式迟点早点也没要紧。登基也要求仪式从简,他要做个简朴无奢的表率。
沈二是太子,已先行入主东宫。
失踪了好几年的沈清舟也回到太阳光下了,对外宣称是被人所救……众人心知肚明,这是新皇玩的一手好计策……
沈清舟王爷的封号未定,因王府离皇宫近,他已先入住了王府,虽然很少上朝,但沈二有什么不明白的就会跑出来请教他。
新朝既定,朝堂大清理一番之后,各项事务已有条不紊地进行中,有大臣开始凑请新皇纳新人入宫,说太子也到该娶太子妃的年纪了,就连沈清舟也有人上凑说别让王爷一个人单着,下半辈子也有人陪着的好……
沈楼说道,他年纪不小了,此生只发妻一个,就不用了。
沈二呢?其实与平州府自家表妹已两情相悦,只是这些年在谋事,因不知道成不成,也没和表妹定下亲事。表妹是个痴情的,一直在家中等他,既然有人提议,沈二也准备把迎娶表妹之事提上议程。
到沈清舟这里就有点麻烦了,沈楼和沈二都没表态,沈清舟曝光率又低,大家都不知道新皇是个什么态度。
沈楼就两个儿子,二子沈清华是太子,太子妃已定了,只得下面良娣等位置,在太子妃还没入门前就怂恿人家太子纳妾,这不就是打太子妃的脸吗,太子妃娘家可是南边平州府一州知府,别看知府只四品算不得大官,那可是新帝的岳家,还有着从龙之功,向上升只是迟早的事……打太子主意的只得先放一放……
还有一个啊,大儿子沈清舟,虽然已被净身,但身份摆在那儿,自家牺牲个女儿可保全家前程了,你看,太子拿不定主意时,还经常亲自向王府跑呢,可见是非常看重这位大哥的,这王妃的地位可不一般……说句大不敬的,若沈清舟没被残害,谁是太子还不好说呢……
在众人打起沈清舟王妃的主意时,一个人已经先行动了……
递贴来的,是已故姚太傅之子国子监祭酒姚襄。嗯嗯,如果当年沈家没获罪,这厮已是沈清舟的岳父了。国子监祭酒,虽然官不大只得从四品,却是天下学子的表率,在大兴文人面前可是有脸面的。
沈清舟却并不知道臣工们都在打他王妃的主意。主要是沈楼和沈二都没把大臣的奏请当回事,在沈楼和沈二心目中,余鱼就是铁板钉钉的王妃,沈清舟就更不用说了,他的人、他的心、他的所有都是余鱼的……
接到拜帖,沈清舟见就这个名字就觉得烦,便拒见了。姚襄也不气馁,又递了一次贴被拒,第三次竟然直接来到了王府门口,带着女儿……只不过他使了个小心眼,拜帖中没提及女儿……
其时沈清舟正和沈二在书房议事,听到通报,这下沈清舟也不好不给面子,理了理衣服,和沈二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沈二想了想,自己也跟着沈清舟出去了,他知沈清舟不外见人多年,性子又软,万一吃亏了怎么办,那些文人肚子里可是一堆的弯弯绕绕……
沈清舟到了前厅,终于看清了来人,除了姚襄,还有当年与他订亲的姚月岚姚小姐……
只见姚月岚穿着一袭淡蓝色衣裙,头上只一柄珠钗压髻,娥眉淡扫,天生风韵,从内透出一股书卷气,真一贞静女子。若与当年的沈清舟相配,世人必会赞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只是世上没有如果,沈清舟有主了……
沈二跟着沈清舟进屋,瞥见姚襄姚月岚,这两人明摆着来者不善,当即向身后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会意,转身出去了。
双双见礼落坐后,这边厢姚月岚在偷偷打量沈清舟,多年不见,沈清舟更显温润如玉、成熟清俊,风姿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余鱼:我滋润的……),心道,他还是这么俊俏,虽然没用(余鱼:你就没用,是你不会……),但自己眼下这个样子,配他正好,下半辈子既能安享尊荣,又能一世无忧……
当下含羞带怯地看向沈清舟,
“清舟哥哥!”
“咳咳……”沈二在旁刚端起茶杯,听到这一下,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清舟哥哥,别来无恙啊……”
“姚小姐安好。”沈清舟除了余鱼外很少和别的女子说话,当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得随口敷衍了一句。
见沈清舟对女儿虽是淡淡的,却没有什么反感的神色,姚襄松了口气,觉得有希望了,于是对沈清舟道:
“王爷,此次下官来,是想着沈姚两家交好多年,现在你们都回京了,理应多亲近亲近的,小女也是很多年没见王爷了,想念得紧,便冒昧来拜访王爷。”
沈二在一旁也不作声,只斜眼看着这两父女,看他们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姚大人安好。”沈清舟也不想和他们说些什么,只是姚月岚的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听闻王府后院的花开得灿烂,臣女想去后院走走,不知道王爷可能派个丫鬟引路?”姚月岚有些腼腆道。
不等沈清舟开口,沈二就对外面叫道:
“来人啊,让人带姚小姐到花园。”
现在大冬天,王府倒真有个开得灿烂的梅花园,待姚月岚下去,姚襄立马站起,上前对沈清舟躬身一揖,
“王爷,当年沈余两家曾有婚约,小女月岚与王爷订有秦晋之好。这些年来,小女一直在家庙修行,她心系王爷并未嫁人,现下皇上、太子和王爷回京了,下官想旧事重提,重续旧日婚约,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沈清舟讶然,婚约一事,是祖父在世时替他订下的,祖父曾说,沈家军功太盛,娶高门女恐会遭君王猜疑,遂与他订下姚家,一来太傅年纪大了,过几年将会致仕,二来太傅之子官位不高,在国子监专做学问也少接触军机大事,远离权力中心,三来姚小姐出身书乡世家,文采斐然,定能与他有共同语言。两家交换了信物后,沈老将军和姚太傅相继过世,两家出孝已是几年后了,待沈清舟中举准备正式向姚家提亲时,当时的皇帝已迫不及待向沈家动手了……
念及此,沈清舟站起来,向姚襄拱手还礼,
“姚大人,当年两家未行六礼,婚事并未作实,因姚家信物已在当年抄家时丢失,沈家会另作赔偿,也请姚大人退回当年信物,实在是,我对姚小姐无意……”
“哦…王爷不必太客气,虽然王爷身子有微恙,但我姚家和小女都不会在意的,婚事是沈老将军和先父订下的,怎么能解除就解除呢?”
“姚大人,我对姚小姐无意,请你退回信物吧,我沈家定会加倍补偿。”
“王爷,小女识文断字,温柔贤淑,定是王爷的贤内助,王爷就不必再推辞了。”
“姚大人,我真的对姚小姐无意……”
两人你来我往,沈清舟虽语气温和,却坚定拒绝。最后姚襄忍不住了,
“两家订了亲不履行婚约,王爷就不怕传将出去,天下人会说王爷背信弃义、悔婚弃约,对王爷的名声可是有碍……”姚襄看着沈清舟,语带两分咄咄逼人。现在满朝文武都在暗中窥视,他手中有婚约已占得先机,今天定然要把这桩婚事坐实了。
这是威胁,明晃晃的威胁,没等沈清舟说话,沈二坐不住了,他可是余鱼的小迷弟,想动余鱼的位置可要先越过他。
“姚大人此言差矣,我沈家和姚家没过六礼,这亲事还没算正式定下,就算被天下人知道,沈姚两家都是没订亲的,再者,沈家出事时,姚家若作为亲家,可没见为我们沈家说句公道话,天下人若知道,都只会说姚家翻脸无情,胆小怕事,懦弱无能,见风使舵。”
“这…这……”
沈清舟虽是个王爷,在姚襄看来却只是个阉人,若不是他的身份摆在那,姚家是定不会认这门亲事的。自一进门开始与沈清舟话说,姚襄眼中就不自觉地流露出不屑的神色。但沈二可不同,这位可是当朝太子殿下,未来的一国之君,在战场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姚大人请回吧……”还没等姚襄说话,沈二又道,
“来人啊,记得跟着姚大人回府,请姚大人把信物退回来……”
这下姚襄急了,
“太子殿下,王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不必说了,送客。”沈二大手一挥,外面有侍从进来直接“请”了姚襄出去。
再说那边姚月岚,跟着丫鬟边走边看着偌大的王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让她惊叹不已……
这些年沈楼沈二打仗可收了不少好东西,这王府就是前进勋贵留下的,加之攻入皇宫更是珍宝无数,掌权后,沈楼把这些东西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皇宫,一半给了沈清舟。余鱼和沈清舟对身外物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既然给了就挑了些不起眼的用了,别浪费嘛,于是王府现在可说是半座珍宝阁了。
虽然姚月岚在外面看不着屋内,但正厅的布置、回廊的屏风、凉亭的茶具、后园的梅园…无不彰显着沈清舟在新帝心目中的地位,不禁想着,以后自己当家的话……
刚走到梅园,就见靠入口有一凉亭,为避风,凉亭周围被布帘围着,只留一扇没围以透气透光。再上前一点,姚月岚看清了里面有一女子……
那女子身穿棉布便服,头发随意扎起,全身上下无一件首饰,正懒懒地躺在亭内短榻上看书,见到有人进来,只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继续了……
此女子正是余鱼,最近她忙啊……朝廷大清理之后,官府将不少前朝皇孙贵族留下的产业拿出来拍卖,余鱼趁机在观月街、明月街和朗月街三条街低价吸纳了好几处铺子,在京城中心地段买了几处宅子,又在京郊买了不少庄子良田……虽然国家还在休养生息,但京城总有一天会兴旺起来。沈二知道了,说她想要哪里他送就是,哪用专程去买那般麻烦,余鱼却不这么认为,走正经程序以后也没得让人疚病,免得终有一日变成被人弹劾的罪证。沈楼知道了深以为然,夸赞余鱼之时又好好教育了沈二一番。
现下,余鱼刚清点完自己的小金库,趁着太阳蜗在凉亭里躲懒。刚才沈二的侍从就来报说姚小姐来了,虽然挺好奇她长什么样子,余鱼却没很在意,她相信沈清舟能处理好。
见到有生人进来,还是个女子,余鱼心想,应该就是那个姚小姐了,嗯…是生得挺漂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有气质,配当年的沈清舟也勉强可以……
只见姚月岚走上前去,向余鱼行了一个万福,
“小女子是国子监祭酒之女,姓姚,前来拜会清舟哥哥,不知姑娘是……”
在姚月岚看来,余鱼可能是沈家的亲戚,皇宫没有女主人,住在宫里不方便,沈清舟被净了身,若是沈家的其他女眷住在王府,想来也说得过去。
余鱼闻声坐起,向姚月岚点了下头,
“好说,我姓余。”
“余姑娘也来赏花吗?”
“嗯……”余鱼本能地对她叫“清舟哥哥”不喜,知道姚月岚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余姑娘来京多久了?”姚月岚继续追问。
“没多久……”确实是没多久,前不久才在京郊的流沙县搬过来。
“敢问余姑娘是清舟哥哥的……?”姚月岚穷追不舍。
余鱼已经不想再理这个人了,对守在入口处的月牙儿挥了挥手,月牙儿马上走上前来,月牙儿是沈经培养的暗卫,之前在流沙县做杂务,还肩负着安保工作,如今一起进了王府跟在了余鱼身边。
“她很嘈……”余鱼向姚月岚看了一眼,对月牙儿说道。
“姑娘请回吧。”月牙儿面无表情请姚月岚出去。
姚月岚心下虽怒,却又对这女子充满好奇,
“这位姑娘,刚刚那位是谁啊?”
月牙儿不答话,只引着她走出府,姚月岚自觉无趣,却想着发现王府有女子这件事,要好好和爹爹商议一下。其时姚襄已满脸郁卒等在门外了,旁边还跟着沈二的侍从……
那边,沈二顺利拿到了沈家的订亲信物。
这边,沈清舟正被余鱼压在床上,
“快说,她为什么叫你清舟哥哥,叫得这么亲密,嗯?”余鱼上下其手,正在沈清舟身上施展着手弹琵琶的“酷刑”,弄得沈清舟左闪右避,
“没,没…阿鱼,痒……别挠,别挠……”
沈清舟其实心里有些高兴,阿鱼这样,算不算吃醋呢,只是阿鱼深知他的弱点,一动手他就浑身发软……突然灵机一动,沈清舟拉下余鱼,对着她的唇主动亲了上去……
这回轮到余鱼吃惊了,她家清舟很少做主动的那一个……主动好啊,主动好……
当晚,余鱼好好“审问”了沈清舟一番,沈清舟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