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风威士忌的柯学生存指南》心旬

43、偶遇 如果只是想

　　前院的空地有十来个人围住卡蒂萨克，每一个人都拿着枪对准他。

　　卡蒂萨克面无表情，随手将抓着的人往前扔。
　　他侧身躲过第一批子弹，反手握紧长伞斜向上挑去，掀翻了最靠近他的两个人。

　　五分钟后，卡蒂萨克扔掉流淌着血线的伞，右手一转，抓住从袖口里滑出的小刀。
　　被他一掠而过的人纷纷捂住身体的某一部分，然后发出惨叫。

　　除了被他直接撂倒的，还有好几个是被自己人误伤的。

　　“叫，叫支援了吗！”
　　“附近的两个据点都没有任何回应！”
　　剩余还能行动的三个人边打边退，试图将卡蒂萨克引入室内——他们有特制的催眠瓦斯，在密闭的空间内使用效果奇佳。

　　卡蒂萨克轻易地踢开门板，迎面而来的是弥漫的白色气体。
　　视线被遮挡，他索性闭上了眼睛，靠着听力，当然，还有血腥味判断方位。

　　带着防毒面具的其中一人惊呼：“他行动怎么一点不受影响！？催眠瓦斯怎么会没用！我就说蜘蛛那个家伙不靠——”
　　他还没说完，就被卡蒂萨克击中了下颚，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催眠气体散去，卡蒂萨克睁开眼，望向最后一个站着的家伙。

　　他并没有干掉所有的人。

　　对面的那个家伙僵在原地，惊惧地看着他。

　　卡蒂萨克微微抬了抬手，他便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嚎叫，转身就跑。
　　他被门槛绊倒在地，也没想着再站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宅子的后门。

　　跑吧，跑吧。卡蒂萨克想——总要有人将恐惧带回你们的巢穴。

　　卡蒂萨克转身回到了前院，血泊浸染了脚下的草地。
　　最后，他又捡起那把黑色的伞，用伞尖沾了些血，在地上留下一个字母。

　　他抛下满地的人，离开了这座宅子。
　　没走两步，就在转角处看见了一辆白色跑车。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一下一下轻敲着方向盘，将无聊写在了脸上。从他的神态不难推测出，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

　　卡蒂萨克拉开后座门，上了车。

　　“别把我的车弄脏了。”波本第一句话就这么说道。
　　“啧。”卡蒂萨克没好气地回道，“不会。”

　　波本发动了汽车，问：“我送你回安全屋？”

　　卡蒂萨克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波本，说，“把我送到杯户公园附近就行。”

　　没套到地址啊……波本也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卡蒂萨克，只见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极其心大地在后座躺平，然后闭上了眼。
　　是太累了？还是，单纯不想搭理他？

　　……
　　一路无话，不出十分钟，波本就把车开到了杯户公园门口。
　　在他减速的时候，卡蒂萨克就坐了起来。

　　他依旧延续着路上的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就甩手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波本将车开回自己的安全屋附近，下车打开后门，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后排的座位。

　　这么重的血腥味，但位子上真的一滴血也没沾上啊。
　　卡蒂萨克明明都躺下了。

　　他关上车门，呼出一口气：“卡蒂萨克……千间……
　　“以及，长野啊。”
　　降谷零抬头望向天际，一行飞鸟在他的上方掠过，仅在他的视野里残留几个黑色的斑点。

　　·

　　卡蒂萨克走到了他在杯户布置的安全屋门口。
　　他并没有随身携带这处安全屋的钥匙，而是掏出了一根铁丝。
　　于他而言，如果只是想要打开一把普通的门锁，铁丝和钥匙并无区别。

　　他顺利地撬了锁进去。
　　这里和他常住的安全屋不同，只是一个简陋的落脚点。
　　应急的速食品是有的，但口感都不怎么样。

　　他不想吃。

　　他甚至不想多走两步，连卧室也懒得进，只是在客厅的沙发上躺倒，继续睡觉。

　　·

　　动物园位于东京的001号基地，毒蛇正在大发雷霆。

　　“三天不到，四个据点，四个据点都被毁了！我们的据点位置是什么时候泄露、怎么泄露的！？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他将手下递交的一打报告重新扔回去，那个倒霉的手下站在原地不敢躲开，硬是被那打分量不小的报告抽红了脸。

　　“还有一条重要的资金周转线，也脱离了我们的控制！”毒蛇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下属全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金螳呢？那个拍卖行是由他直接负责的。”毒蛇发现最应该在场的人居然不在，本就腾起的怒火更加高涨，“金螳死了吗！他死在哪儿了！？”

　　“报告，毒蛇大人。”手下抖着声线说道，“从三天前开始，就已经没有人能联系上他了。”

　　毒蛇咬牙间吐出了两个字：“叛、逃？”

　　“金螳常驻的据点被一把火烧了。我们事后分析了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是有外人闯入，然后纵火。”手下回答道，“尚不确定是金螳自导自演，借此脱身，还是真的奋力与入侵者搏斗后，被那一把火烧没了。
　　“我们也收集了据点内所有监控拍下的录像，但是，只发现了一名入侵者。
　　“并且，所有的角度，都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另有一名下属抱着电脑快步走到毒蛇的面前：“大人，这是那名入侵者离开前，留下最后一段录像。”

　　电脑屏幕的画面中，播放着那段影像。
　　毒蛇只见一个黑衣人背对着监控。
　　他先是向前扔出了什么——鉴于据点后面发生了火灾，很可能是火种，然后反手朝镜头抬高了持枪的手臂。

　　下一秒，录像的播放页面变成了雪花屏。
　　入侵者在非目视的情况下，精准地打掉了那个摄像头。

　　毒蛇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黑了一个度。

　　下属补充道：“我们有一个成员死里逃生，现在还在医院治疗。他是唯一一个直面过入侵者的人，可是他也说，那个人戴着黑色围巾，看不清脸。”

　　“如此嚣张却又不留首尾的作风……”毒蛇喃喃道，“黑色的衣服……难道是……”
　　他心中的怒火突然被一盆冷水浇灭。

　　“就算不清楚是哪方势力挑衅，但那个拍卖行依旧大摇大摆地摊在明面上！”有人在下面喊道，“让我袭击那个拍卖行，绑架里面的员工！威胁他们的家人！”

　　“不！”已经冷静下来的毒蛇叫停了他们的行动计划，“先等等，不要自作主张！”

　　“毒蛇大人！”忠诚的黑/手/党激动地表态，“忍气吞声只会让人看扁，必须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这件事必须要向首领汇报，毒蛇想，即使这几日帮/派的损失，最终要算到他这个分部负责人的头上，也要如实汇报。
　　“我会向首领报告。”毒蛇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令，“在首领发话之前，暂停一切活动！你们回去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

　　安全屋内，卡蒂萨克悠悠转醒。
　　他侧身伸手去拿之前扔在茶几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眼时间——他睡了还不到两个小时。

　　卡蒂萨克坐起身来，搓了搓脸，打算一会儿就出去找吃的。

　　·

　　降谷零坐在杯户的一家餐馆内，不时留意着窗外的街道。

　　一名来给他倒水的服务员接近了餐桌，挡住了他观察外界的视线。

　　降谷零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小姐，我的朋友到了，能请你将他带过来吗？”

　　服务员放下水壶，跟随他的视线望向餐馆门口，耳畔的一缕头发恰好随她的动作滑落。
　　她将鬓发挂回耳后，随后朝新进门的客人走去。

　　卡蒂萨克在进门之前就瞧见了里面坐着的降谷零——毕竟他的头发真的挺明显的。
　　他脚步一顿，克制住转身就走的念头。
　　太晚了，降谷零也看见了他，甚至朝他挥了挥手。

　　卡蒂萨克认命地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这家餐馆。

　　一位服务员领着他走到了降谷零所在的那一桌，然后问他们二人是否还需要点单。

　　降谷零将餐牌推给了卡蒂萨克：“随便点，我请客。”

　　卡蒂萨克真的很随便，他没有多斟酌，就只是点了餐牌第一面的A套餐。

　　服务员收起了餐牌，对他们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好的，谢谢你。”卡蒂萨克朝她点了点头。

　　降谷零的视线来回扫过卡蒂萨克和那名服务员，等到服务员走远，他才问道：“那是你的人？”

　　“……不是。”卡蒂萨克回答。
　　他试图转移话题：“你是怎么猜到我会来这儿的？”

　　“我毕竟以前也和你搭档过，你之前只要有条件，从不将就吃速食品。”降谷零说，“你这个安全屋不是常住的吧——那么，你就很有可能到附近的餐厅吃饭。附近的餐厅也不少，我只是随机进了一家餐馆，也没想到真的会碰到你。”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他笑了笑，“所以，这家餐馆真的不是你私底下掌控的势力之一？”

　　“当然不是。”卡蒂萨克向后靠住了椅背，耸了耸肩，“你真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