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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魔大战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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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内殿,玄玉镂空的香炉氤氲出阵阵冷香。
这个香味是夙玉往日在帝君身上闻到过的,现下才知道并非他的衣服香,而是这个焚香。
而且也并非他臭美才焚香的,这是觉天专门为他调制的定神药香,只他一人可用。
此刻,觉天卷了袖子,捻着香箸在香炉边上焚香,清凌凌的香云在他腕间流转,优雅极了。
夙玉抻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思皆安,通体舒畅。
她侧头看过去,帝君半躺着云榻,一派清冷慵懒,叫氤氲的云烟环绕,整个就是一副美男图,夙玉只觉得手痒痒,想画画。
被他们这一番操作下来,差点忘记要问的事,搬了张小板凳凑过去帝君身边,一脸“我乖巧等着听解释”的模样。
帝君这才抬眼看她,他也懒得开口,让觉天替他说。
那还得从她在天界史书和各式八卦里面听到的震慑四海八荒的魔君无渊说起。
无渊曾一举打上九重天,来去自由,六界皆惧,被天帝与君恒多年镇压九幽,倒也相安无事。
却不料在五千年前,也就是她降生的那个倒霉日子,蛰伏了几万年的魔界不知道哪里得到了消息,无渊携一众妖魔攻打天界抢夺神火,似是有备而来,攻势完全不留余地。
彼时天帝正于不周山闭关,中途打断出关和君恒一起携众神应对魔界。
想来天界曾镇压过魔界,再镇压一次也无妨,只不过这次魔君来势汹汹,甚至串通了天界里的某个叛徒里应外合,把婴纪打伤了,夺了封印在天池中的神火。
听到这,夙玉整个人都震惊了。
原来神火镇压在天池中,原来她的父君不是什么无能之辈,只是这个秘密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说。
即便受到多少非议,父君依然缄口不言,便是为了守护住这个秘密。
只是却被某个天界的叛徒知晓了,出卖了天界,才引来这一祸端。
神火自混沌之初便为天帝及众神所守护,以保四海八荒安宁,如若被魔界夺取怕是世界大乱。
因此,君恒上神作为上古龙族、不败战神,在神魔大战中以上古身躯抵御万魔守住了神火,这是原先夙玉便听到的版本。
只不过真实的版本更为震撼,君恒上神二次大败无渊。
大败到何种程度,将傲气且不惧六界、不惧天帝的魔君无渊打得心服口服,自圈九幽自此再不出魔界。
“呜呜呜不愧是天界人人赞颂的大英雄,那君恒上神具体长相如何?可否有相好的女神仙?我只听说过他白衣乌发即便作战也风姿绰约,真想看看他老人家是何模样。”夙玉对着正在讲述的觉天星星眼,下意识便要蹭过去。
不怪她没出息,确实是好奇得很。觉天作为辅佐天帝的神君之一,自然知道其中内情。
加之万千八卦中有各种对英雄的描述,夙玉更好奇。
所谓“与日月兮齐光”,君恒上神的辈分甚至与天帝平齐,十几万岁的老神仙,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是个很有风骨的老人家。
而世人的描述用的词却都是“风华绝代”云云,更加让她好奇!
还没等夙玉蹭过去,一旁美人卧倒的帝君便冷哼了一声,出言打断:“可以了,觉天,这小凤凰说她不想听了。那便到此为止。”
真是小气鬼!!
夙玉连忙噤声,继续做乖巧状坐等觉天继续说下去。
毕竟光顾着听感动天界大故事了,刚才只有讲到她阿爹那与她有关,还未入正题呢!
觉天瞥见他们两眼,边摇头边笑得直抽抽,好容易才止了笑继续说下去——
彼时,她阿娘,也即是月浣公主甫要生产,听到都攻打到家门口了,夫君也叫妖魔打伤,登时心慌意乱、心神大动。
她跑出去天池畔察看状况,却不料被分散在附近的妖魔重伤,躲进了旁边的小殿里。
夙玉从未想过在她出生那一日险些父母俱亡,当下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只不过变数来了。
君恒上神大败无渊后,欲将神火重新镇压回天池,只不过彼时他已然重伤,神力不足以控制解封了的神火,那神火竟然自寻宿主,落在了月浣力竭生下的夙玉身上。
一时间神力大作,将一旁重伤的她的阿爹阿娘都救过来了。
那魄人的神力甚至直接将天界殿内还没来得及撤退的妖魔尽数屠去。
何其魔幻?
夙玉有点不可置信地磕磕巴巴问:“那那那……神火没来得及救下君恒上神吗?我阿爹说帝君也出了力,也是被神火所救?”
觉天一时间被她问住了,有些犹豫看了一眼帝君。
帝君神色凝重,沉声道:“是,只不过他将所有神力灌注于不周山,神灵俱毁,这就是为何神火不在原处却如今四海八荒仍平静的缘由。”
他们陷入了一派凝重气氛中。
夙玉理解的“他”是君恒上神,这来之不易的平静确实战争中的英雄们换来了,她倏地陷入沉思。
半晌,觉天才开口道:“当年大战的真相尚未查清楚,是何人背叛天界,你身上的神火如何取出,魔界是否会再次作乱,这些都不得而知。已知的是,你身上的神力却不能再封印,不然还会被神火反噬,这次帝君已然耗费了很大神力才干预这个反噬。”
夙玉可怜巴巴地看着长煜,又有些无助地垂头。
这神火可真行,挑谁不好偏挑她,现在解封了她控制不了,不解封却要命。
两条路两头堵,可真是乱七八糟的。
帝君闭目调息,漫不经心道:“觉天,给他解开封印吧,省得她来折腾我。”
他这词用得如此不准确,让她想起在他怀里扯开他衣襟的那一幕,蓦然脸一红。
觉天笑着照做了,伸手在夙玉面前念了个诀,霎时间充沛的神力在周身环绕,被反噬的那些不舒服全然消失,完全地神清气爽。
她有些新奇地蹭到帝君身旁,握住他的手。
当下的自己来不及想着未来该如何,只是单纯想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神力仿佛感知到她的心境,顺着他们交叠的手,似流川似鸿泉,温柔地将他笼罩着。
顷刻间他身上这些天为了救她添下的那些病恹恹全然消失了。
夙玉有些意犹未尽地挠了挠他的掌心,才松开手,含着笑问道:“那帝君我现在的神力与你比如何?”
夙玉觉得自己心态无比的好,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那些需克服的困难,而是想到她之前荒唐的想法。
如果现在帝君的神力不如自己了,不就是漂亮的小仙了,那是不是可以娶回家,然后轮到她凶巴巴了。
只不过下一秒听到他的回答,有些笑不出来。
“自然比我高些。”长煜如实道,看她快要摇尾巴的样子,又冷哼了一声,“却也得听我的,不然继续封了你神力让你反噬去。”
……
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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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这解了封印只要她平心静气,大概便不会惹祸了。
完全是她想太多。
夙玉精心挑选了某个晨光微熹的清晨,她起了个大早,十分装模作样地焚香沐浴,还耐着性子自发抄了一遍经书。
拎着长虹去小白的院子里,试了一下按原先帝君教的方法唤出一把剑来。
只不过这次唤出的可不是一把玉软的剑,是一把拢着寒光、刃如秋霜的勾雪长剑,剑灵凌厉至极。
她未曾出剑,便把平日里怎么削都削不去的可怜仙草夷为平地,小白蹲犄角疙瘩里瑟瑟发抖。
夙玉连忙战战兢兢地收剑,才回头便看到帝君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
不待他说话,她便自觉扁着嘴开口:“帝君,我错了。”
这次不是装哭了,是真想哭了。
虽然平时也爱乱揪仙草,可也没想这么刺激一次性都铲除了,愧对英招仙子的教导了。
倘若刚才她不是心平气和的,那岂不是连小白也一起夷为平地了。
夙玉倏地红了眼眶,一边的帝君垂眸看她,居然噙着笑道:“不准哭,哭的话抄一百遍经书。”
……
吓得她把眼泪吸回去了,抬眼瞪了一下他。
难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她的吗?
真的是,夙玉决定还是放弃想娶他这件事!
看她哀哀怨怨的,他才眉眼舒展地开口:“如若不想酿成大祸,从此刻便得听我的,不得恼怒、不得生气,保持心态平和。按我教你的方式练习控制自己的神力。”
她闻言才冽出一个假笑出来,乖巧点点头。
他有些嫌弃俯视她,幽幽道:“笑得比哭还难看。”
夙玉忍住了想瞪他的冲动,在心中默念——
不得恼怒、不得生气,保持心态平和。
接下来的几天,帝君找了一沓比她命还厚的经书让她三日内读完。
于是她这三日里不眠不休地看,看到头昏脑涨,甚至把里面的部分心法都一一记熟。
待他从浣清池走出来,她才跟过去汇报这三天的战果,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帝君只是用慵懒的声调似笑非笑说:“哦?我有叫你读这么多吗?”
他娘的,夙玉一瞬间想揍他了。
忍住!在心中默念——
不得恼怒、不得生气,保持心态平和。
看她明明生气却憋红了脸,他难得露出了笑意。
那双上扬妖艳的眼尾微微下弯,唇角微微挑起,那些冷峻霎时间都消失,就像雪峰尖上徒然融化的寒雪,卷着柔光英云,叫人心神激荡。
帝君这才不紧不慢在掌心幻化出一盏巴掌大的八角琉璃灯盏。
“此物唤为‘八景宫灯’,里面有焚天紫火,你照着心法去练,何时能缓缓点燃其中火焰,再悄无声息将它熄灭才便算大功告成。”他敛了笑将灯盏递过来。
在他递过来的瞬间,夙玉看到灯芯燃起一抹摇曳的紫火,还没看清那束火焰便消失不见。
想来这便是给她的示范吧。
于是,接下来几天,夙玉去到哪里都揣着这盏灯,决定和它死磕到底。
却没想到这盏如此端庄典雅的八景宫灯叫她玩出了这般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