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44、风吹草动 戒备的成分

　　“你真看得起我，我没那么大的能耐。”坐在对面的卡蒂萨克这么说道，“我没有掌控任何势力，更谈何「之一」。”

　　那就是合作关系。降谷零想——能让状态不佳的卡蒂萨克选择就餐的地点，对于他来说一定是相对安全的。
　　降谷零打量了一下卡蒂萨克的姿态和神情，对方的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没有抓发尾的小动作，肩膀也并未绷紧。
　　两个小时之前，他还僵着脸，但现在，他的眼底有一点困意，好像才睡醒的样子——这还是降谷零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带着微弱却真实的松懈。
　　之前在欧洲搭档的时候，他和卡蒂萨克连轴转时，都没见卡蒂萨克显露出过一丝疲惫。
　　从卡蒂萨克较为放松的表现上看，这里至少不会是敌营。

　　自卡蒂萨克落座之后，不少视线就落在他们这一桌，落在降谷零的身上。
　　端盘子穿行在桌椅之间的服务员，站在收银台附近的领班，甚至连厨师都时不时借着交接菜品的间隙看过来。
　　但降谷零并没有从中感到恶意，甚至，在卡蒂萨克点餐之后，视线中戒备的成分都开始下降，「好奇」占据了上风。
　　而且被他发现之后，他们的观察就更加光明正大了……

　　卡蒂萨克好像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轻笑了一声：“哼，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作自受？”

　　“他们很信任你。”降谷零轻声道。

　　但卡蒂萨克却说：“不。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还有，判断出错之后，有能力挽回局面的从容——降谷零在心里补充。

　　聚焦于他们这一桌的视线，也会扫过卡蒂萨克。

　　降谷零本以为，卡蒂萨克会有些反应。毕竟他们这些人，总是会对各种各样的视线敏感。
　　“你沐浴在他人的目光之中，倒是没什么不适。”

　　“我习惯了。”
　　对面的人如此说。

　　·

　　降谷零结完账后，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餐馆。
　　前方的马路川流不息，嘈杂和喧嚣扑面而来。

　　店员“期待您再次光临”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玻璃门缓缓合上，将温暖安静的氛围隔绝在内。

　　“你这次，真的不会再折返了吧？”卡蒂萨克停下脚步。
　　降谷零歪了歪头：“这个嘛，你猜？”
　　卡蒂萨克叹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一点无奈：“我不想一天之内再‘偶遇’你第三次了。”

　　说罢，卡蒂萨克转身向远方走去。
　　他从路牌下经过，浅色的牌面映射出模糊的影子。
　　他走向人流交会的十字路口，随着一大群人穿过马路。刚过完斑马线，在后方跟着的降谷零才恰好抵达人行道的边缘。
　　而偏偏那么巧，通行的绿灯转红了。

　　降谷零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强行闯红灯不是理智的选择，除非他想引人侧目。
　　而无论是绕路还是等下一个绿灯，卡蒂萨克都会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一段时间。

　　要继续吗？
　　降谷零暗忖，即使他自信短暂的视野丢失不会影响后继的跟踪，可也没必要费这个功夫了。
　　卡蒂萨克已经释放了友善的态度，但，还远没有到达开诚布公的地步。

　　这是一种考验——他需要找到更关键的切入口，才能面对面地和他对峙。只有更无可辩驳的证据，才能彻底敲开他的假面。
　　单纯的跟踪效率不高，他另有打算。

　　·

　　卡蒂萨克进入地铁口，换乘了好几趟车后，才真正离开了杯户町。

　　走出车站，他去了附近的综合超市。
　　平时摆满蔬果的货架上，不少都挂着售罄的牌子。
　　留给他的选择不多，最后，他只好随便捡了几个西红柿。

　　去收银台结账前，他还在靠近门口的书架上拿了一本杂志。
　　这杂志最近新开了一栏悬疑小说的连载，作者虽然是一个新人，但编织出的剧情引人入胜，他很期待结局。

　　他拿着一袋西红柿，晃晃悠悠地回到住所，还没有坐下，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陌间，我近来工作繁忙，抱歉不能参与聚会。」

　　他将将扫完最后一个字，短信就自动删除了。
　　这是高岛舜发出的讯息，实际的含义是：有人在查我，我先转移了。切断一切联系，有事找浅井。

　　动作好快。
　　陌间川按了按眉心，降谷零和高岛舜两个人都是。
　　一个已经在着手调查那些假死者的住处，一个有点风吹草动就跑了。

　　但借由连环杀人案假死的人不止高岛舜一个，大部分“死者”现在都在公安的保护之中。

　　他将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转手又点开了邮箱。他划动页面，从一堆花里胡哨的营销广告里，找到一封花店的推广信。

　　陌间点击页末的链接，几经跳转，最终停在一个略显简陋的网站。
　　页面只显示了一个留言板，他在上面输入：“你们有开分店的计划吗？”
　　——周边是否有异常？请考虑转移。

　　但其实，最后是否转移不由他来决定。
　　即便公安采取他的建议做出了转移的决策，转移到哪里，也不会通知他。
　　隔离信息，是为了彼此的安全。

　　总之，他已经做出了警示，而且还是“自己人查自己人”，他就不多操心了。

　　他提醒完公安后，将手机一扔，拿了一个西红柿直接塞进嘴里。
　　好酸。
　　陌间皱起眉头，还是老老实实开火吧……

　　他在这栋公寓附近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所以最近都住这个安全屋。
　　和杯户那间空荡荡的安全屋不同，这里厨具齐全。

　　陌间川挽起袖子，点燃了煤气灶。

　　厨房有一扇窗，他做饭的时候，从窗户向下望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正在作图的中年人。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在空地的另一端，今天多了一群踢足球的小孩。

　　“一，二，三，四。”
　　陌间川点着人数，有四个人。
　　他将视线停留在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学生身上。

　　柯南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刚放学的样子。他颠了好几下球，然后将它传给一起来玩的同伴。

　　陌间关了火，将焯好水的牛肉和洗好的西红柿一股脑扔进电饭煲，调好定时，从楼上下来。

　　初春的太阳还不猛烈，细碎的光影穿过刚刚发出新芽的树枝，洒在最后两级台阶上。
　　楼房前的中年人坐在一张小小的折凳上，用笔杆敲了好几下自己的脑袋，接着又突然抓住画纸的一角，一把将它扯下，揉成团扔进脚边的箱子里。
　　最后，他眼神茫然地望着远处放空，完全没察觉后面有人在观察他。

　　在另一端的孩子们比起苦恼的大人，要无忧无虑得多。
　　“你们看，我发现的这块地方不错吧！”光彦张开双手，对自己发现的“宝地”十分满意。
　　步美和元太积极捧场：“特别好！这里很空旷，人也不多。”“不怕踢到别人了！”

　　柯南却在这时发现了远处的楼道口有一个人靠在墙上，注视着在写生的画家。
　　他大部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边，随口附和着同伴：“啊……嗯。”
　　“柯南又走神了。”元太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要合群一些才好啊。”

　　柯南没在意元太的“教导”，他扶住眼镜腿，放大了画面，看到了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是有过两面之缘的姓「陌间」的青年。
　　两次相遇，都在案发现场附近。

　　柯南看着那个人直起身子，好像要去找画家搭话。他立刻跑了过去。

　　“哎——柯南你要去哪？”光彦在他身后喊道，一边跟着他跑。
　　元太抱起球追了上去，步美也紧跟着他们。

　　四人在离画家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停下，步美悄声说：“我们会不会打扰到人家啊？”
　　她虽然还小，但也知道好的想法往往转瞬即逝，灵感被打断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写生的中年人已经看到了跑到他跟前的几个小孩，他脸上并没有被打扰的不悦，而是对着孩子们笑了笑，宽和地说道：“没关系，反正我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

　　这时，陌间川也走了过来。他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柯南？”
　　事实上，陌间川站在楼道口看了好一会儿，等到柯南发现他了，才靠近那位陷入瓶颈的画家。
　　不，“画家”其实不太准确，从他先前所画的内容上看，这是一位舞台设计师。

　　“又见面了，陌间哥哥。”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掩盖了他的神色。

　　光彦看了看柯南，又看了看走过来的陌间川，轻声问道：“柯南，你来找这个大哥哥啊？”

　　“是啊。”柯南留意着陌间的神情，说，“我们见过几次，上回他给我出了一个谜题，但我到现在还没有解题思路，想要一点提示。”

　　谜题？想来他是看见了我拜托浅井留下的记号了，陌间心道。
　　“那好。”他对柯南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外表红色的水果是什么？”
　　他又瞧了瞧挤在柯南身后的三个小孩，和他们说道：“你们也可以想一想。”

　　“苹果！”步美最先回答，“草莓和樱桃也是！”
　　“啊，西红柿算吗？”光彦问。
　　元太挠了挠后脑勺：“葡萄也有红色的吧？”

　　“都对。”陌间川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我的提示——‘不唯一’。”

　　柯南还没说些什么，旁听他们交谈的中年人双手一拍：“哦哦！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