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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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外传来了一阵拨动琴弦的声音，应当是有人在试亭中的木琴，随后舒缓的琴声就如流水一般涌出，顾北垂着眸子观察刚添上水的茶盏，顾芷月训了几句话之后看顾北没反应也停住了口。
这花纹太复杂了些，倒是不符合整个院子淡雅的装修风格了，顾北想。
“你和周家的那个又复合了。”顾芷月眼神直直地看着顾北，语气笃定，说出了她今天的目的，说到周家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顾北听完她的话也不回答，从茶盏上移开视线后对上了顾芷月的目光，开口：“他叫周观南。”
琴声从舒缓变得急促，与流水声相映衬，好像有一阵风吹来，树叶“哗哗”作响。室内香炉燃着香，屏风后的翠竹遮掩着相邻的一间窗台。
“我不在乎他是谁。”顾芷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再抬起眼看顾北的时候目光里都是警告，“但是你要知道，当年我可以让你们两个分开，现在也一样。”
顾北轻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勾着。
琴声忽然一转急促，变得时急时缓，顾北细细地听着音节，最后莞尔一笑，改谱子了啊。
“我们没有在一起。”顾北的手指轻轻在桌子上点着，声音平缓，“而且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当初是您造成了那件事发生，而您的儿子我在那个时候和他分手，最后差一点他的人生就毁了。”顾北眼底一片冰冷，顿了顿继续道：“您觉得我们会复合？他恨你我才正常。”一字一句，他的话就好像一把刀子，在自己心上划着，说出了他逃避了几年的问题。
“嗒”顾北的手指敲在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即他收回手，眸子望向窗外，琴弦断了。
“我希望如此。”顾芷月看着顾北，忽然想起什么眉毛一蹙，“还有你参加的什么综艺，不要再继续了，丢顾家的人。”
“然后跟你学习管理公司？”顾北移回目光，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是顾芷月爱喝的，凉了以后很涩口。
“我让你学美术就是最大的让步了，现在你毕业了，也要试着接手公司，老顾氏那边我知道你已经开始管了，这很好，但是你经验不够，跟着妈妈学习不好吗？”顾芷月语气里带着强硬，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我说了，我会好好打理老顾氏，但是你的公司我不去，以后我也不会接手。”
“顾北，你是我的孩子。”她说。
“但你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顾北笑了笑。
顾芷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压低声音，警告道：“顾北！”
顾北点了点头，“我哥也是你的孩子啊，他比我更优秀，不过他现在经商的可能性不大了，你和他好好说他应该愿意帮你。”
刹那间气氛凝固了，顾北张了张口准备再说一句，顾芷月气得双目通红，从旁边拿起一个茶盏就对顾北扔了过去，“别说了！”
“刺啦”花纹繁杂的茶盏碎了一地，有两片上面还沾了一滴鲜红，顾北伸手在额角摸了一下，鲜热的血很刺目，他随手拎起折好的餐巾擦了擦。
顾北突然想起来刚刚在来的路上听的电台，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你学什么艺术！”顾芷月轻喘着气，眉毛拧着。
“是啊，只要我不学，我肯定很听你的话，按着你的想法长大，读一个你看中的大学，毕业后进公司，然后听你的和别的家族你看中的女孩结婚。”顾北又擦了一下流下来的血，“根本不会有什么周观南，不会谈恋爱，不会参加什么综艺，现在也不会说出来让你生气的话。”
“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不可能了。”顾北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细细密密的痛。
“不可能？”顾芷月平复了气恼，又恢复到了往常，语气中习惯性地带着谈判意味，“你还喜欢他吧。”
“……那又怎样？”血慢慢止住了，疼痛却在增加，顾北对此不以为意。
顾北没等顾芷月开口就继续道：“妈，你真以为还能再一次用同样的方法来逼我吗？”
“小北啊，你以为你现在有能力反抗我了？”顾芷月面上带着冷硬的微笑，心里却有点迟疑，这两年顾北状态渐好就跑去国外，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了。
恍惚间顾北以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那次一回到京城两人就像这样剑拔弩张的谈了一场，他思绪缓缓地想着四年前。
顾北没开口，两人隔着一张雕花木桌对视着，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姜晨的制止声，还没等屋内的两人反应过来，门“嘭”地一声被踹开了。
“姐！”顾景逸把姜晨往旁边一扔，退后，抬腿，踹门一气呵成。
他刚进门一扭头就看见额头上都是血的顾北，他看到顾北手机上顾芷月的信息就赶紧过来了，提心吊胆了半路，还没把心放下去就被吓得定在那了。
然后陈叔也跟过来了，后面顾景逸让陈叔带着顾北先走，他留下来又和顾芷月谈了一会儿。
怎么回的清平馆顾北不记得了，他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出神地看着一个东西，一回到清平馆他趁着陈叔下楼拿药箱给他包扎把门锁上了，自己一个人静坐在屋里。
——
周观南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上，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候选者的影视高光时刻，看到一段实在辣眼睛，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怎么样？电视剧就是这样，参差不齐的演技和拼凑出来的剧本满天都是，这几个已经是层层筛选过得了。”粱呈看着扭过头的周观南笑了一声，稍稍偏头对他说。
大屏幕上又换了一个人，这回的倒是能看，周观南点了点头，“这个倒是还行，台词还差点。”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老天主动抵饭碗，新人这样已经很棒了，够他吹三年了。”粱呈悠悠地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国内中型的影视奖项典礼，两人这次都是作为颁奖嘉宾受邀而来，刚刚在后台两人遇见后聊了很长时间，但碍着四周都是摄像头就没聊什么敏感的，说着等结束后一起去吃个饭，但周观南早已经看出了粱呈想八卦的心。
很快播放完之后主持人把周观南请上了台，周观南拿到信封打开后读出了上面的名字，果然是刚刚两人说还看得过去的那个演员，叫彭茂。
长像很符合当代小鲜肉的平均长相，年龄和唐亦可差不多大，很谦虚，周观南把奖杯递给他后照例鼓励了一句，彭茂听到后很激动深深地对着周观南鞠了一躬，在直起身是眼里还闪着晶莹。
不过周观南没特别注意到，想着可能是小孩儿第一次得奖太兴奋了，他颁完奖就下了台，想到自己第一次得奖的时候也挺兴奋，不过最想分享的那个人不在，后来就习以为常了。
典礼结束后他还有个小采访，记着都在外面等着，周观南和粱呈一起走出会馆准备往采访区去，在踏出会馆前程小东拦住了周观南。
“哥，急事！”程小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口气后把手机递给了周观南。
周观南接过来一看就顿住了，那是一张微博截图，上面很模糊但是能看出来大概，他神色越来越凝重，再大致看了一遍兰姐发过来的话他拉着程小东就准备走。
“不是，周老师，还有采访呢。”粱呈一头雾水，拽住了抬腿就要走的周观南。
“你自己去吧，我先走一步。”周观南对着他摆了摆手，“小东，去给负责人说采访我不上了，我去换衣服，快一点！”
然后步履匆匆地走向了换衣间。
粱呈虽然想问，但是自己不能也不去采访，就忍着疑问自己走出了会馆，顺着红毯往前走，外面等候多时的记着看见后瞬间扑了上去开始七嘴八舌地问，问题或多或少要往南北两人身上扯。
直到所有要采访的嘉宾出来完后也没见周观南，外面的记着才意识到周观南可能跑了，众人又涌向出口准备拦车。
但是周观南早已经坐上车往机场奔了。
车上他和兰姐打电话，程小东回了酒店收拾东西，他订了最近一班航班也还有两个小时，但是他现在急得想瞬间飞到清平馆找顾北。
“那个微博在发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删了，咱们这边只截到了一张图，看到的人应该不多，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只有那两张照片还算清楚。”
周观南盯着那两张顾北带着血的侧脸照片，眉毛紧紧蹙着，一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冷，“他去见谁了？”
“应该是他妈妈，据发帖那人描述好像有关于你。”
“我知道了。”周观南目光沉沉，他挂掉电话后给顾北打了电话，意料之中没人接，然后又给陈叔和顾景逸打了电话，但同样没人接。
最后他拨通了封柏的电话。
“我在车上呢哥，他不出来我也没办法，但是你们把药准备好，实在不行破门，要不然给周观南打……”
周观南还没开口封柏已经飞快地说了好几句，然后才反应过来给他打电话的是周观南，干巴巴道：“……你有事吗？”
“顾北。”周观南简言意骇。
“哦，顾北啊。他怎么了？”
周观南举着手机听封柏装傻，“刚刚不是还要给我打电话吗？”
“没有啊，你听错……”还没说完周观南就直接道：“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给你打电话不是听你替顾北遮掩的。”
“……”封柏没有说话。
“告诉我四年前的事，全部。”周观南目光看向车窗外急速后退的车流。
“这事……你还是问顾北吧。”封柏迟疑了一瞬。
“我会问他，但他能告诉我的估计没几句话。”
顾北那样的性格，只会说都过去了和没什么，自己一个人担了一切，另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封柏似是叹了一口气，“……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3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