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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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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老土狗中毒太深,没能救活,养了十几年,感情很深,苗琅不想把大黄就这么埋了,谁知道隔天会不会被村里其他土狗挖出来抛尸。
她找熟人在县城的火葬场要了个号,当天下午就和苗瑶开车过去把大黄烧了,骨灰装在陶瓷罐子里带回来。
还另外留了大黄的两颗犬牙做纪念,让人钻孔打磨好了用红绳穿起来,犬牙项链在本地有辟邪的说法,很多大人都会问村里有老狗去世的人家要一两颗给小孩戴,苗瑶小时候也有一条,后来打架弄丢了。
苗瑶说回来检查作业就一定作数,黄灯她们也没法走,都乖乖留下来把题做完,快五点了苗瑶才让她们回家吃晚饭。
临走时李再安那小眼神滴溜溜的,老往苗琅身上转,苗瑶作势要戳她眼睛:“回家去,明天也别想着偷懒,周末作业看群文件,自己下载,周一检查。”
除黄灯外的几人生不如死的哀嚎:“不带这样的……”
瑶皇就是这么惨无人道,深知没有商量的余地,黄灯也不做无畏的挣扎,伸手把心不在焉的李再安拖走。
“走啦!先送你回家。”
“不是……她们真是一对啊,太吓人了,瑶皇一看就是非常薄情的人。”
黄灯一把捂住她的嘴,回头冲瑶皇嘿嘿笑,快速骑上小电驴一溜烟跑了,再晚两秒瑶皇手里的橘子就砸过来了。
李再安回头看,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好险。她跟黄灯说:“到你家那儿放我下来就行,我自己走回去。”
“不经过我家。”
“啊?你不回家吗?”
“不回了,要去训练。”
这么拼?李再安皱眉:“不吃饭?”
“我去嗦粉。”
“那我跟你一块。”
“不回家啊?”
“嗯。”
“行吧,带你嗦螺蛳粉去。”小电驴拐了个弯,进了一条小巷子。
麻镇满大街都是粉店,各有特色,有的店猪脚粉最好吃,有的卷粉最出名,要论螺蛳粉的话还是猪肠巷里的肥婆螺蛳粉最正宗,店老板专门去柳州学回来的手艺,她家的老友粉名声也很响,每逢周末必定挤满学生。
店面不大,没到四十平,煮粉的台子在门口,两个不锈钢大桶,一个是螺蛳粉的原汤,上面飘着带辣油的豆腐泡,另一个烧着沸水,用来烫粉和青菜,另有一排小灶小锅,煮老友粉专用。
长台上摆着一盆盆的配菜:酸笋、酸豆角、黑木耳、炸花生、卤蛋、虎皮鸭掌、猪蹄、炸猪皮、卤猪肚猪肠、辣炒田螺肉等等。
黄灯把小电驴停在街边,领着李再安过去点单,点之前先问:“你吃一两还是二两?”
“???”
李再安一脑门问号,她只跟黄灯去吃过一次夜宵,哪里知道一两二两是什么,以前和大官去吃面都是大碗小碗,要么就是小份大份。
黄灯看她这一脸懵逼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南北文化差异,得,白问了,她做主道:“我吃一两就够,你饭量跟我也差不了多少。老板,要两碗螺蛳粉,一两的。”
老板就是一个圆圆胖胖的女人,所以店名才叫肥婆螺蛳粉,她认识黄灯,一边手脚麻利的抓了两份粉丢进大锅,一边笑呵呵道:“今天周末不在家吃饭啊,跑到我这里来吃螺蛳粉。”
“螺蛳粉好吃呗~”黄灯拍马屁。
老板哈哈笑,问她要生菜还是油麦菜。
“你选?”黄灯偏头问李再安。
李再安往旁边的蔬菜篮看了眼,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分辨生菜和油麦菜,果断指了指翠绿的生菜。
“两碗都要生菜,”黄灯先跟老板说,然后又问李再安:“你要加其他配菜吗?我加豆腐泡和鸭掌,中辣。”
李再安瞅了一圈配菜,也不知道选什么,就说:“跟你一样吧。”跟着黄灯吃准没错。
两碗粉很快就烫好了,店里人挺多的,在黄灯她们之后还有人排队,吃粉还要跟人拼桌,找到位置坐下后,黄灯又去拿了两瓶豆奶。
李再安自认为能吃辣,可她低估了螺蛳粉的中辣,烫上面飘着一层辣油,粉和青菜都染红了,一口嗦下去就呛到了喉管。
“咳咳……”她偏头掩住嘴咳嗽。
黄灯赶忙把豆奶递过去:“太辣了吧?”
她喝了一口豆奶,第一次体验这玩意儿的味道,怪怪的,但能解辣,她也不挑了,一边含泪一边流鼻涕,扯过纸巾捯饬自己被辣出来的狼狈:“妈呀,你确定这是中辣?我怎么觉得老板把一锅辣油都倒进去了。”
黄灯吃的毫无压力,最后连面汤都喝了一大半,再看李再安,辣得直吸气,还只吃了三分之一,她又不愿意放弃,因为真的好吃,臭香臭香的,越嗦越过瘾,就是吃完她嘴巴也辣肿了。
“下回你要微辣就行了。”黄灯看她被辣成香肠的嘴都觉得可怜。
李再安跳上后座,跟来时一样搂住她的腰:“不,我就要中辣。”
“你受虐狂啊。”
“这叫挑战。”
“切~~”又菜又爱,说的就是李再安这样的。
两人到大院的时候靶子叔他们正在吃打包来的快餐,黄灯去换衣服,李再安就留在外面瞎玩,每次黄灯来训练她都跟着,已经混熟了。
之前练童子功的那几个小萝卜头已经在试着上梅花桩了,一个个跟猴儿似的,动作机灵狡猾,靶子叔捧着盒饭站在圈外指点。
来看了那么多次,李再安也有点跃跃欲试,她滑两步凑到靶子叔身边:“叔,您看我能不能学两招啊?”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觉得反正都跟着黄灯来,每次干站着看也挺无趣的,要是能学两招,将来回北京也可以让大官她们开开眼。
靶子啃着肥嫩的烤鸭腿:“哟?你想学?”
“嗯嗯!想想!”她忙不迭地点头。
年轻人有兴趣学是好事,靶子叔求之不得,不过也说了她没有正式拜师,要学也只能找其他人带带,先练基本功。
“让黄灯带我可以不?”李再安很会提要求。
靶子叔伸手敲她脑袋,笑道:“你这丫头还挺会挑人。”
“我跟黄灯关系好嘛。”
“知道你们关系好,行了,你去问她愿不愿意带你,要不愿意我就让钟青带。”
旁边指导师弟师妹上桩的庞钟青听到了就冲李再安奸笑:“你要落在我手里,嘿嘿~~”
李再安毛骨悚然,朝她做了个鬼脸:“去你的,先管好你的童子军吧。”
“嘿!别小瞧我们童子军,你连童子军的水平都没有呢。”
李再安懒得跟她争,屁颠屁颠跑进去找黄灯说自己要学舞狮的事:“靶子叔同意了,说让你带我,教我练基本功。”
黄灯上身是黑色T恤,下/身是红色的狮裤,长发绑紧在脑后,她正低头弄护腕:“我听到的跟你说的有出入啊。”
被拆穿了李再安也没不好意思,还有点小狗腿的拉着黄灯的手摇晃,撒娇道:“哎呀,你就教练我吧,求你了~~”
黄灯受不了她这个样子,把手抽回来:“好好说话。”
李再安立马端正,双眼炯炯有神,闪着期望的光芒。
奶孩子奶到这个份上,黄灯无奈又后悔,早知道这样就该果断拒绝领导这无理取闹的要求,就算瑶皇出面也不能答应,可换个角度一想,有李再安这么个小公主陪着上下学,碰上难题也能一起讨论,感觉也不赖?谁让麻高是个烂校,想找同她水平的人纯属痴心妄想。
“你能吃这种苦么?基本功可不好练。”她小时候都练哭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要妈妈。
“我有舞蹈功底的,中国舞。”虽然有时间不跳了,但李再安对自己有信心。
黄灯挑眉:“还真没看出来,”没等李再安吹胡子瞪眼,她话锋一转,“两者不是一个概念,不过有功底总比没有强,走,跟我出来,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要是吃不了苦学两天就丢,浪费我时间,看我不削你。”
“不会,只要我在这一天,肯定就跟你学一天。”
听到这话,黄灯脚步一顿,跟在后面的李再安冷不防一头撞上来。
“哎哟我去,你干嘛突然停下来啊,落了啥东西?”李再安捂着脑门四处看,也不知道黄灯落了什么。
黄灯收敛情绪:“没有,走吧。”
场中锣鼓声天,男队和女队在梅花桩上斗来斗去,镇上吃过晚饭闲来没事的人也会到大院看热闹,黄灯让庞钟青先跟别人搭档,她带李再安到另外一边教基本功。
“先给你演示一些握狮头的基本动作,”黄灯摆开架势,同时讲解,“这是单阴手,还有单阳手,双阴手,双阳手,注意看我的步法,四平步,弓步,虚步……”
光是讲这些就要花不少时间,李再安跟着学,黄灯还时不时过来纠正,从手部动作到步法再到开口式,下架上架等等,要学要记要注意的地方多了去。
李再安下盘不稳,还要加强基本功训练,扎马步是必须的,等她把整套动作学会并融会贯通,就可以试着练上桩,但她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还两说。
李再安学东西还是认真的,黄灯说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手都酸得直发抖了还咬牙坚持,一脑门都是汗,把刘海都浸湿了粘在脸上。
“歇会儿吧。”黄灯拿纸巾给她擦汗,不忘表扬,“不错,第一次练就能坚持把一整套动作做完,可以啊。”
李再安累到气喘吁吁,靠着围栏有气无力:“我命都快没了。”
黄灯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臂权当安慰:“那你先缓着,我过去了。”
“你不累啊?”她瞪大双眼,强烈怀疑黄灯不是人。
黄灯摆摆手,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习惯啦~”
走远的少女腰细腿长,单手拎起狮头的动作干净利落,上梅花桩好不费力,嗖嗖两下,跟会轻功似的,当初也是这潇洒帅气的背影和动作把李再安给迷住了。
她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一瓶水,扬手将空瓶投进垃圾筐,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在意黄灯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