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只会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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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宁都柔软的夜色铺进卧室里。
正中的大床凸起一个山谷，男孩将头从被子里甩出来，潮红的脸蛋上全是汗，双眼紧闭着，眉往下拉，像是在做噩梦。
蒋梁白是在做梦，但不是噩梦。
朦朦胧胧的梦境里，他置身在一班的教室里，正听着数学课，下一秒徐开开就忽地出现了，女孩曼妙的身体叠在他大腿上，玲.珑.曲.线印在胸膛前。
平时娇憨可爱的脸蛋在梦里尽显妩媚，蒋梁白被她的笑勾得喘不过气来，但身上的人还是在不停地扇风点火。
“蒋梁白，你在装什么呢？明明就对我很有感觉，就喜欢装？”女孩的嗓子吊梢撩人，字字句句都直中蒋梁白的心怀。
他想推开，却像被施了魔咒一般动弹不得，质问妖精一般的她“你要干什么？”
嫩滑的手指滑过他干渴的脸庞，女孩俯身在他耳边，缓缓吐出几个字，“当然是……睡你啦！”
轰隆一声，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珠往窗户上砸，蒋梁白被雷声撕开梦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腿间一片湿润。
他梦.遗了。
阳台上有妈妈在呼抢着去收衣服的声音，蒋梁白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让空气将房间里腥覃的气味散发出去。
换下脏了的床单和被套，又去浴室里重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点开微信，最上一栏还是没有任何信息，这让他感到十分烦闷，又将自己扔进被子里。
毫无睡意。
床头小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蒋梁白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浮现徐开开的脸，清醒过后，就是那张干净纯暇的脸。
他居然会做关于徐开开的春梦，还以这种混乱的方式收尾。
蒋梁白隐隐觉得，这个看起来纯洁无害，实际上是比贺绵还狡猾的小狐狸的女生在慢慢打乱他的生活节奏。
比如他根本就不想去农庄，最后那刻还是跟着欧阳亿上了车，这种冲动是来源于到底想要弄清楚徐开开究竟对他有没有意思，还是什么其他的原由。
像团迷雾一样绕在他心间。
*
第二天是周一，需要将上个星期以来的所有迟到早退的违纪整理出来，然后在楼下的板上展示出来，扣学生素质分。
学生会在办公楼一楼最右边的三间，一间是会长和副会长的办公室，一间是会议室，一间是干部办公区。
会长是个神龙不见神尾的人，很少人能见到他，包括蒋梁白。
所有的事务几乎都要蒋梁白来处理，午饭时间，他绕到办公区嘱咐了一些事项，学生会每个岗位的分工很明确，所有人都是按着学校的规章制度办事，算得上是教师们的左右臂膀。
办公区里只有两个干事在打电脑，其中一个女生将整理出来的违纪单拿过来给蒋梁白签字。
他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徐开开的名字，她的名字是自己亲自记上去的，怎么会没有了。
男干事在键盘上打字的声音构成了背景音，蒋梁白指着周三那栏，例行公事般问：“为什么少了一个名字？”
女生低着头，没想到会被副会长发现，哆哆嗦嗦怎么也回答不上来。
“我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特别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蒋梁白一向公私分明，一张平日的笑颜变得冷寂，语气压迫感十足。
那小女生是新来的，高一，差点就哭出来了。
办公区的门被推开，陈旭楠走了进来，看到他俩，很快就明白过来，走上前让女生先走了。
蒋梁白揉揉额，臀部靠在办公桌沿，双手抱在胸前，看女生打开门快速跑远，那男干事也察觉到什么离开了，又将视线放在陈旭楠身上，淡淡问：“你授意的？”
“蒋会长，划个名字无伤大雅。”陈旭楠的办公桌就在蒋梁白旁边，他瘫在旋转椅上转圈圈，语气吊儿郎当，没有正样。
蒋梁白笑，眼底似是嘲讽，“如果学生会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hair，boy，放轻松点，不要总是被规矩束缚着，偶尔跳出舒适区，会更有意思。”
陈旭楠目光深邃，话似乎意有所指。
蒋梁白不想和他谈论太深的话题，站直身子就想往外走，手握上门把手时就听见来自陈旭楠挑衅的话：“蒋会长，你知道的，就算你把名字加上去，学校也不会通报处分开开，你这么生气，是因为什么？”
他仅仅只是顿了两秒，扔下一句：“我没有生气。”
风灌进来，人已经走远。
陈旭楠转着笔玩，嘴角的笑带有深意。心想着，这还不生气，就差把生气这俩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至于气什么，他自己知道就行。
*
蒋梁白没有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径直去一食堂吃烤肉饭，下意识往麻辣烫的窗口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心底很不舒服。
吃完饭在路上遇上了匆匆朝他赶来的小干事，“蒋会长，我中午有点事儿，查不了人数了，能请个假吗？”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蒋梁白的表情，生怕他不同意，又补充道：“或者我找个人代替我去？”
蒋梁白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没事，我去吧。”
呜呜呜，小干事内心差点被蒋会长的笑容融化。
蒋梁白折回办公区，在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抱着本子上教学楼，离检查时间还有五分钟，走过去正好。
高三一共有五个班，都是些天之骄子，最次也上个一本。
他检查完前四个班，进去前透过二班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袖章和校服，走进一班时竟觉得有些紧张，教室里的学生见他来，纷纷趴在桌子上午睡。
午睡的质量直接关乎到下午听课的效果，所以学校领导层对这块抓得比较严。
他站在教室后面随意扫了一眼，没看到徐开开在位置上，后知后觉想起昨天的事情，徐开开是他送到医院的，将人送到后就通知了贺绵，然后就走了。
走之前，蒋梁白问了医生，啤酒里酒精含量少，问题不是很严重，所以他以为像徐开开这样的大学霸今天怎么也会坚持着来求学。
没看到人，蒋梁白自然也没了查纪律的心思，将流程走了一遍就回了教室午休。
下午放学后，欧阳亿喊他去打篮球，蒋梁白一路上心不在焉，被欧阳亿看出了端倪。
“蒋梁白，你这魂不守舍，跟被女鬼吸了魂一样。”
可不是嘛，徐开开就是他梦里的女鬼。
怎么又想到了徐开开，自己真是魔怔了，这几天整个人都被徐开开勾得人三魂七魄失去了六魄。
“少说点话，把力气留在球场。”蒋梁白说着把手里抱着的篮球扔进欧阳亿怀里。
欧阳亿隐约觉得蒋梁白今天心情不好，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好，他平时就是这个鬼样子，心情好点就笑得跟朵娇桑花似的，心情不好就板着一块脸，和周欢诚那大冰块有得一拼。
比如现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跟不要命一样往篮筐里进球，他连球都没挨到几次，欧阳亿不干了，瘫坐在操场上，气喘如牛：“蒋梁白，你今天吃了春.药吧，亢奋得跟吃了伟哥一样。”
“你会不会说话……”蒋梁白也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太阳穴上不断往下流汗。
欧阳亿看了两眼，蒋梁白肆意流淌的汗水滴滴掉在地上，他从书包里抓出一瓶冰矿泉水来，拧开，仰着头从脸上灌下。
清凉的水珠飞溅到欧阳亿大腿和手臂上，作为蒋梁白三年的好友，欧阳亿肯定，他最近的状态不对劲。
“蒋梁白，你是不是喜欢上徐开开了？”
闻言，蒋梁白怼他，“你是不是要每天问一遍？”
欧阳亿撇撇嘴，小声吐槽他：“喜欢就喜欢呗，就什么不好承认的……”
不喜欢还屁颠屁颠跟着他去农庄，不喜欢还抱着徐开开往医院跑，比娘们儿还口是心非。
“欧阳亿！”操场边上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朝欧阳亿招手。
欧阳亿迅速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那女生是来给他送水的，脸蛋红红的，是被羞出来。
蒋梁白怎么看怎么碍眼，这狗比前几天还说徐开开看上他，马不停蹄往农庄跑，今天就接了另一个女生的水。
他站起来，将书包拎着，提醒欧阳亿该去食堂吃饭。
“蒋梁白，我觉得我马上要脱单了。”
蒋梁白干笑两声，“跟徐开开？还是刚才那个？”
“作为好兄弟，能不能不要总是鄙夷我，就佩佩，前几天经常来看我们打球来着。”
他们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打球，蒋梁白又不关心操场边站了些什么人，哪里知道谁是佩佩。
“刚开始我还以为佩佩对你有意思，没想到这么有眼光，看上了我。”欧阳亿笑得花痴，蒋梁白真想剖开他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脑神经。
进了食堂，蒋梁白照例选了烤肉饭，欧阳亿又跑去点了份烧鹅饭，两人相对坐着，欧阳亿还在不听说着什么佩佩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给他送水，还说佩佩约他周末去电玩城。
“你前几天还说徐开开看上的是你。”蒋梁白不知怎么就把话说了出来，说完后自己都一愣。
怎么又提到了徐开开。
欧阳亿哈哈哈大笑，那笑声恨不得让蒋梁白拿卷胶布把他的嘴贴起来。
“我还是觉得吧，徐开开应该是对你有意思，接近我只是为了靠近你，昨天农场我都看出来了，吃烧烤的时候她一直在对你笑。”
作为局外人，欧阳亿可以说是看得清清楚楚。
前几天他也奇怪，怎么就引起这种大学霸的注意了，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蒋梁白也。
蒋梁白不说话了，喜欢他？喜欢他从来不给他送水？
连去农场都是约欧阳亿而不约他？加上微信后连个招呼都不打？这算哪门子喜欢？欲擒故纵的手段吧。
*
上完晚自习已经十点钟，蒋梁白不住校，他家就在附近，黄金段位的学区房。
“妈，我回来了。”蒋梁白将书包随手一扔，换上拖鞋就往里走，走到大厅时总感觉有三道目光直直盯着他。
他回头一看，差点被吓得心脏都蹦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一个是他的母亲大人，一个是同他母亲大人一般年纪的女人，坐在边上的那个-----是徐开开。
徐开开穿着件浅绿色的毛衣，下半身是黑色的伞裙，铺在沙发沿上，头发全部在后脑扎成了一个小揪揪。
正歪着头朝他笑，蒋梁白总觉得这笑有点像他昨晚梦里的狐狸精。
魏冰朝蒋梁白招手，笑着为客人介绍，“这就是我儿子，叫蒋梁白，和你们家开开一个学校的。”
“白白，这是你杜阿姨，这是她的宝贝女儿开开。”
蒋梁白走过去，在三个女人的左边沙发坐下，乖巧地和杜黎打招呼，“杜阿姨，您好。”
杜黎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男孩，怎么看怎么喜欢，嘴边全是笑，“我今天一听绵绵说昨天是小白将我家开开送到医院的，就马不停蹄地想赶来好好谢谢你们。”
蒋梁白只是礼貌性微笑，没想到徐开开和她妈妈会上门来感谢，便不由得看了一眼同样乖巧的徐开开。
女孩对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好似在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受害者。
“都怪今天我店里忙，害得你现在才带开开上门来。”魏冰对徐开开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她只有蒋梁白这一个独生儿子，看到别人家的小棉袄心都融化了。
杜黎也笑：“是我和开开打扰了，半夜还来登门，冰姐，下次有机会一起切磋一下麻将？”
“那当然，有时间你就叫我，对了，咱俩互换一个微信，日后好联系？”
两位太后互换了微信，期间两位乖宝宝都板正坐着。
蒋梁白和母上大人在门口送客，徐开开和杜黎都快走到电梯口了，魏冰突然叫住杜黎，“黎妹，我家白白也被保送到清华了，有时间让两个孩子互相接触一下。”
言外之意就是我很喜欢你们家开开，有将她作为自家儿媳妇的想法，要不要先互相了解一下。
杜黎也蛮喜欢蒋梁白，人长得礼表堂堂，也本分，当下就答应了，“可以啊，反正现在学业已经结果了，也该多交交朋友。”
两位跟在母上大人身边不说话的乖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只会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