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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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比平时晚起一个小时，李再安洗漱好下楼吃早饭，爷爷在家待不住，早早出门跟人下象棋去了，奶奶在客厅织布，用的那种老旧的木头织布机，咯喳咯喳的响。
“小安起来啦？今天又不用上课，怎么不多睡会啊，早饭在厨房的蒸屉里，还热着呢，你自己拿出来吃啊。”
“知道了奶奶。”
她跑到厨房揭开蒸屉的盖子，奶奶做的拇指馒头还有小菜都在这，旁边灶眼上的小砂锅是玉米粥，她把早饭端到餐厅，拍了张照片发给黄灯，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有点什么都想跟黄灯分享。
除了跟黄灯说，她也找不到其他人，跟大官她们毕竟隔着半个中国，她在这的事说了也不顶用。
到八点多黄灯才回复：“刚训练去了，才看到，早饭不错啊，很丰盛。我八点半回家洗澡换衣服，你估摸着时间到我家楼下，再一块去瑶皇家。”
“你去训练了？几点起床的啊。”
“反正比你这只懒猪猪要早。”
懒猪猪？李再安嘴角抽搐，她陪奶奶聊了会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楼收拾书包准备出门，换鞋时奶奶问她去哪，她说去班主任家补课。
“那中午回来吃饭吗？”
“还不知道，看情况，不回来我给您发微信。”她奶奶紧跟时代潮流，经常用微信给老姐妹发语音。她想中午和黄灯在外面吃，现在不确定，到时候看黄灯怎么说。
她九点钟到，刚要和黄灯说自己在楼下了，黄灯就开门出来，还推了辆小电瓶车，豆青色的，车头上还装了一只七彩蝴蝶。
黄灯先跨上去，示意她坐后面：“走，带你去上朝。”
她怀疑道：“你技术行不行啊，”说话的功夫人已经在后座了。
“我九岁就会骑摩托了，骑个电驴还不是小菜一碟，坐稳了，出发。”黄灯拧车把，电驴平稳上路。
她没坐过这玩意儿，有点怕，双手搂住黄灯的腰：“离的也不远，干嘛要骑车去。”
“走路十分钟，骑车三分钟。”
“……那还是骑车吧。”
李再安还记得那栋花瓷砖房子的大致方向，她和黄灯到门口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来了，班长梁皓和，还有何红图、杨周、许颖岚，苗丹丹也在，听黄灯说她就住在这，跟瑶皇关系匪浅。
房子前面有个斜坡，从斜坡上去是一块空地，旁边停了一辆摩托车，外形很酷，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
空地有太阳晒到的地方放了两把醉翁椅，其中一把还搭了个脚踏，一条毛发看上去已经很苍老的土狗趴在脚踏边打盹，看到生人也不吠叫，有种命不久矣的懒洋洋。
苗丹丹披散着头发热情招呼：“你们来啦！快上来啊，我桌椅都摆好了。”
李再安第一次来，别扭得很，等黄灯锁好车才一块上去。
瑶皇家有老人，那天她还看到过，有点印象，就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正为难，那老爷爷就笑呵呵问：“你是李老八的孙女吧？你爸叫李长荣，年前从北京回来的，现在是我孙女的学生。”
“苗爷爷好，我叫李再安。”
“你叫我爷爷就乱辈分了哈哈哈……”
李再安：“……”
那怎么叫啊，总不能喊老祖宗吧，她都服了这地方的辈分文化，根本理不清。
黄灯小声教她：“叫太爷爷。”
没办法，李再安只能硬着头皮喊：“太爷爷，太奶奶。”
“哎！”老两口兴高采烈。
老人就喜欢家里人多热闹，把年轻人爱吃的零食饮料都拿出来，堆了满满一桌，李再安又是头回来，苗奶奶生怕她不习惯，紧张，还专门往她外套兜里塞了很多。
苗瑶下楼看见了就说：“奶奶，她们是来补课，不是吃喝玩乐的。”
“吃东西又不耽误学习，再说这些放在柜子里你们又不吃，都要放坏了。”
老人高兴，苗瑶也懒得再说，示意坐门口那几个赶紧过来，别耽误时间。
苗丹丹特别狗腿的跑进厨房泡了杯枸杞菊花茶，双手奉上：“您辛苦了。”
苗瑶接过喝了一口：“别拍马屁，布置的作业题错的一塌糊涂，别指望我不告诉你爸妈。”
苗丹丹苦了一张脸，乖乖回到位置上坐好，生无可恋啊生无可恋。
除了何红图基础差点，其他人基本都能跟上苗瑶讲课的速度，李再安开始还开小差，被揪着提问了两次之后就不敢再分神，老老实实听讲，做笔记。
黄灯向来境界高，一学习就心无旁骛，连两个老人什么时候出门买菜，让她们今天中午都在这吃饭的都不知道，反正中场休息扭头一看，老人已经不在醉翁椅上了，连那条老土狗都不见了。
楼梯口有动静，苗琅伸出脑袋，牙刷还叼在嘴里，见到她们也不惊讶，嗨了一声又缩回去。
几分钟之后苗琅懒懒散散晃出来，走到门口的醉翁椅就躺下，四月的天还是有点冷的，她袜子都没穿，裤管还一高一低，说好听是慵懒，难听就是没样儿。
黄灯她们都见怪不怪，只有李再安一个人塌房，她偶像私底下居然是这副形象，直播镜头前的甜妹呢！被夺舍了？
她眼瞅着一惯高冷、生人勿近的瑶皇拎起叠放在沙发上的毯子出去，细心的替椅子那位盖好，还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
黄灯剥了颗糖果丢嘴里含着，跟苗丹丹嘀咕：“姑奶奶生病了？”
她一猜一个准，苗丹丹竖起大拇指，佩服她这察言观色的本领，说道：“我姐以前胃出血过，年后又犯了好几次肠胃炎，清明那三天回来那么多人，不是拉着她喝酒就是瑶皇，她不让瑶皇碰酒，就自己一个人全干了，等瑶皇回来看到，我姐整个人都不行了，连夜送的县城医院，养了好几天，现在才好点，不过还在吃药。”
李再安也竖耳朵在听，这会就特别心疼自己偶像：“那些人不知道姑奶奶身体不好？”
“他们才不管这么多，刚做完手术的都叫人家喝，一年到头不知道喝进去多少个。”提到这些苗丹丹就鄙夷，劝人喝酒，天打雷劈。
梁皓和问：“那瑶皇这几天是在医院给我们上课？”
苗丹丹点头：“她答应深哥会带好这个班，就不会食言。”
除李再安之外，其他人都看向黄灯，倒不是有其他意思，但都知道是因为她在3班的关系，深哥才三顾茅庐请瑶皇带班的。
黄灯往门口空地看去，瑶皇蹲在醉翁椅旁边，姑奶奶的手软绵绵的搁在她肩膀上，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声音很小，但瑶皇嘴边有笑。
感情真好啊，黄灯突然有点羡慕的想。
李再安用手肘撞撞黄灯：“怎么回事啊，听你们说话我都懵逼。”
黄灯收回视线：“没啥，让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切～～～”
中午苗爷爷让所有人留在这吃饭，李再安也不好和黄灯说出去吃，这样不礼貌。
她微信跟奶奶说中午不回家。
这栋房子重新装修过，家具也换了，苗爷爷让苗瑶把过年过节用的那张大圆桌搬出来，这样所有人就能全坐下，不用分两桌。
李再安过了最开始的拘谨，现在也开开心心和大家伙一块摆碗筷、搬椅子，热热闹闹蹭了一顿午饭。
下午还接着学，到四点半结束。
春耕正忙，镇上很多人也回村种地，路上没什么人，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鬼鬼祟祟溜达几圈后就从车窗扔出一块肉，跑到路边捡塑料袋的老土狗见肉眼开，大口吃起来，然后就被毒了，瘫在地上动不了，这时开出去一段距离的面包车又倒回来，把老土狗捡走了。
这一幕正好被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阿婆看见，她拄拐杖一瘸一拐往苗瑶家走去，声音颤颤颠颠：“阿瑶！小琅！有人偷你们家的狗啊！偷狗啊！个捏冚家铲！”
（译：粗口话，骂人的，跟这些王八蛋差不多。）
原本躺在醉翁椅昏昏欲睡的苗琅掀开毯子坐起来，那辆可疑的面包车呼啸一下从斜坡下面的路飞过去，她转身进屋抓起高台上的钥匙，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苗琅就已经骑着大摩托追上去了。
轰隆隆！轰隆隆！
“你们留在这看家！”苗瑶也拎起车钥匙，红色悍马从房子旁边的停车棚冲出来，一路狂飙，紧追。
黄灯跑去开自己的小电驴。
“等等！我也要去！”李再安迅速跳上后座。
苗丹丹她们倒是想追，可没有车啊，两条腿追不上，只能跑到路边眺望。
这几年偷狗贼特别多，四处投有毒的东西引狗子过去吃，然后捡上车带走，神不知鬼不觉，镇上和村里都经常丢狗。
今天这辆面包车不是第一次来麻镇偷狗，前几次都没被发现，这次是踢到了铁板，苗琅死追不放，一拧油门超车到前面，就在大榕树路口把面包车截停，对方还想调头跑，苗琅一松门把，大摩托直接怼上去。
砰！
面包车前头都被撞凹进去一大块，被迫熄火。
苗琅怒气冲冲拽开车门，把晕头转向的司机从驾驶座揪出来，一脚踹倒在路边，骂道：“你个刁毛！偷我家的狗！食屎啦！冚家铲！死扑街！”
副驾驶和后座还有三个人，都是一伙的，他们扑上来想打苗琅，被路边饭馆的老板拿锅铲轰开，知道这些是偷狗贼后更是点燃了其他麻镇人的怒火，一堆男男女女围着他们骂，祖宗十八代都骂透去。
有人去开后备箱，发现里面有七八条狗，都奄奄一息了。
苗琅掐住司机的脖子把人一怼到车门上，脑袋都要撞开花，疼得嗷嗷叫，求饶，说自己下次再也不敢了。
“小琅，这是你家的狗！”饭馆老板把还有气的老狗提出来。
苗琅接过去抱着，追上来的苗瑶看这混乱的场面，心里的火星子也是噗噗往外喷，苗琅昨天晚上才出院回家！
“阿瑶，你看大黄是不是不行了啊。”苗琅抱着狗，眼圈红红的，都要哭了。
苗瑶心疼得要死，也舍不得说她，只能踹几脚偷狗贼出气：“麻风瘟！吃着戳毛了敢偷我家的狗！狗叼！”不知道这伙人给狗喂了什么，眼看就要不行了，她安慰苗琅：“没事，带去六伯爷那里看看。”
六伯爷是麻镇的兽医，专门给牛羊猪看病，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狗给看好。
苗琅抱着狗子上了红色悍马，苗瑶把摩托车钥匙拔出来丢给闻风赶到的黄芒：“把车骑回我家，还有你们俩，”指指跟过来站在圈外傻眼的李再安以及挺淡定的黄灯，“瞎凑什么热闹，回去做题，等会我检查，错一罚十。”
两人带狗去解毒，人群也没有散，苗琅的大摩托撞坏了一点，那辆面包车也伤得不轻，四个偷狗贼都是外地人，派出所管不了镇上的打架斗殴宗族纷争，管这种倒是没问题。
剩下那几条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派出所的人顺便把狗拉去六伯爷那看看，回头再在各个村子微信群里问问。
回去的路上，李再安还没缓过来，嘀嘀咕咕：“姑奶奶也太猛了，万一撞出人命怎么办，她那摩托挺贵的吧。”
黄灯骑着自己的小电驴迎着春天的冷风，鼻涕都要下来了：“苗丹丹说一百多万，是去年瑶皇送给姑奶奶的生日礼物，这就猛了？你是不知道姑奶奶年轻那会的光荣事迹，太爷爷还经常说姑奶奶能安稳活到现在不容易。”
“她现在也不老啊。”
“十几岁，跟咱们这般大的时候。”
“……哦。”
黄灯回过味来，问：“你好像对姑奶奶的事格外关注。”打听了不是一回两回。
李再安神色有些不自然：“呃……我经常看她的游戏直播。”
“噢——”黄灯打趣，“粉丝啊？”
李再安被动承认：“是……”
黄灯哈哈笑：“是不是觉得反差很大？”
“何止反差大，简直判若两人。”直播间的姑奶奶甜美可爱，麻镇的姑奶奶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穿睡衣就骑大摩托当街追偷狗贼，那架势，大姐大啊。
黄灯笑到骑车都不稳：“哈哈哈……”
“笑个屁，”李再安轻轻捶她后背，“好好骑车，别把我摔了。”
这段时间她对麻镇略有改观，虽然有点什么事都爱凑堆叽叽喳喳，但很鲜活，今天又觉得这的人鲜活过头，不要命了。
沉默了会儿，她又问：“姑奶奶和瑶皇什么关系啊，亲姐妹？也不像啊，可又住一起，过生日还送那么贵的礼物。”
这本来就不是秘密，镇上的人都知道，黄灯也没有隐瞒：“她们是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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