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狮》江南蝶

3、第 3 章

　　等黄婷婷走之后，同桌的何红图才跟黄灯嘀咕：“叼，是她找人打的转学生吧？真够狠的，把人都打进医院了。”

　　黄灯拿出夹在英汉字典中的数学作业本递给前桌的同学。

　　前桌回头说：“还没到交作业的时间。”

　　“先拿着，藏起来别被人看见。”何红图指挥脑子缺根弦的前桌。

　　黄灯的作业早做完了，就是不想给黄婷婷那种人抄，才说没写。

　　“又不关你的事，你操那么多闲心干嘛。”黄灯抽出英语课本预习明天上课要讲的内容。

　　与学习/舞狮无关的事情她都没兴趣掺和，对镇上/麻高里的这些斗争也敬而远之，能躲则躲，躲不过就放瑶皇。

　　何红图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她们以后还会不会再打起来啊？”

　　“不知道。”

　　何红图一脸失望，“唉……”

　　坐第一组最后排的人小声提醒，“嘘～深哥来了。”

　　原本聊天吹水的立马坐正，嘈杂的教室随即响起朗朗读书声。

　　麻高虽然是乡下高中，但现在校规很严，不管是寄宿生还是走读生都必须在晚六点半/早六点半回到教室上晚/早读课，班长会统计人数，迟到的会被扣分。

　　领导每天都准时出现在教学楼，悄无声息从走廊飘过，监督每个班的情况。

　　这个时候就不要逞什么威风了，哪怕看不懂也要拿本书出来装模作样哼两句，玩手机的也赶紧麻利点藏起来，晚一秒都可能会被深哥收走，到时候就哭着写检讨吧。

　　除了抓课堂纪律，深哥还会检查仪容仪表，男/女生都不准染发、烫发，上课时间不准穿拖鞋来教室。女生不能化妆，男生的头发不能盖过耳朵、眉毛和后脖子，不准戴耳钉、不准纹身。

　　只要在学校就得遵守这些规定，出了校门口你爱咋地都行，没人管。

　　深哥背手站在3班教室后门，放眼扫射整个大教室，看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才慢悠悠从一二组中间的过道往前走。

　　如果直接从前门离开，则代表领导没有在这个班发现有人玩手机或者干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但如果没离开，还绕到其他组别的过道，那就预示着有人要死翘翘了。

　　假装在认真背书的众人时刻关注着深哥会移动到那个方位，心里有鬼的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最终，深哥停在了第五组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伸手敲敲桌角，“别藏了，手机拿出来。”

　　黄婷婷暗骂倒霉，一脸不情愿地把刚买没几天的新手机从桌子抽屉里掏出来，眼睁睁看着深哥将手机收走，然后再敲她同桌的桌子——

　　“还有容绘你的，也拿出来。”

　　一下子收走两个班霸的手机，这也算是比较轰动的事件，等领导巡查完离开后，教室再次变成菜市场。

　　有个头比较铁的囔囔道：“是我就不给，叼老母的，有本事就来抢。”

　　被当堂没收手机是非常丢脸的事情，黄婷婷脸色很不好看，故意很用力地翘起椅子，把李再安的课桌给怼翻在地。

　　因为李再安不在，班长就把她的新书收到了抽屉里，现在桌子倒了，里头的书也跟着哗啦啦掉地上。

　　班上的人神色各异，大多数看不上黄婷婷这种幼稚行为，拜托，都高中了好吗，为什么还要像个小学鸡一样。

　　预习完明天的英语课内容，黄灯又抽出数学练习题册，对周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反应，一心扑在学习上，境界相当高。

　　开学也才几天，课都没上几节，对于别的班级来说自习课就是用来吹水，但高一（3）班就表现得非常另类，因为他们的班主任叫苗瑶，人送外号瑶皇。

　　其他班还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3班已经在抓紧一切时间超前上课。

　　不管是花钱塞进来的还是中考垫底王，只要在3班就得按照瑶皇制定的学习计划来，基础不好、资质平庸就填鸭式的往死里学，瑶皇会一个个抓学习进度，谁都不会被落下。

　　要是不想学或者怕辛苦不想待在3班，那就申请转班，但貌似上学期期末成绩出来后，就算有想转班的家里大人也不同意，甚至过年那阵还提着东西上门感谢瑶皇。

　　另外还有一拨家长非常机智，去感谢苗瑶还不算，连黄灯家他们也去，要不是因为黄灯在3班，深哥也不可能费尽心思请苗瑶来当班主任，他们占了这么大便宜，哪能没点表示。

　　黄灯的学习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好，毕竟中考成绩摆在那，就算不服也得憋着，她可是深哥的宝贝疙瘩，千万别吃饱了撑的去招惹。

　　晚读课结束后，中间会有十五分钟的课间休息，黄灯没浪费，拿起昨天晚上做完的数学卷子去前面的办公楼找老师。

　　“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班长和学习委也急急忙忙带上自己的卷子，和她一块走。

　　班长是个长相很清秀的男生，叫梁皓和，学习委叫苗丹丹，扎着高马尾，性格很活泼，她还是瑶皇家属的堂妹。

　　高一所在的是原来瓦房推倒重建的新楼，总共四层，一楼是用来上特殊课程的多媒体阶梯教室。

　　3班在二楼第三个教室，后门旁边就是楼梯，去办公楼需要穿过高二高三所在的那栋旧楼。

　　到办公室的时候，深哥正在和瑶皇讨论这个学期3班的教学计划，一点都没避着她们。

　　苗瑶一如既往帅酷狂炸拽，“老鼠屎的本质就是屎，再怎么改造也成不了粥粒。”

　　深哥：“……”

　　“深哥，”黄灯硬着头皮上前，先和领导打了招呼，然后才说：“我们来交数学卷子。”

　　在瑶皇的示意下，她收了班长和学委的卷子，像给老皇帝呈奏折般递过去，瑶皇垮着一张脸先看了她的。

　　苗瑶看卷子的速度很快，看完就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这态度就表示满意。

　　紧接着翻了班长和学委的，依旧没表情，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最后两道大题，问：“连个解字都不写？”

　　班长梁皓和羞愧到脸红，学委苗丹丹则调皮地吐吐舌，后边的两道大题太难了，她和班长都没做出来，所以答题区空白一片。

　　冷场几秒之后，苗瑶才发话，“卷子先留我这，等批改完了你们再拿回去。”

　　旁边的深哥好奇，从苗瑶手中拿走三张数学卷子看了看，有些惊讶道：“咦？这不是高一下册的内容？已经学完了？！”

　　黄灯看见瑶皇朝深哥扫了一眼，大概觉得这问的都是正确的废话，所以没理深哥。

　　寒假那个月，她除了训练之外，剩余时间都要去瑶皇家补课，每天刷三张卷子（语数英各一张），外加两天一张物理/化学卷。

　　别的老师通常都这么跟学生说：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现在的拼搏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瑶皇很简单粗暴：不想学就回家挑大粪。

　　根本没那么多大道理要讲。

　　叮铃铃——

　　第一节晚自习铃响，黄灯拎着一个试卷袋回教室，这是瑶皇刚刚甩给她的，班长和学委也有。

　　“叼，瑶皇又给你下新任务了？”何红图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试卷袋拆开，卷头XX附中四个字格外醒目。

　　黄灯把袋子拿回来，“嗯……”

　　这些卷子就连深哥都没渠道弄来，也不知道瑶皇是怎么搞到的。

　　两节自习课，她只做了语文卷和数学卷的最后那道选择题，英语卷就只能明天再做了。

　　她是走读生，从家步行到麻高也才五分钟，10:00下晚自习，基本10:10之前就能回到家。

　　3班的走读生并不多，除她之外，就还有苗丹丹、黄婷婷、容绘和第一排的两个男生。

　　她和苗丹丹的关系比较好，通常都一块走到校门口，然后苗丹丹会坐瑶皇的小电瓶回家。

　　“爸，妈，我下课回来了。”黄灯进门就喊。

　　她家的小楼房有五层，一楼是爸妈开的诊所，二楼是厨房和客厅，爸妈住三楼，四楼空着做客房，她一个人住五楼。

　　住五楼的好处是安静，平时没人打扰，坏处就是爬楼梯累死人。

　　一般这个点爸妈就是在二楼边看电视边等她回来，锅里还热着夜宵，她上楼洗洗手就能吃了。

　　“回来了？”莫存芳起身进厨房端夜宵，“给你做了猪肉玉米馅儿的蒸饺，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啊？”

　　洗完手出来的黄灯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饺子，连蘸料都不要就塞进嘴里，连吃了五六个才停，“饿死了……”

　　莫存芳心疼，“让你在书包里放点吃的，你又不乐意。”

　　“塞不下了。”她就是不想拿。

　　自己女儿自己知道，莫存芳懒得说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卷粉、豆浆和油条，”她两分钟就能干掉一盘饺子，“我爸呢，没在家？”

　　“出诊去了。”

　　“哦……”

　　吃完饺子，她自己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早点睡，别熬太晚了。”在她拎书包回五楼时又被亲妈嘱咐。

　　“知道。”

　　五楼就她一个人住，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把两边房间都打通了，让书房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用一道日式的推拉门隔着。

　　去卧室换了睡衣，她才把在自习课上没做完的数学卷子拿出来继续做，做语文卷子的时候就感觉XX附中的真题卷比平时做的卷子要难，但比起寒假瑶皇给她甩的那套江苏卷要简单。

　　她的课程进度跟班上其他同学的都不一样，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她就算是个真学霸，也是需要努力的。

　　下了课，别人玩手机打游戏，她就得看书、刷题、做卷子，周末还要空出时间去训练，遇上有演出的时候还得跟瑶皇请假，都是两天起步的，以至于每次请假瑶皇都没好脸。

　　倒不是因为生气她没把时间全部用在学习上，而是她一请假就会落下功课，回来之后就得给她补上，弄得瑶皇特烦。

　　其实她也怕去瑶皇家补课，本来瑶皇的脾气就差，再加上姑奶奶……叼，冲天炮都没这么炸。

　　到十二点半，还差最后那道大题的详解没写出来，她困得要死，干脆一切从简，只粗略写了解题思路，瑶皇要叼就叼吧。

　　丢笔，回卧室，爬上/床，调闹钟，睡觉……

　　黄灯是个非常自律的好学生，六点的闹铃一响，说起就能起，绝不会拖拉。

　　十分钟就能上完厕所外加洗脸刷牙，然后拎起书包跑下楼，她妈已经把早餐准备好，她吃早饭用不了十分钟。

　　“妈，我上学去了，”她咬着半根油条换鞋，“中午想吃豆豉蒸排骨和爆炒肥肠。”

　　“行，我家宝贝想吃什么都行，”莫存芳用食品袋装了俩水煮蛋、一个苹果和一瓶牛奶，强行塞进她的书包，“拿着，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时间紧迫，再不走就该迟到了，黄灯就只能背着‘妈妈的爱’去学校，唉，她从来不在教室吃东西的。

　　到校门口的时候碰上黄婷婷和容绘，黄灯已经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了，这俩烂番薯还贴过来。

　　狗叼……

　　“黄灯，帮个小忙。”黄婷婷很不要脸，过来就勾肩搭背，说话也极为不客气。

　　黄灯拉了拉书包肩带，抖掉肩上的狗爪子，“没空，不帮。”

　　“都是姓黄的，别这么不讲情面啊。”黄婷婷不高兴了。

　　黄灯才懒得理她高兴不高兴，死了都跟自己没关系，“我准备改母姓了。”

　　黄婷婷起码还假装套两句近乎，容绘是真的不客气，张嘴就来，“你去深哥那里帮我们把手机拿回来。”

　　“深哥又不是我爹。”黄灯加快脚步，远离她们。

　　黄婷婷和容绘在后面低骂了两声，她们看黄灯也不顺眼，但碍于各种原因也不敢把黄灯怎么样。

　　上课从不迟到的记录差0.01秒就被破，黄灯坐下之后就很想扎黄婷婷和容绘的小人。

　　非要在校门口拦她，还让她去找深哥要手机，叼，真想糊她们一脸屎。

　　何红图本来想跟黄灯分享自己昨晚在寝室听来的八卦，刚起了个头，就瞪圆眼指着教室外的走廊，惊恐万分。

　　“我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