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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陈培风没有去想,为什么图南一个人从饭桌上就这样离开,她只是坐在副驾位上呆呆出神。
图南也很久都没有说话。这时正是通勤高峰,他们的车被堵在一个隧道入口。
车里一片静默。
也就是这时,陈培风突然说话了。
“师父,你觉得思特里克兰德最后为什么要烧掉他的画?”
思特里克兰德正是毛姆那本众人皆知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的主人公。
他本是一个中产社畜,过着世俗意义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却于某一天洞察了内心的指引,毅然离家出走,成为一个一文不名的画家。
颠沛流离之后,他终于画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幅作品。
然而死前,他却让人把他那耗尽心力才完成,还很有可能会流芳百世的伟大画作付之一炬。
在书里,对于他为什么会烧掉自己的画作自有一番解释:
我想思特里克兰德知道那是幅大师级的作品。他已经达到了他梦想的境界。他的生活已经完满。他创造了一个世界,看到那个世界的美好。然后,他既骄傲又轻蔑地摧毁了它。①
但对于书外的读者来说,自然还有各种不同的解读。
陈培风前几年读完这本书时,也问过图南这个问题,但那时图南只是用书里的说法来敷衍她。
她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和那时生涩的自己,讨论这些形而上的无用之物。
今天再问这个问题,陈培风觉得自己似乎带着某种赌气的意味。
一直紧盯前方的图南终于扭头看了一眼陈培风,“重要吗?这个问题。”
陈培风不甘示弱,回看图南,“不重要就不能问吗?”
图南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把陈培风笑得莫名其妙,又生出几分羞怒。
“师父,你笑什么,这很好笑?”
图南恢复正经面容,继续看着前面,“我记得你以前也问过这回事,那时我说书里已经写了答案,现在嘛,我依然还是会这么回答你。”
说完,他又对着陈培风狡黠一笑,“怎么?觉得那时候我在敷衍你?培风,你小看你师父了,我以前的回答也是很认真的。”
陈培风顿时无语,而图南那有些跳脱的一笑又让她觉得陌生。
这四年来,她和图南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虽然两人在工作和阅读爱好方面多有交流,她也习惯在某些事情想不通时,向图南寻求帮助,但除此之外,她和图南并没有什么实质意义上的私交。
所以其实她不太知道图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刚刚图南脸上那种笑,似乎是她此前没见过的。
而看到这样的图南,陈培风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很多。
她主动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期间图南一直没有插话,只静静地听她说。
最后,陈培风总结道,“师父,我觉得你之前说得很对,我不应该随便对待自己的人生大事。我决定和他分手。”
图南也终于开口,“不错,脑袋终于转过弯了。”
陈培风听着图南玩笑的语气,有些想笑,然后她又忽然想起之前的发现。
心中微动的同时,又一个问题已经问出口。
“师父,能不能问问你,对于你的未婚妻,你……你一直忘不掉她吧?”
图南有些好奇陈培风的思路变化,但也没觉得被冒犯,认真答道,“是很难忘。”
说完看陈培风一眼,带这些谐谑道,“羡慕你师父的长情吧。”
陈培风再度语塞,她还以为这是个有些唐突的话题,就算图南之前和她说过,他已经想通,但她却还是觉得说不定图南仍然有些悲恸在心底。
但看图南的样子,似乎已经真正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陈培风又小心翼翼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你的未婚妻并没有喜欢过你……不是,或者说你一直暗恋她,但她却根本不认识你,你……你现在还是会一直想念着她吗?”
图南对陈培风这个奇怪的假设感觉莫名其妙,直接驳回,“假设不成立,所以问题也不成立。”
陈培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种事,的确也难以带入别人的视角来看。
或许对林深来说,宋淼就是他心里的月亮,也像思特里克兰德最后烧掉的那幅画。
但是……
接下来,陈培风不再问起这些事,转而和图南讨论起工作。
她这才得知,图南之前和报社领导之所以一起出现在店里,也纯属偶遇。图南是去找他的朋友。
不过,图南却提起一个陈培风很关心的事情:报社里的领导,的确在挽留图南。
图南说起这件事时,只是轻描淡写随口一提,但陈培风却有些冲动,一句“师父你能不能不走”差点就脱口而出。
幸而她忍住了。
这种怎么看都像在撒娇话,她说不出口。
两人又说了一些事,陈培风便渐渐犯困。
可能是路特别堵的原因,陈培风觉得今天车子前行格外缓慢,加上她此前多喝了几杯,在车里长时间放松过后,她困得厉害。
于是,图南开车开着开着,就觉得右手边似乎变得特别安静。
这时前面又堵了一大截,他只好又停车等着。
等他看过去,才发现陈培风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此时已是擦黑天,路边渐渐亮起了昏黄的路灯,灯光透过车窗在陈培风脸上浅浅铺开,把她细腻白皙的肌肤映照出一种很温暖的美丽。
陈培风双眼紧闭,纤细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
图南看向她的时候,似乎是额前的发丝拂在脸上让她感觉有些痒,她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头也自然偏转,一张瓷玉般的小脸就正好对上图南的目光。
图南不禁顺着视线往下看,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丰润微翘的嘴……
突然地,图南有些慌张,他猛然收回视线,不敢再看。
压制住莫名开始砰砰跳动的心脏,图南心里久违地生出一丝茫然。
陈培风没醒,图南也没有打扰她,干脆彻底关上车窗,让她好好睡。他则慢慢开着车,终于来到陈培风家小区门口。
其实图南不知道陈培风家的具体位置,只是之前依稀听她提过,似乎是这个楼盘。
图南把车停下,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醒。
这本来是一件无比自然的小事,但此时的图南却好像突然失声,开不了口。
因为他发现,睡着的陈培风似乎在梦里抽泣起来。
陈培风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此时微微皱着眉,发出低低的呜咽。
愣了一瞬,图南看见两行清泪慢慢从陈培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他伸出去想要把她推醒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一种熟悉而久违的情绪突然涌上图南的心头。
之前在饭店门口,他本来只是提前出来买单,收银那里却要换打印纸,让他等一等。他索性出去抽根烟。
却意外发现在不远处大声说话的陈培风。
而陈培风说的话,也被他听了个七七八八。
说实话,图南是有些吃惊的,因为这实在太不像平时那个陈培风。
之前他对陈培风对待感情的态度不满,一方面是的确关怀陈培风这个他看好的后辈,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迁怒,他愤怒于他早已痛失所爱,无法回头,但本可以自由去爱,去选择的人偏偏不去做选择。
那天他对陈培风发了脾气,后来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但图南又隐隐觉得,陈培风应该不会就这么结婚。
他是期待陈培风像在工作中那样勇敢起来,对这段感情说不的。
但真正看到陈培风宛如发狂,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分手时,他却突然觉得难过。
看到陈培风慢慢整理好自己,单薄的背影站在路边,图南不由自主地就叫住了她。
那时他知道陈培风应该是哭了,但没有确切看到她的眼泪。
此时此刻,图南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陈培风眼中淌出的泪。
这也是图南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到陈培风哭。
像其他受了伤害的小姑娘那样,委屈地、隐忍地流着泪。
图南把伸出的手收了回去,许久之后,才轻轻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
陈培风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到了自家小区门口,而图南却没有叫醒她,静悄悄地坐在车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陈培风忍不住一阵羞窘,这可是她从未有过的莽撞行为。
“师父,你怎么不叫醒我,不好意思,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陈培风手忙脚乱地抹脸、收拾怀里的包,又忙不迭地想解安全带。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太慌乱,平时一按就开的安全带却怎么也解不开。
她醒来之后,就一直着看他的图南此时忽然淡笑出声,“别动。”
闻言陈培风立刻不动了,乖乖坐好,好奇地看着图南,“怎么了师父?”
图南不说话,他先把车窗降下来,才在陈培风莫名的眼神中俯过身去,帮她解开安全带。
陈培风被图南突然的靠近惊了一瞬,发现他只是解安全带后又松了一口气。
安全带解开,陈培风赶紧拿上自己的东西下车,又连连和图南道谢。
“师父,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家就在这楼上,几步路就到啦。你赶紧回去吧,今天又耽误你时间。”
图南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点了一根烟,和陈培风挥手让她赶紧走。
陈培风也不介意,背着包蹬蹬蹬跑进了小区门口。
图南却一直没走,他坐在车里抽着烟看着窗外,直到陈培风指的那栋楼某层亮起了灯,才移开视线。
他没有打开车里的灯,星星点点烟火在车里时隐时现。
很久之后,图南唇边绽出了一个浅笑。
①我想思特里克兰德知道那是幅大师级的作品。他已经达到了他梦想的境界。他的生活已经完满。他创造了一个世界,看到那个世界的美好。然后,他既骄傲又轻蔑地摧毁了它。——威廉· 萨默赛特·毛姆《月亮和六便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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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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