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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Chapter 107 好人做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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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时间,清晨六点。
余屿舟醒来,手机显示有陆臣的未接电话,微信留言说有紧急情况汇报。他回拨过去,对方激动地说:“余董,听我爸说,上周有人在陆村看到了期期姐——”
余屿舟坐起身,轻声交代:“这件事不要声张,另外,陆臣,我还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交代完陆臣,他打开陆期期的朋友圈,内容不多,滑到最底,时间显示是年初,一张校门照和捧着鲜花的自拍照,面容苍白瘦削,配文:努力、奋斗!
他心疼地笑了笑,一条条仔细地读,拍的几乎都是南加州大学的风景照,直到一张澳门塔全景照映入眼帘,余屿舟从床上蹦了起来——
和他去澳门塔竟然在同一天!
所以,那天和苏嶙峋在澳门塔吃饭的就是陆期期,怪不得苏嶙峋会反应那么大。
“呵,苏嶙峋”,余屿舟的脸转向客卧方向,喃喃道:“你阻拦得了一时,阻拦得了一世吗?”
看完朋友圈,余屿舟松了一口气,没有一条是关于苏嶙峋的。他重新拉回第一条,点赞、评论,想象着陆期期等会醒来,看到这么几十条点赞和评论,会不会吓一跳。他迫不及待地换上新衣服,走出房门。
客卧的门紧闭着,沙发上的女士双肩包和帽子还在,证明昨天不是他做梦。他打电话给酒店,吩咐七点半把早餐送上来。
陆期期一走出门口,便见到那个男人在沙发前摆弄笔记本电脑。
电脑界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还说自己英文不好。
“醒啦?”
余屿舟眼前一亮,陆期期今天穿着一条垂感极佳的黑色长裙,肩上随意搭着一条纤薄的桑蚕丝披肩。
“你今天好漂亮。”直白灼耳。
陆期期抿嘴一笑,也很想夸对方帅气,但脸皮薄,硬是没说出口。
她嘴上不夸,余屿舟却能读懂她的小表情。一个人即便失忆,小心思、小动作是不会变的。
“你这么早。”
余屿舟拉开餐椅,说:“我昨晚睡了八个小时,平时都不敢想。”
这一天一夜,简直是从地狱飞升到了天堂,若不是时差缘故,能睡着都算好的。
陆期期坐下,望着满桌丰盛的早餐,“抑郁症平时睡不好觉吧?”
“唔,昨晚是我这十个月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我要谢谢你。”余屿舟递了一盘菌菇芝士蛋卷到陆期期面前,又端了一杯当地特色的Umbria咖啡,放在她手边,“好人做到底,我在LA期间,你可以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看看,得寸进尺了,陆期期就知道会这样,她拿起刀叉,没答应也没拒绝。
两人静静地吃着早餐,晨曦穿过露台门射向余屿舟低垂展开的眼皮上,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辉,陆期期看了几眼便垂下了头,心猿意马地吃着美味的早餐。
余屿舟没吃多少便放下了手,随后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陆期期吃。
陆期期嚼完最后一口蛋卷,嘴边沾着几粒蛋卷屑,又喝了一口咖啡,余屿舟将一小盆番茄炖蛋移过去,替换了蛋卷盆,完全舍不得移开目光。
“你的课程表能发一份给我吗?”
陆期期放下餐叉,拿起手机操作了一下,“发了。”
余屿舟点开看,课程不算多,每周五天,上午、下午各三个小时。
“对了,上课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老师要求关机。”
余屿舟答应后,又问:“你考审计署也去上过培训班,还记得吗?”
陆期期咬着勺子,歪头想了想,“是不是禾苗教育?栩栩也在那补过课,经常提起一位余老师。”
“没错。”
余屿舟委屈地想,余老师也能想起,就是不记得我。
“你上课的话,怎么吃饭?”
陆期期舀了一勺番茄炖蛋,放进嘴里嚼了嚼,“机构有午餐,晚上我一般和室友回公寓做点吃的,她也是我研究生同学,Sammy。”
“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Audrey。”
余屿舟轻声一笑,“Audrey这个名字源自法语,你知道吗?”
“是吗?我随意取的。”陆期期垂眸一笑,过了几秒反应过来,揶揄道:“你不懂英语,难不成还懂法语?”
“呵。”余屿舟低笑了一声,因为陆期期调皮的模样和以前一样可爱,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从玩味变得深情而专注。陆期期感应到了,不自然地垂下头,耳朵变得通红,“我开玩笑的。”
“是,我懂法语。”他承认道,反正法语在美国用不上。
陆期期竖起大拇指,把半杯咖啡一口气喝完,起身要收拾,余屿舟连忙拦住,“等会让他们来收,我先送你去上课。”
两人散着步,往修课机构走,余屿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复查?”
陆期期把医院、主治医生和复查时间毫无保留地说了,“米歇尔博士超忙的,主要是太有名气了,顾客络绎不绝。”
余屿舟在手机上记下复诊时间,心想有名气不重要,有良心才重要。
“进去吧,中午我来接你。”
陆期期噢了一声,慢吞吞走进一楼玻璃门,身旁的人川流不息,她心不在焉地跟他们打招呼。
走了两步,她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未名的冲动,使得她猛地回头去看。
——那个男人仍站在门外的空地上,阳光洒在他的肩头,他就这样静静地、痴痴地凝视着自己。
“呼……”
陆期期眼瞳一缩,太阳穴仿佛被针一刺,一幕熟悉的记忆正沿着这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脑海——
也是这样一个男人,时常站在培训机构门口望着她,朝她挥手。
“怎么了,Audrey?”有同学询问。
陆期期耳朵轰鸣,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摇着头,“没事,走吧。”
随后跟着同学一起上了楼。
余屿舟回到酒店,在各大公开网站查询米歇尔博士的从医经历,发现他在脑创伤恢复领域做出了许多杰出贡献,甚至有利用催眠治疗患者失忆的成功案例。
米歇尔博士在案例介绍中说,催眠本身不是万能的,可以让人“想起”根本没发生的事,也可能诱发患者自我意识的进一步碎片化。
苏嶙峋买通了米歇尔博士,催眠陆期期将关于自己这条线的记忆全部打碎,再塞进一些莫名其妙的“经历”,是完全有可能的。
想到这,余屿舟的眼眸变得冰冷。
“苏嶙峋,你实在有些过了……”
陆期期下课前,余屿舟去附近的保时捷车行,落定了一台911Carrera Cabriolet,选这台不是因为多喜欢,而是店里有现车,办完保险能直接提走。
中午下课,陆期期被余屿舟接到酒店吃饭,休息了一会,余屿舟又把她送回机构,陆期期觉得这样太麻烦,余屿舟却解释道,“没什么比吃饭更重要,机构的饭味道应该不怎么样吧?你以前对吃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陆期期哑口无言,半天才嘟囔道:“周老板,你知道得可真多。”
在美国,的确没有在国内那般能随时吃上喜欢的食物,基本上将就着来,偶尔跟苏屏屏出去吃顿中餐,就算莫大的幸福了。
“屏屏姐是苏大哥表妹呀,多亏了他们兄妹帮忙。”
果然,苏屏屏是以苏嶙峋表妹的身份出现在陆家三口面前。
苏嶙峋怎么敢告诉陆期期,苏屏屏是他的童养媳。到这,余屿舟越发瞧不起苏嶙峋了。
提完车,开到修学机构刚好赶上陆期期下课。
陆期期绕着这辆哑灰色的敞篷车打转,好奇道:“你只是短暂停留LA,干嘛买车?”
“不会短暂的。”
余屿舟打开副驾驶的门,将陆期期请上了车,“走,先带你兜兜风,看看落日。”
陆期期上车,系安全带时说:“加州的法律真是奇怪,你持B2旅游签都能在这开车,而我留学的却要考了加州驾照才能开。”
“没关系,我陪你考。”
车子从比弗利大街出发,一路向西行驶,天空呈现出一片紫蓝色,陆期期倚着车窗,迎着晚风,棕榈树从眼前晃过,还从没尝试过在洛杉矶开车兜风,真是浪漫啊!
“快看——我的学校!”陆期期指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大门,余屿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上,淡淡地笑着,“看到了。”
车子继续向西,一路来到了圣莫尼卡码头,缓慢通过这段海边公路。
宝蓝色的海面,夕阳正缓缓下沉,陆期期才欣赏了一会,脸色倏然一变,记忆像是洇开的水墨,露出一张男人俊朗的侧脸。她紧张地拽着裙子,惊呼:“停车!”
车子戛然而止,停在一处荒废的草坪上。
“期期,你怎么了?”
“我、我想起了夕阳……”陆期期捧着脸,那轮橙黄的落日像一颗球在脑海中撞击,“我好像看过很多次夕阳,在、在哪呢?”
余屿舟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道:“别急,慢慢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深呼吸……”
陆期期跟着余屿舟的节奏开始深呼吸,脑中的“落日球”逐渐远去,回归到了天边。
他们肩并肩靠在车旁,望着落日完全沉入海平线。
小插曲过后,陆期期恢复了笑容,两人开回城里吃了一顿中餐,回程时,陆期期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感叹道,“周老板,再这么跟你混下去,我真的要胖死了。”
“你老这么在意胖不胖做什么?我跟你说,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女孩真的是要胖点好,能御寒,而且肉嘟嘟的,抱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没收住,余屿舟连忙“咳咳咳”,“抱歉,扯远了。”
陆期期捂着唇笑。
车子回到比弗利大街,陆期期再次被余屿舟“道德绑架”回了酒店,“求求你让我多睡几个安稳觉,医生说好的睡眠是抑郁症治愈的第一步,省得我吃安眠药。”
“……那你打算在这散心多久?”
余屿舟眼眶蓦地一红,一滴眼泪在眼眶打转,比涂眼药水还起效快,“你嫌我?这才第二天……”
陆期期连忙摆了摆手,慌乱地扯了一张纸巾递给他,“哪有,你别哭嘛,我没说嫌你,我是看你打算长期住酒店也不是办法,而且你家人应该挺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的。”
“你嫌不嫌我?”余屿舟眨了眨湿润的桃花眼,他只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嫌。”陆期期说。
对这个男人的贴近陆期期不仅一点不反感,反而怪异地觉得他身上的味道令人安心和着迷。
我真的是疯了,陆期期想。
“不嫌就行,住酒店的问题很快会得到解决,放心。”
余屿舟是玩够了,但陆期期晚上还要复习功课。
事实上,陆期期读研压力非常大,因为缺席了去年的秋季核心课,上春季的进阶课非常吃力,再加上研究生课程节奏本身极快,学术导师要求又极高,一学期的知识断层差点让她的春季考试挂科了。
好不容易熬到暑假,可以去学校认可的第三方机构修读核心课,但也不如想象中轻松,八月末还要参加修课考试,成绩单会寄回学校转学分,往后学分够了才能顺利毕业。
洗完澡的余屿舟走出来,见到陆期期在啃笔,走过去问:“有不会的?我帮你看看?”
“你还能无师自通?”
“互相探讨嘛。”
事实证明,余屿舟的学习能力是碾压式的,不到一个小时,令陆期期头疼的风险导向审计全流程,便在余屿舟的眼底彻底摊开。
这才是执掌商业帝国的必修课,那些花钱去读名校MBA渡金的,不可能比亲上战场十年的余屿舟更懂企业风险管理的门道。
这晚,两人讨论到深夜,余屿舟认专注,也不再掩饰自己接近母语水平的英文,而陆期期悄悄地对这个男人的好感又添了一层。
原来他不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这天起,陆期期不需要余屿舟“绑架”,自然而然地跟着他回酒店,吃完中餐,两人各躺一张沙发午休,睡醒余屿舟开车送陆期期去上课。
下午,还没到下课时间,余屿舟便会发一条短信:“我在楼下等你。”
“好哒!”
欢呼雀跃的秒回。
余屿舟不自觉地眼眶又红了。
那大半年里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日子,皆是深渊,不能回望。
接到陆期期,先吃晚餐,晚餐尽量以简餐为主,吃完去散步消食,回酒店后,陆期期会先洗澡,再坐到书桌前将资料拿出来,等着余屿舟的身影自动出现在桌前。
“今天的课有些难,你要给我讲讲。”
余屿舟翻开材料,看了不到一分钟啧了一下,陆期期凑上去,掩着唇角的笑意:“怎么?你也不会?”
“陆期期,你到底有没有专心听讲,这不是前天刚给你预习过的知识点吗?”
“啊,是吗?”陆期期盯着发烫的脸夺过材料,往前翻了两页,还真是,自己还有模有样地做了三色笔记。
“上课在想什么?”余屿舟暧昧地注视着她,想从她的脸上读出答案。
“哪有想什么!”陆期期用材料掩着脸,她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无论是课堂还是课间总会走神,脑子里都是旁边这个臭屁男人。
听到余屿舟放肆的笑声,她更臊了,羞恼地站起身:“你爱教不教。”
“好了,再跟你讲一遍。”
余屿舟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凳子拖近了些,让她坐下,翻开材料,温柔道:“我时间和精力可是很宝贵的,你再这样,我可得向你收费……”
“按次收。”
说完便觉失言,赏了自己一巴掌,以前说习惯了,这下直接秃噜出来,好在陆期期没反应过来,思绪似乎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