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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也许是心里压了事,陈培风的状态陷入一种平静的沉郁之中。

      表面上,没有任何人能看出她有何不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底似乎入住了一座活火山。

      不知道在哪一天,火山也许就要爆发。

      而这火山爆发的时机,却比陈培风以为的更早出现。

      那是一个下午,陈培风终于找到机会,聚齐周林和文博扬,履行上次请客的承诺。

      当真是在三合街的酸汤牛肉店,周林和文博扬兴高采烈,连陈培风都被他们高昂的情绪感染。

      三个人聊着工作中各种狗屁倒灶的糟心事,也说起自己遥远的野望。

      当然三个人都浅浅喝了一些酒,并没有醉,只不过助长了谈兴。

      一顿饭吃下来,大家竟然兴致很高,一通商业互吹,让三个人都觉得自己似乎大大的怀才不遇,只要得到机会,就能开辟新世界。

      他们都早已忘了,实际上这是一顿帮助陈培风“抓奸”成功的“感谢宴”,它的底色是个“悲剧”。

      吃到尾声时,陈培风站起来去买单,却被周林两人阻止,但拗不过陈培风,真让她做了回东。

      走出店门外,他们意外碰上图南和社里的领导也来吃饭。

      三个刚刚还愤世嫉俗挥斥方遒的记者,此刻都成了谨言慎行的懂事后辈,扯开了嘴角露出八颗牙打招呼。

      等一行人走开,周林松了一口气,想起图南要离职的事来。

      “你师父真要走了?听说他是个富二代,是不是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周林这话着实是玩笑,但也在某种程度说出了真相。

      提起这茬,陈培风又有些淡淡失落,有股说不清的劲儿在心底提不上来,难受得很。

      她也没有正面回应周林的话,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也玩笑着含糊过去。

      因为手头暂时没事,三个人出了店门便各回各家,陈培风也打算回去。

      陈培风在路边打车,因为刚刚喝了酒,这会儿酒意上来,她竟然觉得有些晕乎。

      也就是在这时,霍紫童突然打电话过来。

      陈培风犹豫着接了,以为是他出差回来,又要约着见面,却不防被他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

      “小风,听说你在三合路和别的男人一起喝酒?这不太好吧,在外面喝酒就够不庄重的,竟然还和别的男人一起,要不是朋友看见了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打算瞒着我?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陈培风听着霍紫童没头没脑的话,一时有些发懵,等晕乎乎的脑子弄明白他在说些什么,刹时间只觉得全身血液上涌,脑袋里一片轰鸣,也觉得仿佛幻听。

      “你在说什么?”愤怒到顶,陈培风的语气反而出奇平静。

      那头还是霍紫童理所当然的语调,“说什么你不明白吗?不要装傻。作为女人,你要懂得自重。”

      陈培风感觉到自己加重的呼吸声,但她没有接话,接着又听霍紫童继续道,“上回你和一帮男男女女的去乡下住那么久,我就有话想说了。这回呢?和两个男人在外面乌烟瘴气地喝酒?这是你一个快结婚的女人该做的事?”

      陈培风听着霍紫童不知所谓的絮絮叨叨,全身都颤抖起来。

      她被定在原地,觉得身子一时冷一时热,好像还分离出另一个自己,冷眼看着这一切。

      用力攥了攥手机,忍住想把它扔出去的冲动,陈培风陡然提高了声音,“闭嘴!”

      陈培风觉得此刻的自己像一头母狮子,又像以前在社区里看到的那些骂街的泼妇。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我在外面喝酒不守妇道了?哈哈真好笑,你以为你是谁,能这么冠冕堂皇地给我打标签。我出去采访还天天和男人说话握手呢,你是不是要把我浸猪笼。”

      由着自己的情绪说到这里,陈培风忽然觉得特别可笑,因为这个霍紫童实在太陌生太难以辨认,让她生出许多荒唐感。

      “霍紫童,我是真的没有发现,原来你一直活在自己那一某三分地里,以前我还真是眼瞎。而且,不说我与同事喝酒的事你压根管不着,我就问你,你他妈一个脚踏两船的贱男人,有什么立场说这些?”

      电话那头,霍紫童似乎也被“惊吓”到,半天没有出声,听到陈培风这句带着脏字儿的诘问,才反应过来。

      他做贼心虚地描补,“你说的什么话?什么一脚踏两船?现在是说你喝酒的事情,你可不要倒打一耙。你听听,你竟然还说脏话!”

      霍紫童一直以为陈培风对他和关晓梅的事,只不过是听了一些闲话,后来见陈培风果然也没有说什么,就以为已经瞒过去。

      此时陈培风又提起这事儿,他慌张的同时,却更加坚定地否认。

      或许他心里也觉得,只要自己不承认,这事儿就不曾发生,尽管他的确和关晓梅亲亲我我,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陈培风越加想笑,于是下一刻她真的哈哈大笑起来。

      霍紫童被她笑得毛骨悚然,又很莫名其妙,“你怪笑什么?”

      陈培风止住笑,深吸一口气,“霍紫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那个关晓梅的事了,有人拍到你俩亲嘴的照片,现在那照片还在我手里,怎么样,你要不要看看?要看的话我可以发你,你可以看看自己虚伪的嘴脸有多可笑。倒打一耙?倒打一耙的是你自己!之前我不想说,是觉得很可笑,现在也这样觉得,你不会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陈培风也不知道霍紫童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她也不在乎。

      愤怒和耻辱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干脆一鼓作气道,“你以为在外地出差我就不知道?你今天和关晓梅开房去了吧?是不是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哈哈哈,你这样一个虚伪自私的贱人,竟然还管我是不是和别人喝酒?”

      “我们分手吧,分手,霍紫童。这样正好,你可以大大方方和关晓梅在一起了。”

      此时的陈培风活像个疯子,她就站在饭店门口处不远,迎宾的几个服务员一直探头探脑的看着她发笑、骂人。

      但在外一直注重仪态的陈培风这时却已经不在乎这些,说完分手之后,她原本还有许多恶毒的字句想骂出来,但她忍住了,只兜头兜脑吼了一声“滚蛋”,不等霍紫童那边反应,就挂掉电话。

      于是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陈培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许久之后,一声汽车的鸣笛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发现自己两颊冰凉凉的,伸手去摸,竟然摸到满手的眼泪。

      陈培风这才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她慢慢走到一旁扶住路边的栏杆,从包里拿出湿巾整理自己。

      就在擦拭自己乱七八糟一张脸的当口,陈培风突然觉得悲哀。

      无论如何,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像那些她素来瞧不上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垂泪,甚至还为此变得如此刻薄,如此不像自己。

      诚然,她知道自己对霍紫童早已没有了什么男女之情,但真正说出分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难过。

      她陈培风,就是和这样一个男人度过了七年的青春年华?

      这真像一个笑话,好笑得不得了。

      有一瞬间,陈培风觉得自己像《月亮和六便士》里思特里克兰德的太太。

      尽管在作者笔下,她是一个虚荣和肤浅的女人,她永远无法理解丈夫为了画画竟弃她而去,离家出走过苦日子这件事。但在她的角度,她过去以为的美满生活,的确因为丈夫的离去而骤然破碎。

      对思特里克兰德的太太而言,思特里克兰德的确也只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他圆满了自己的人生,却破坏了另一个人的期待。

      陈培风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爱情有过什么期待,面对霍紫童猛烈的追求,她也只是顺势而为。但她也曾期盼过这段感情有一个常规的结局:结婚生子,平凡度日。

      而霍紫童用他的不忠诚和越界,打碎了这种她期盼过的假象。

      或许之前陈培风还能麻木地和图南表示,反正都要结婚,和谁不是结呢。

      可听过霍紫童的这些话,经历过这段时间林深给她的震荡,陈培风早已动摇,她不可能再继续欺骗自己,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实际上,一切都太不好。

      陈培风突然意识到,林深对宋淼的不期待,和自己对生活的不期待,完全是不一样的。

      归根结底,她是个懦夫。

      然而,似乎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陈培风擦去脸上的痕迹,平复好情绪后打算离开。

      她走到路边正打算拦车,却听到身后响起图南的声音。

      “培风。”

      陈培风扭头,看到图南平静无波的脸,他抽着烟,正眯着眼看她。

      看到突然出现的图南,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陈培风竟有些心虚和羞耻。

      陈培风开口叫了声“师父”,就说不出话,她觉得图南似乎已洞悉了一切。

      然而,就在陈培风低着头,以为图南又要说些什么“教训”她的时候,却听他道,“要回去?不用打车了,我开车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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