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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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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回家的路上,九莫递过来了一个包裹。他一手一开车一手还比划着:“三年前你走之后就开始画了,那时候忙所以断断续续画了好久,本想等第二年拿给你,谁知道你一走就是三年。”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觉得意外又开心。
一路上攥着包裹的手心都出了汗,心跳也像是越来越快,除了谢谢我一句多余的都说不出。
等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关上房门坐上了浮台,准备拆开包裹的心情就像是学生时代的自己伴着月光等待他回复短信一样的忐忑。
终于手忙脚乱地拆开后,画布上的色彩霎时就映入了眼帘久久不去。
我忍不住发了消息问他:“为什么是彩色?”
“觉得适合你吧。”那边回复的很快。
我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人又在一本正经的胡扯。思绪放空了半晌,正准备作罢不理他,那边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有时候觉得你比我成熟,什么都看得透彻,有时候又特别的小孩子气,喜欢把人噎到什么话都讲不了。感叹过你性格多变,是觉得跟你相处了那么久都没办法看透。可是对我来说,你比任何的朋友都重要。于是想来想去,觉得彩色的油画才最能表现你的多面性。这幅画算是迟到的生日贺礼吧,不管怎样,敏涵,我希望你开心,不要再拘泥于过去。”
看完这段语气正经的话,我勾起的嘴角就这么僵在了脸上,眼眶里也不断冒出了水气。
诚然,收到这幅画我觉得幸福又甜蜜,看到这段肺腑之言,也感谢他觉得我比任何的朋友都重要。可是在心头藏了许久的感情却变成了难受的委屈,我也不想抓着过去不放,但是我更不想忘记这份喜欢。
我想,我大概是太孤单了,我一直这样喜欢他,像个孤独的旅人在沙漠中行走,其实并不是想要得到些什么,只是我一直不肯放弃罢了。
他对我的笑,对我说的一言一语,都像是行走中的附赠品,像是渴了时的一杯水,饿了时的一口面包。明明都是小事一桩,却能叫我欢喜好久。
我抚摸着油画凹凸不平的触感,边想边泪流了满面。画上是个短发女孩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金黄文心兰的侧颜。我心中觉得满足,觉得欢喜,却依旧压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记得我问他的文心兰,他甚至知道这是对我来说最特别的一段时光。
我想起三年前他送我去火车站,看着站台上离别的鸳鸯,我脑子一抽问他:“你什么时候能画个我来看看就好了,真羡慕你画的临熙那么好看。”
我说完之后自己先愣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画画的男生一贯都只画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吗?
我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他,果真见他是一副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表情。
我又是心虚又是后悔,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叫你嘴快吧。
我赶忙哈哈讪笑了两声,作出了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嬉笑道:“哎哟逗你的啦,知道你只画临熙啦,走了。”
我没敢再看他的脸,也不敢等他回答。话毕后就转了身,朝后挥了挥手,两步做三步跳上了火车。
火车长鸣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开动了。车上的喧闹像是另一个世界,我心中是空荡的一片,又是酸楚又是无力。
我想,有时候跟他靠的越近,就容易让我忘了自己是谁。会情不自禁的对着不该说的人,说些不该说的话。
我明明早就该明白,因我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他就变得可望而不可即。他那么好,是我想捧在心上的人,临熙不想珍惜,我却不敢去珍惜。我和他之间就像是旅人和群山,明明那么近,却隔了一层摸不着看不见的青霭。他始终站在那里,我却怎么都绕不去他的身边。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得不到便越想要。
我忍住眼泪,跳下浮台从抽屉里拿出了马克笔,在画布背后浅浅地写上了一句话:
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她心里是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可何为喜欢,何为欢喜?那时的张爱玲,是怎样喜悦又幸福地把这句话写在了那张登在《天地》的相片背后。
叹息间,夜风将窗帘吹得轻轻浮动,我随之想到了那首常年盘旋在脑海中的诗歌:
忆君君不至,凭栏远眺望。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月华拂了满身,我却想,只求南风知我意,不求吹梦到西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