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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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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最终还是没有拦下我，本来我已经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论逃跑的话，应该是没问题。
走出高专大门后，我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这个熟悉的地方，我明白今天一旦离开，往后大概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下一次再见面，就真的要动手了。
我闭上眼，听着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与这座相处已久的学校默默告别。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不追吗？”
家入硝子夹着一只点燃着的香烟，慢悠悠走到站在走廊上直愣愣盯着外面的五条悟旁边。
五条悟双手放在栏杆上，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让人看不真切。
“有心想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
“哈。”家入硝子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这句话居然能从你嘴里冒出来。”
五条悟瘪着嘴，气鼓鼓地转过头来看她，脸上挂着“你什么意思”的表情。
哼，这话说得像他是什么没心没肺的人一样。
家入硝子摆了摆手，对他的瞪视不为所动，“实话实说嘛。”
“……夏油的状态确实有点糟糕啊，有阿无陪在他身边应该会好一点吧。虽然真的搞不懂现在的他在想些什么。”
插在兜里的双手偷偷捏紧，还在消化挚友那些质问的五条悟不高兴地撇起嘴，小声嘟囔。
“鬼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
“不过，我们也有错吧。”家入硝子摁灭烟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说：“明明他很早就不对劲了吧，可是我们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除了阿无吧。”
“……”
五条悟闻言不甘心地取下眼镜，用手背盖在眼睛上，略显逃避的样子让家入硝子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问题，夏油那家伙，太能藏心事了。”
想到夏油杰平日里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总是喜欢锄强扶弱，对待别人温和有礼，谁能想到他会突然犯下杀死双亲和100多号人的骇人听闻的案件呢。
“喂，硝子。”五条悟仍然用手挡着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道：“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听到他的假设，家入硝子直接打断，“没有如果，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软弱了。”
“……说的也是。”
“呐，硝子。”五条悟放下手臂，任其自然垂落在腿边，一脸严肃地望着家入硝子，“从现在起，他们就是敌人了哦。”
家入硝子嗤笑一声，“这句话应该对你自己说才对。”
——
我有些头大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躺在一个被窝里，目光炯炯有神，期待地盯着我的双胞胎姐妹，手里捧着一本儿童绘本手足无措。
显然哄孩子睡觉这种高操的技术并不在我的学习范围之内，以至于我毫无感情地朗读完一个故事后只换来两姐妹无语凝噎的表情。
我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许久，我有些气馁地询问道：“还是睡不着吗？”
双胞胎中比较外向的菜菜子瞧了瞧我的脸色，大着胆子开口，“因为，阿无姐姐念的太死板了，完全没有感情起伏嘛。”
睡在她身边的，有些害羞的美美子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显然觉得她说得太直白了，不太合适。
啊，这样啊，我有些泄气地捏着绘本，茫然无措。毕竟搞不懂人类情绪的我自然没办法声情并茂给她们朗读童话故事。
在我坐立难安时，一只修长的手屈起食指在门上敲了敲，随即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我可以进来吗？”
床上的菜菜子高兴得一下子坐起来，朝着门口喊道：“夏油大人！”
夏油杰探出头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哟。”
我赶紧用看救星的眼神看向他，站起身来大步奔向他，将手里的儿童绘本塞到他的手里，推着他到床边坐下。
“杰，哄睡觉。”
夏油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被硬塞进手里的绘本，再看看床上满面红光，神采奕奕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不满地鼓起脸瞪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小河豚。
“咳咳，抱歉。”他手捏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几下才憋住笑意。
然后他给双胞胎掖好被子，在两姐妹崇拜地目光下打开绘本，轻声细语地朗读起来。
在他温柔又带着磁性的声音的催眠下，这一次菜菜子和美美子总算顺利进入了梦乡。
意识到她们陷入熟睡后，我用食指戳了戳夏油杰的肩膀，在他回头后又将食指比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外面。
轻手轻脚地蹑着脚步走出房间并带上房门后，我终于放心地舒了口气。
看着我小心翼翼的模样，夏油杰胸腔微微抖动，发出几声闷笑声，在察觉到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后，赶紧用食指抵在唇边，阻止自己笑出声。
“很好笑？”
我双手环胸，不带眨眼盯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只要有一点想笑的冲动我就会动手。
夏油杰赶紧正了正脸色，“不好笑，辛苦阿无了。”
“那么，要一起走走吗？”
虽然这样说了，但是最后我们两个没走几步就找了个屋顶坐下来，看着天空中的繁星，总算有机会可以静下心来好好聊一聊了。
夏油杰坐在屋檐上，闷声不吭了许久，还是想要再一次从我口里得到答案，所以他犹豫地问：“阿无，真的决定要跟着我吗？”
我没有丝毫迟疑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这条路也许真的没有终点线哦？”
脑海中闪过我幼时一个人待在像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的画面，我收紧了环着双膝的手臂。
沉默了一会儿，我喏喏开口：“因为，一个人会很寂寞的。”
“……这样啊。”
夏油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眉眼弯弯地笑着说：“但是现在有你们在身边，所以我不会寂寞的。”
“嗯。”
“时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夏油杰站起身，递给我一只手，准备拉我起来。
“呐，杰。”我拉住他宽大的衣袖，注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人，是为了什么而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呢？”
夏油杰有些惊讶，“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呢？”
“因为……我不明白。”
“嗯？”
“像理子……那个孩子难道从出生起就是为了有一日奔赴死亡吗？像菜菜子和美美子那样的，如果没有我们，是不是也已经死掉了呢？”
我把头埋进双腿中，迷茫地发出感叹，“如果是为了死亡而存在，那为什么又要让我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夏油杰蹲下身来，伸出手抬起我的头，抚摸着我的脸，异常郑重地对我说：“她们不是为了那种无聊的理由才诞生的，你也不是。”
“每个人的诞生都是有意义的，绝对不是为了无谓的死亡。”
他将我横抱起来，从屋顶上跳下去，稳稳落地，然后慢悠悠往我的卧室走去。
“关于这个问题，也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答案的。”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往后的日子里，夏油杰忙着筹集资金，运转盘星教，经常忙的脚不沾地，时常见不到他的人影。
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志同道合的诅咒师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成为了我们新的家人。
白日里，他忙碌的时候我会承担起照顾菜菜子和美美子的重任，虽然她们两个比较喜欢粘着夏油杰，但也非常懂分寸，不会去打扰他工作。
闲暇时，我也会避开所有人，独自躲在屋顶上，沐浴着阳光昏昏欲睡。
自从变成妖精后，我就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晒太阳，仿佛自己也像一棵树一样需要光合作用来进行能量转换。
不过虽然换了一个种族，除了对植物的亲和力上升了之外，好像也没感觉和人类有什么不同。
对于为什么会变成妖精，这个问题我至今也还搞不明白，不过受了恩惠，好像也没什么好探究的。
偶尔外出时也会碰见五条悟，我们会远远的望上一眼，就当作是打招呼了，而后各走各的路。
我发现他逐渐收敛了脾性，变得稳重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不着调。倒不是说他改了心性，而是他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表露了，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曾经嚣张肆意的他，口无遮拦的他居然成为了高专的教师，虽然说话依旧那么惹人生气，但是却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犀利。
我不禁感叹时间的魔力，真的会改变很多人，很多事，明明恍如昨日的样子，好像在下一秒就变成面目全非了。
时间滴答滴答走，一转眼十年光阴流转，夏油杰的计划已经逐渐成型，那不可避免的一战似乎很快就会到来，只差临门一脚，便会风起云涌。
不过，有时候时间也很难改变一些东西。
就像——
“阿无这是怎么了？”
夏油杰一头雾水地看着垂头丧气坐在地上面向墙壁，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我，向站在一边的两个少女问道。
美美子捏了捏自己手中的玩偶，迟疑了一下，“……那个。”
“夏油大人，我来说吧。”扎着丸子头，元气满满的菜菜子举起手示意道。
“？可以哦。”
“咳咳。”菜菜子把手捏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解释。
“起因是我和美美子想让阿无姐帮我们量一下身高啦，结果噗、哈，那个，阿无姐不够高啦。”
她中途还是没能忍住，笑了一声后又赶紧强忍笑意继续描述。
“还是路过的米格尔帮我们测量的啦，结果阿无姐比我和美美子还要矮10cm，所以大受打击了啦。”
闻言，我的背景更加黑暗了，额头已经抵在墙壁上，颓废的样子仿佛是晒焉了的花骨朵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