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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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的手攥着周观南的衣领，指节泛白，微微仰起头贴上了面前这人的唇，打断了他问到一半的话。
漆黑的胡同里，昏黄的路灯在胡同的尽头，清脆的蝉鸣自周围传来，一轮亏月挂在湛蓝的天空上，白云缀在周围添了一份淡雅。
“啪嗒”老旧的水管里滴下一滴水，周观南回过神来，他伸手托住顾北脑后，加深了这个吻，没问完的问题也抛却脑后。
周观南的吻很轻柔，可越是轻柔顾北的心就止不住地沉，他闭了闭眼，脑中不断地思索着对策，让他没想到顾芷月那么迫不及待。
深夜，顾北换了一件白衬衫，身形笔直，长身玉立，清俊的脸表情淡然，站在窗台前静静望着院子外的花园，电话显示正在拨打，两秒之后被对方接通。
“少爷你好，我是姜晨，顾总正在开会，大约20分钟后会结束，稍后您再打来吧。”沉稳的男声中带着严谨。
“不用了，你转告她，她的条件我答应了，等高考结束后我就回去。”顾北薄唇微启，语气中好像淬着寒冰，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波澜不惊。
“…好的。”
顾北屈起食指，骨节分明的指节敲了苍翠的白茶叶子，语气冷然：“还有，让周建离周观南远一点。”
摁断电话后他视线重现移回窗台外，花盆中长势很好的白茶静静地在他身边，像是另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原因。
顾北叹了口气，刚刚打电话时冷若冰霜的气势消失殆尽，他抿了下唇犹豫道：“你说他会不会生气然后不理我们了……”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白茶的枝头颤了颤，似是在回应顾北的话。
顾北平直的嘴角动了动，眸子里满是黯然，轻声开口：“那我就多哄哄他……”
尽管顾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周观南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高考的前一天两人在太白居的自习室看书，顾北刚写了一套题就感到自己身上有一道视线，他嘴角染上了笑意偏过头去看身旁的周观南。
“一直看着我干什么？”顾北问。
被抓包不好好学习的周观南豪不心虚，理直气壮道：“看你好看。”
顾北：“……”
“小北哥，”周观南把奶茶递到顾北嘴边，看着他喝了一口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事没跟我说？”
“嗯？”顾北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但好在有奶茶遮掩着，他眉眼弯了弯，笑着问道：“怎么这样问？”
“也没什么，看你这几天心不在焉的，”周观南伸手将顾北额前半长的碎发拨开，随口道：“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和我说啊。”
周观南心里虽然有疑但顾北明后两天还要考试，他想有什么事还是考完再说吧，反正人就在眼前也跑不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天下午太白居的自习室便是他们两人分开前的最后一面。
……
车辆行驶在机场高速上，橙黄的光影透过车窗映在周观南的侧脸上，他眼睫微垂，下颚线绷着，声音中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他高考那两天我陪着我妈去了省剧院，第二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因为太晚也只是和他打了个电话，想来是他提前计划好的吧？”
可能顾北也知道自己见了周观南就舍不得走了，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提前和周围人计划好那两天，让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见顾北，计划好的离开他又怎么可能阻止的了……
“顾北和你妈妈见过一次面，当时你在学校，具体谈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封柏回到。
那些天所有人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劝他，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里，周观南扯了扯嘴角，满是讽刺地想。
“他是怕你去找周建，以前的你有多冲动你自己也知道。”封柏叹了口气，“谁知道最后该发生的还是没防住……”
顾北走后周观南疯了一样找了他两天，整座城市都有着他们两人的痕迹，他整宿整宿地坐在窗台前对着胡同口发呆，妄想着那里能走出一个穿着白衬衫头发略长的清瘦身影。
可妄想终归是妄想，他渐渐明白了那人好像不会再回来了，生活又恢复到往常。
他不再去探究自己相恋的爱人为什么突然消失，也不再去对着他和顾北的共同回忆发呆。
开学后周观南升了高三，上学的路上他换了一条路，一条绕远了些却不用再经过那条胡同的路，他愈发沉默寡言，脸上的表情也没了往日的生动，平直的嘴角好像永远也不会提起。
他整日沉在学习里，把语文的分数提了上来，稳坐在高三年级第一的位置——那个以前独属于顾北的位置。
但生活还是没有放过他。
深秋的一天，周观南上午去上专业课，中途返回家了一趟，刚走上楼就看见了徘徊在家门口的周建。
那是他们两人时隔十几年的第一次见面，但周观南已经不是那个被周建绑在椅子上，只能看着母亲被打却没有办法的小男孩了。
周观南拖着周建上了天台，两人在老旧的楼顶打了一架，最后周观南摁着周建警告了他，让他不要再出现在这。
而那时的顾北已经在顾芷月的一次次言语下濒临崩溃。
刚回到京城时他状态还好，情绪被压抑着，但顾芷月仍不死心，想让他放弃艺术，想继续像三年前一样掌控他。
终于，顾北隐匿多年的躁郁症又席卷而来。
在他处处受束缚的人生中只有艺术是寄托他自由的地方，而如今唯一的自由也要被拴上铁链，他彻底爆发了。
“他发病的时候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不发病的时候就是发呆，对着清平馆窗外的湖一看就是一天。”封柏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周建发疯，他其实回去了。”
“我知道……”周观南深呼了一口气，“我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了。”
只不过当时以为是错觉，他也不敢，他不敢让顾北看到自己这副样子，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
四年前
深秋的傍晚路上很安静，周观南绕了路从另外一边向家走去，并没有看到从胡同里走出来的周建。
直到上了楼，听到一阵吵闹，他看到周建拎着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地和邻居推搡着。
“叫那个娘们给我滚出来，老子要见她！”周建浑身酒气，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鬓角暴着青筋，手里握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架势好像随时要敲到人的脑袋上。
他转头看到周观南顿时啐了一口，“死兔崽子，现在才回来，给我把门打开，看我不弄死那个臭娘们，敢把我关在外面！”
周观南皱了皱眉，略过周建走向邻居，“阿姨您先回去吧，今天您受惊了，他我来处理，谢谢您了。”
“小南啊，要不然报警吧，你……”邻居家的阿姨点了点头，握着周观南的胳膊忍不住嘱咐。
周观南对着邻居点了点头，再回过头看周建是眼中满是暴戾。
“开门！死婆娘！给老子开门！”周建还在不止疲倦地拍这门，周观南走上前一把拎起周建的衣领，另一只手钳着他乱挥的臂膀，硬生生的把周建拖到了居民楼不远处的胡同里。
“死崽子，敢踏马弄老子，看老子不……”还没说完就被周观南掐住脖子。
周观南的手死死地掐住周建的脖子，他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青筋暴起，咬着牙对周建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我妈远一点！”
“嗬……嗬嗬……”周建发出残破不堪的喘气声，“哈哈，周观南，你觉得可能吗？老子这一辈子都和那娘们过不去！”
“老子要毒哑她，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不是…说她唱的好听吗，不是什么狗屁话剧演员吗，老子要让她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周建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双眼突出，眼球上满是血丝，脸色憋得通红。
周观南听着周建的胡言乱语，脑海里想起之前的事情，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许多，他不能掐死周建，周观南不住地告诉自己。
重新获得了空气的周建大笑起来，好像笃定周观南不会掐死自己，又继续道：“还有你那男朋友，小兔崽子你可真有能耐，连富家少爷都敢搞，哈哈哈！”
“人家妈根本就看不上你这东西，上赶着来求我把你们分开，哈哈哈，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周建轻蔑地看着周观南。“你那男朋友还挺护着你，可是有什么用？同性恋，恶心死了！”
周观南突然又加大力气，嘴角扯出一丝带着残忍的笑，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周建，一言不发，看着周建被憋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他之前唯一的软肋就是他妈妈，只要周妈妈又什么事他绝对急眼，后来多了一个顾北，所以周建今天非常不巧地触了他唯二的逆鳞。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妈妈看着远处的两人大喊了一声，“小南！”
“快松开，我报警了，小南，松开……”黎秋沙哑的嗓音中带着后怕，眼中噙着泪，眸中却透着坚韧，她拍了拍儿子宽阔的后背。
周观南转头看了黎秋一眼，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和妈妈道歉，都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让周建在这儿发疯，让她十几年前的伤疤再次被揭开。
黎秋摸了摸周观南的脸，“妈没事，”微颤的嘴角想扯出一个笑，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叫了出来，“小南！”
“砰！”翡翠绿的啤酒瓶碎开，粘稠的血液从额角流下，警笛“呜哩”而至，铁铐声、尖叫声、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红蓝色的灯光照亮了狭小的胡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