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陈培风是一个多星期之后，才见到宋淼的。
收到秦远舟信息的时候，她正在一个即将开始招商的商场踩盘。
她看着秦远舟发过来的见面地点，心中一动。
这是她已经等了好几天的见面。
陈培风迅速安排好手里的工作，还特意回家换上了得体的衣服，化了个淡妆。
她平时并不在意这些，为了方便总是素面朝天风尘仆仆地出门。
但要去见宋淼，她不允许自己这么随便。
在她心中，宋淼还是那个在舞台上跳舞的仙女，在仙女面前，怎么能够太粗糙。
秦远舟定下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
陈培风没有来过，但曾经听其他人提起。在宜北市，这是一家颇受中产人士喜爱的所在。
餐馆在一个幽静的小巷子里，停车之后，还要走一小截碎石子路，然后才能看见入口。
入口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口前围了一圈竹栅栏，里面矮矮地种了两三颗变种的棕榈树，有一种野趣。
陈培风报上秦远舟的电话之后，有人带她进到里面。
这家私房菜馆并不大，只有四五个包房。
秦远舟和宋淼还在路上，陈培风坐在他订好的位置等他们。
大概等了半小时，秦远舟和宋淼才到。这也正是双方约定的时间。
看到早早就来到的陈培风，秦远舟有些不好意思，连连道歉，又赶紧给陈培风介绍宋淼。
陈培风这才认真看向秦远舟身边的宋淼。
她的面容没怎么变，不，应该也变了，因为她更漂亮了。
她穿了一身天蓝色职业套装，上身是白色衬衫和稍微收紧的斜扣式西装外套，胸前还别了一枚月亮形玛瑙胸针，下装是微喇的西装长裤，脚踩一双黑色女式牛津皮鞋。
她的黑色长发就这样披在肩后，把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衬得更加莹白。
这身职业女性的装扮，刻画出宋淼干练气场的同时，也衬托出她窈窕动人的身姿。
宋淼正是许多影视剧中，那些着意刻画的明亮鲜丽的都市女性白领形象。
但她又更生动，更美丽，看起来还更加遥不可及。
她就这样站在陈培风面前，陈培风简直要看呆了。
看到陈培风几乎呆住的模样，宋淼一下就笑了。
她的笑声将陈培风从遥远的画面中唤醒。
她看着眼前如同天上明月般的宋淼，眨着她黑亮如星辰的大眼睛同自己打招呼。
“你好，我是宋淼。听远舟说，你也是H师范大学毕业的。”
陈培风一个激灵，她不禁一个大踏步上前，握住了宋淼的手。
“我，我叫陈培风，咱们还是同届呢。”
这时旁边的秦远舟也噗呲笑出了声，他把旁边的椅子拉开招呼宋淼过去坐好，一边给三个人倒茶，一边道，“幸亏你陈培风是个女的，不然就刚才你那样，我指定把你当成色狼踢出去。”
旁边的宋淼又哈哈地笑起来，她笑的时候用手虚捂着嘴，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
陈培风也笑了起来。
她刚刚还真像个猴急的下流胚。
但是，面对这样的宋淼，谁能不生出那颗爱美之心呢？
坐定之后，菜馆老板才开始一道道慢慢地上菜。
三个人一边吃，一边交谈起来。
陈培风这才知道，宋淼现在是一名律师，刚刚才去见完客户。她所在的律师楼办公室，正在林深那家店铺附近。
说到这里，陈培风终于有机会再次提起林深的事情。
她状似不经意道，“说起来，你竟然是那个店主最后一个见到的人。”
她这样一说，秦远舟和宋淼不禁也有些唏嘘。
宋淼忍不住感叹，“那老板是个顶好的人，有时候店里忙不过来，他就自己送外卖。他给我们办公室送过很多次，态度特别和蔼，还经常顺便送一些小菜呢。”
秦远舟也说，“我去接淼淼的时候，也一起去过他店里几次，看起来就是个好人，总是笑眯眯的。”
陈培风一个恍神，突然想起来林深那张学生证上照片的样子。
林深的确有一对笑眼，未语三分笑。
所以那年夏天，她看见的那个，他告别前的笑脸，是如此灿烂。
宋淼接话道，“嗯，其实我特别喜欢他家店，平时老爱去吃，也经常叫外卖。哎，以后是吃不到了。”
林深过世之后，那个店就关门了。
秦远舟安抚似地摸了摸宋淼头，宋淼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两人一个对视，硬是在三个人的餐桌上，隔绝出一方二人天地。
陈培风忍不住咳了一声，“我还在呢。”
秦远舟和宋淼就都朝着陈培风笑。
宋淼又说，“记得我还和老板说过，让他做生意不要太拼，总是这么24小时开店，太耗损精力。不晓得他这次出事，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陈培风心下疑惑，她似乎不记得林深的店是24小时营业。
这时，她听秦远舟也疑问，“那个店是24小时营业吗？我晚上好几次开车路过都关门的啊？”
宋淼也惊奇，“哎，不是吗？那我不知道了，反正有几次我加班到两三点，试着打电话过去，老板也帮忙送东西了。”
听完秦远舟也感慨起来，说还是身体最重要，又忍不住和两人说，让她们平时工作也别太拼命，尤其强调让宋淼以后不要加班太狠。
宋淼不以为意，“刚入行前几年是这样的，以后就好了。”
说完她又向陈培风找同意，陈培风点了点头。
她又朝秦远舟道，“你加班也不比我少。”
三个人就这样东拉西扯，算是把陈培风和宋淼的校友情捡起来了。
不过直到吃完这顿饭，陈培风也没有问出她想问的问题。
她原本想问宋淼，那天林深给她送外卖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但临到头来，才觉出这个问题的荒谬。
对宋淼来说，林深只不过是个自己经常去吃的粉店的老板。她有什么立场，又是出于何种心态，问她这个问题呢。
她没有。
林深于她更是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牛肉粉店，也从来没有去吃过，更没有被他送过外卖。
吃完饭之后，宋淼一定要秦远舟开车送陈培风回家。
陈培风不好拒绝，只能上车。
坐在秦远舟车的后座，她呆呆出神。
前面秦远舟和宋淼不时和她搭话，主要是宋淼，问她一些羽毛球球会的问题。
由于对羽毛球没什么兴趣，宋淼之前还没参加过秦远舟的羽毛球活动。
这时听她有兴趣问起，正好在旁边劝道，“所以你以后也和我去嘛，你看，你校友也说有意思。”
说完又扬声对陈培风道，“是吧，培风。”
陈培风淡淡地笑，又把自己参加羽毛球会活动的经历“加油添醋”地和宋淼说了。
宋淼这才松口，表示以后愿意去“见识见识。”
秦远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连连对陈培风夸口，“还是你这个校友有分量。”
三人又是一通瞎聊。
突然，宋淼放在车后座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淼去见客户，带了一个装资料的大包，一直放在后座，里面有她的私人手机。
听到电话响，宋淼扭过头来对陈培风道，“培风，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手机。”
陈培风弯腰在她的大包里一阵摸索，终于抽出一个有些旧的智能手机。
陈培风给宋淼递过去，发现让手机看起来泛旧的，是手机外面一个复古的手机壳。
手机壳上，还挂了一个别致的小吊坠。
陈培风回到家之后，天已经有些黑了。
她处理完剩下的工作，做了一些运动，就洗漱上床了。
睡觉之前，陈培风收到了妈妈周盼发过来的语音信息。
妈妈说，让她记得下个星期，带霍紫童去家里吃饭，顺便给她爸爸庆生。
陈培风有些为难。
她已经不想再带霍紫童去父母家，但也说不出口她和霍紫童之间的问题。
犹豫了很久，还是又回复了一个“好”。
回复完之后，她又拿起手机，想给霍紫童发信息。
打了很多字，又一个个删掉。
反复几次之后，陈培风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发了。
不过她再也没有了睡意，在床上翻滚了几转之后，终于起身。
她想去书房继续写稿子，打了几行字，又觉得心头烦躁。
干脆从旁边的书架随便抽出一本书。
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这本书陈培风大学时已经看过一遍，除了被里面长而又长的复杂人名弄得头目晕眩，什么也没记住。哦，隐约记得有一个神秘孤独的家族和一片奇诡大陆，纷扰复杂的一个世界。
此时她也不怎么想看，但又拿起来随便翻了翻。
书房里静悄悄的，不多时，响起了陈培风翻书的声音和细碎低吟。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①
长夜如昨，晕染出无数人的孤独，而夜终将结束，每个人又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早晨和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