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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惨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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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身体好沉，像是有座山压在身上一般，完全动弹不了。
对了，那个男人！
夏油杰猛地睁开眼，却只望见一片漆黑和星星点点从缝隙中透出来的光线。
打造了封闭空间的一根根藤蔓因为缺少了咒力来源，正在渐渐枯萎。
可恶，阿无怎么样了！
夏油杰挣扎着爬起来，颤颤巍巍走到藤蔓面前，剥开因为枯萎而失去防护作用的树墙，眼前的画面让人刺痛得仿佛要再一次倒下。
远山无倒在一片血泊中，身体一动不动。
！！！
不行啊……只有这个不可以啊！
夏油杰踉跄着身体，用最快的的速度跑到她的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扶起她的身体。
没有！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咒力的气息也一丝都没有！
确认了好几遍的夏油杰，手掌仍然按压在少女那持续渗出血液的破损的心脏处。
“阿无……阿无……别这样……别这样啊！”
无论怎么呼喊，少女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不会再向以前一样，疑惑的歪着头看他。
终于接受这个事实的夏油杰张着嘴，痛苦到失声，只能无声的呐喊着，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少女的身体不松手。
眼泪已经控制不住滴落在少女那惨白的脸上。
这份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何也无法消减。
——
另一边，奄奄一息的五条悟终于冲破咒力的束缚，习得反转术式，那一刻，他只感到无比的畅快。
精神亢奋的他拖着满身血污的身躯找到罪魁祸首，站到对方面前，兴奋地喊道：“好久不见！”
“真的假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生龙活虎的他。
明明深知双方现在的差距之大，但早已抛弃自尊心的男人这一次却没有选择逃避，在他作出这个决定时，他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
一大半的身体都被轰掉的男人迎来了自己的终局。
在五条悟询问他有没有遗言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来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影。
“……两三年后，我的孩子会卖给禅院家，到时候随你处置吧。”
五条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在夺回天内理子的尸丨体后，被家入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好伤口的夏油杰匆匆赶到盘星教的据点。
“好慢啊杰。”五条悟站在一群满脸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的盘星教众之间，一脸平静地说。
“不对，算快的吗？”
看着明显与之前不一样的五条悟，夏油杰震惊地确认，“是……悟吧？”
发生什么了？在他们都不在身边的时候，悟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看着他身上破破烂烂的校服却没有伤口的身体，肯定道：“你碰到硝子了吧。”
“嗯……她帮我治疗了，我没问题。”夏油杰抬脚向他走去，苍白着脸，微微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止住了。
看着被白布包裹着的天内理子的尸丨体，脑海里再一次冒出远山无那苍白的面容。
他有些自我厌弃地说：“不，就算我没事，也于事无补。”
五条悟却认为责任在他，“是我搞砸了，你没有错。”
五条悟抱着天内理子准备离开，“……回去吧，杰。”
“这群家伙，要杀掉吗？”五条悟看着这些不停地拍着手，堆满了假笑的教徒，用平静的口吻问出了相当可怕的问题，“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有心理负担。”
脑海里再一次闪过在怀里不断冷却的温度，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才拒绝了他的提议。
“不必了，没有意义。”
“意义啊……那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
望着五条悟挺直的背影，夏油杰再也说不出话了，他怎么也无法对他说出那个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惨烈的消息。
“悟……阿无……”
“嗯？”
“……”
——
“……骗人的吧？”
看着躺在解刨床上，被白布盖住的小小身躯，五条悟僵硬的身体不敢靠近，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眼泪已经流干了的家入硝子坐在解刨床边，手里夹着一只点燃的香烟，再看地上，已经堆满了十几只烟头了。
“认清现实吧，悟。”
家入硝子哑着嗓子开口，一下子就打破了五条悟的幻想。
五条悟迈着步子走过去，明明是短短一瞬间的距离，他却生生捱了许久。
那只发动术式一向很稳的手，此时却有些颤抖，他拉开盖在头上的白布，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五条悟保持着拉着白布的这个姿势许久没有反应，只有睁大的瞳孔反应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夏油杰靠在墙壁，抬着头不让眼泪再一次滑落。
谁都没有开口安慰他，谁都没有那个心情去安慰别人。
五条悟缓缓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对方的脸，“好冰。”
手指传递来的触感和六眼告诉他的信息无一不显示着眼前的少女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事实。
可是，他怎么能接受呢？他怎么能接受上一秒还和他说着话的人下一秒就躺在了这个冷冰冰的地方了呢？
“笨蛋，不是叫你有危险就逃吗？”他喃喃道。
他的头埋进少女的肩膀，似乎在无声的哭泣。
家入硝子松开夹在手里，那已经燃烧到底的香烟，看着它掉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处理了无数咒术师尸丨体的她，怎么会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同期的尸丨体呢？
熟悉的人躺在这里怎么会一样呢？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就这样陡然见到了对方冰冷的身体。
得知消息，气喘吁吁赶来的夜蛾正道看着三个宛如行尸走肉的学生，捏紧了双手。
“……你们先出去吧，悟和杰，你们辛苦了。硝子，你带他们出去。”
在几人面无表情走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表面无比坚强的夜蛾正道也坚持不住了，那挺直的脊背也像是噩耗被压弯了一样。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远山无的身边，看着她那毫无生息的样子，第一次感到后悔，“如果……没有让你做咒术师就好了。”
她还如此年幼，人生才刚刚开始，连一半都没有走到，还未感受幸福就这样离开，明明在收养她的那一刻，他在内心承诺了会教会这孩子感受幸福的。
然而他什么都没能做到。
“……”
五条悟和夏油杰，以及家入硝子满脸冷漠地坐在解剖室外的长椅上，彼此间谁都没有说话。
夏油杰自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谁也没能保护好，不管是小理子，还是阿无，然而活下来的却偏偏是自己，哈，真是可笑啊。
过了不知多久，像是一尊石像的五条悟缓缓开口，“那家伙的……遗体，交给我来处理吧。”
五条悟在经历了漫长的挣扎后终于还是接受了这一个事实，他低垂着眉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冷静，浑身却散发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家入硝子没有异议，“至少，让我把她的伤口处理好。”
至少最后，让她再为最好的朋友做点事吧，然后再不复相见，只剩下回忆可以怀念了。
黑夜中，空无一人的解剖室里只余一具冰冷的尸丨体。
一粒粒莹绿色的光子从缝隙中溜进来，聚集在少女身上，缓缓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中渗透进去。
这个过程持续不断地进行了好几个小时，只见那道贯穿伤渐渐愈合，寂静的空间里突然响起微弱的心跳声。
那颗本不在跳动的心脏又再一次运作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从新变得红润，僵硬的肌肤逐渐舒展开来。
我在迷迷糊糊时间听到一个声音温柔地对我说。
“接下来，舍弃人的身份，作为妖精活下去吧，为了那些孩子们。”
“……爱……你。”
我似乎听到了无数的声音在述说着爱语。
缓缓睁开眼睛，晨曦已从窗外洒进来，微风将窗帘吹拂起，阴影打在我的脸上。
我又闭上眼睛缓了缓，然后再一次睁开眼，感受到了些许凉意。
我撑起身子，跪坐在解刨台上，唯一的遮蔽物滑落堆积在腰下，露出浑身赤丨裸的身体。
我抬起手臂挡在眼前，遮住刺眼的阳光。
门口突然传来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我转头寻声望去。
家入硝子的表情从震惊到欣喜，毫不犹豫丢下满地的解剖刀具，狂奔到我身边紧紧抱住我。
感受到热液滴在身上的我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僵硬的双手回抱住她。
那一刻，家入硝子的声音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被声音吸引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站在门口，不敢轻取妄动，害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境，一不小心就会醒过来。
我歪了歪头，向他们打招呼，“……早上好，悟，杰。”
“！”
两人这才动起身来，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连同家入硝子一起抱在怀里，手贴在我的脸上感受我的温度。
“是热的……”五条悟确认道。
“你还活着，阿无。”夏油杰收紧手臂，眼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从指尖传来光滑的触感，冷静下来的家入硝子突然挣开两个男生，慌张地喊道。
“你们两个，给我转过去啊，阿无还没穿衣服啊！”
霎时间两个男生身体僵住，机械性地放开手，红着耳朵转过身去。
我有条不絮地穿好家入硝子给我找来的衣服，这下大家总算可以好好的坐下来谈一谈了。
冷静下来的几人这才发现我身上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蓝黑色的头发，现在发尾突然变成了淡绿色，琥铂色的瞳孔也变成了绿色。
五条悟摘下墨镜仔细瞧了瞧，“咒力完全看不见了，反而充斥着一股草木的气息，更接近精灵之类的？”
啊，我右手捏成拳，砸在左手掌心中，回想道：“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了妖精，活下去什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