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聊的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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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宁都一中桃红柳绿，嫩绿枝叶覆盖着的梧桐在春日里摇摆身姿，正红色几栋的建筑物沐浴在春风里，盎然生机。
“这次二模好难……”
“是啊，压轴题简直难死了人了，他妈的不知道是什么魔鬼出的题。”
两个男生肩并肩路过一班，嘴里不断问候着来二模出题人。
都说高三是昼夜颠倒、呕心沥血、枯燥无味的，徐开开只体会到最后一个心得感受，作为从小到大父母的骄傲、老师眼里的乖宝宝、同学眼里的大学霸，高三这个冲刺的时间段，徐开开居然无聊到靠在走廊上数天空飞过的鸟。
“三只、四只、五只……”
她最近刚被保送到了清华大学，和徐开开有着同样烦恼的是她的好闺蜜贺绵，两人从牙牙学语起就在一起抢奶瓶，读幼儿园争小红花，上小学夺少先队员，念初中就比学习成绩，到了高中，两人更是平分秋色，谁也不输给谁。
争归争，人前两人关系铁得跟橡皮糖似的，剪都剪不断。人后两人都在憋着气看谁是下一次的第一名。
如此‘塑料’友谊，已有了十五年之久。
“绵绵，你说高三怎么就这么无聊呢！”徐开开终于放弃数天上的鸟儿，转头看着倚在栏杆上望着操场上打篮球的贺绵。
贺绵反射弧慢了好几秒，才嗯一声，“确实挺无聊的。”
“话说，阿姨最近没给你报什么兴趣班吗？”徐开开开始打探军情，两人从小爱比较的性子来源了对方的母亲。
贺绵的母亲白容和徐开开的母亲杜黎也是关系铁的姐妹，两人经常一起给她们报些特长兴趣班。
“没呢，我妈说反正都保送了，也该好好玩儿。”贺绵也无聊，早先过惯了忙碌充实的日子，突然闲下来就觉得时间忒长。
生命也变得毫无意义。
如果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能让她们解解乏就好了。
正是午休时间，走廊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徐开开和贺绵的高三一班挨着最靠边的厕所。
一个黑白身影从高三二班的前门走出来，那人目测一米八七，穿着黑白校服，胸口印着宁都一中的金色勋章，手臂上还别着‘学生会副会长’的红色袖章。
“蒋梁白，数学老师让你待会儿去一趟办公室。”
厕所那头来走过来一个男生，和唤作蒋梁白的男生在走廊正面相遇，两人都在彼此的肩上拍一拍，算是打招呼。
“知道了。”蒋梁白的脸上笑着，眉骨深而不凹，鼻尖上有汗珠。
他的声音很悦耳，语调不低沉，而是一种极高的张扬语调，若是不认识的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它的主人是个阳光少年。
人走远，几步就消失在厕所拐角处，徐开开灵光一闪，戳戳贺绵的白颈，嗓音是隐藏不住的欣喜：“绵绵，比赛，来吗？”
“嗯？”
徐开开望着厕所拐角那处，雀跃道：“不如来比赛谁先勾引到蒋梁白？”
“什……什么……”勾引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换个词，叫引诱？不对，攻略？攻略蒋梁白。”徐开开词不达意，话刚落地没几秒，她嘴里的人就从拐角处走过来，手上甩着水珠，和路过的同学打招呼。
徐开开心虚，差点和他在空中对上目光，慌忙转过身背对教室，等人走远后才继续说道：“怎么样？”
“没兴趣，攻略蒋梁白有什么意思……”贺绵停了停，目光随着操场上打球的白色背影移动，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要攻略周欢诚。”
笃定的语气吓了徐开开一大跳，也往操场那头望过去，可惜她视力差些，除了白影子，什么也看不清。
徐开开暗喜，周欢诚可是个难搞的角色，在宁都一中有高岭之花的雅称，被女生口口相传，仿佛就是那种隐居在天山上身穿白色纱衣的神仙。
传言，周欢诚有一次当着女生的面将人家写给他的情书撕得稀碎，被拒绝的女生从三班一路哭到了校门口，听闻那泪水堪比孟姜女哭长城还晶莹剔透。
至于真不真，那就不知道了。
不过徐开开想起和他仅有的几次见面，那男的都是一副别人屠了他全家的狗样子，听到贺绵说要攻略这种难搞的冷漠男，徐开开差点就地给自己开瓶香槟庆祝。
“那就一言为定，你撩拨周欢诚，我勾引……呸……攻略蒋梁白，谁先成功，谁就赢！”
徐开开已经看到自己手捧鲜花站在领奖台众人欢呼的场景了。
贺绵笑，声音轻而认真：“时间截止到暑假之前，赌注是什么？”
以往两人比赛都有赌注，小时候是限量版的洋娃娃，漂亮的裙子，再大一点儿，就是昂贵的轻奢品和限量版签字的名著。
各种各样的赌注都有，两人输赢的次数都差不多，宁都一中校规严厉，从不许男女同学交往过度，这次的比赛很有挑战性。
刚好，徐开开和贺绵都喜欢这种心惊肉跳的刺激感。
“赌暑假旅游的费用，输的一方包了赢的一方的所有费用！”徐开开直接下战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着钱证明不了自己的无敌！
“行。”贺绵的眼角有条浅浅的往上挑的暗痕，远处看还以为她画了眼线，她收回视线，用手肘撑住栏杆，“三个规矩，一：不允许弄虚作假。二：攻略完成之前，不能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告诉对方。三：输了不许哭鼻子。”
徐开开听完最后一句话，撇撇嘴，无视这句话，嘟喃道：“才不会！”
*
攻略蒋梁白这件不同寻常的事，说得容易做起来有些难，徐开开不动声色观察了几天攻略对象，发现他是那种虽然表面上对你和颜悦色，但实际上对所有人都有着明显界线的性格。
通俗地来讲，就是你觉得你俩是朋友，实际上蒋梁白根本不cue你，饶是大学霸徐开开，也有点头疼。
她和蒋梁白交集不深，除去每次考完试两人站在同一个旗台下领奖张以外，徐开开对他的了解不过是三个被保送到清华大学里的学生，也有一个他。
没关系，徐开开给自己打气。
午休课，宁都一中的午休课时间短，只有二十分钟，所以打午休铃前的五分钟，学生会会来查人数，这是一个在蒋梁白面前刷存在感的好机会。
打铃前十分钟，徐开开身着黑白校服，端坐在座位上，作为一班的大学霸，她和贺绵俩一人一左一右坐在第二组和第三组的第一排。
站在教室后面看，只会以外那大学霸又在拼命‘卷’，班上两个女生小声讨论。
“被保送不是不用来上课了吗？怎么徐开开还来上学啊？”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叹道：“大学霸就是大学霸，被保送了还在学……”
两名女生面面相觑，赶紧回座位去学习了。
徐开开咬着笔尖，课桌上摊着一个精美的笔记本，第一页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姓名：蒋梁白
多的就不知道了，跟踪蒋梁白这几天，徐开开没什么意外的收获，上课时间她出不去，只有课间站在自己班级前门往二班里瞧，男生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偶尔会经过一班去厕所里方便，除此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徐开开没想到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居然是蒋梁白。
她想了想，又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兴趣：
嗯，先了解他喜欢什么，再根据他的兴趣展开攻势。
小样儿，这还拿不下你？
她刚关上笔记本，身边就擦过了一个黑白影子，右手边的笔筒砰地掉在地上，笔哗哗地往四处滚。
“不好意思。”郎朗的男声从身后包裹过来，那声音如同冬天里热水喷洒到肩颈，瞬间让徐开开起了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真他妈好听！
五个字差点就从徐开开的嘴里蹦出来，还好依赖于她常年装小白兔的经验，才生生咽了回去。
第一印象很重要！徐开开丝毫没有东西被弄掉后火气十足的脸色，她仰头去看那人，宛如一个纯洁的小白兔，柔柔弱弱回答：“没关系。”
瞧，她多有礼貌，多善解人意，多贴心。
蒋梁白一如既往穿着长袖校服，臂上带着袖章，耳朵处的碎发有点长，额前也有很多碎发，他有双好看的桃花眼，双眼皮褶子很深，面部平坦，颧骨低，下颌线流畅。
初春的阳光不那么刺眼，衬在少年的身后就像一块巨大的白色背景板。
一瞬间，让徐开开微回不过神来。
“你的笔筒，看看笔少了没。”男孩明朗的语调将徐开开的理智拉了回来，她盯着樱桃小丸子笔筒上握着的那只修长的手指，忍不住啧一声。
这声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蒋梁白耳朵里，他以为女生的笔没捡完，收回自己的手，弯下腰又仔细找了一遍附近的桌下，都没看到有遗漏的笔。
“没少！”徐开开喝道，“笔捡完了！”
“哦，那就好。”男生身躯高大，在两张桌子间显得拥挤，他大步往讲台上走，走了没两步提醒她：“笔筒别放在边上，容易掉。”
人消失在走廊上，徐开开翻开笔记本，脑海里不断重复再现刚才的画面，脑袋一拍，糟了，第一印象挺差的。
美色误人！以前就听说过蒋梁白长得人模狗样，奈何徐开开近视将近四百度，平时不听课都是拒绝佩戴眼镜，所以对男生的脸没什么印象。
这一看，就把正事忘了！
第一印象留得不深，对后面的攻势不利。
*
攻略第一周，徐开开还没有任何进展，除了那天午休和蒋梁白说的几句话，两人就没有任何轨迹能重合。
这事儿急不得，若是太激进，会把她长久以来树立的乖宝宝形象破灭，还会让男生讨厌。
徐开开决定，还是从午休前五分钟打铃那段时间制造不经意的‘凑巧’，依照一中的校规，午休大家都得提前五分钟在座位上坐好，否则就会被扣分，次数多了还会被处分。
而学生会成员很多，蒋梁白一周也来不了几次，有时候一次都不来。
利用午休时间不在座位上，让蒋梁白记自己的名字？一中对成绩好的学生一向宽容以待，就算蒋梁白记了她的名字，教导主任也会消掉的。
目前为止，也只有这个好办法了，但实施前，还得先要到学生会检查午休的排表，徐开开先去三班找了一趟陈旭楠。
陈旭楠也是徐开开和贺绵从小玩到大的‘好闺蜜’，他和他男朋友就在学生会里，找他要一张排表，应该易如反掌。
徐开开站在三班门口等了小会儿，陈旭楠就拿着张A4纸走出来，“甜心，要排表干什么？从实招来。”
徐开开抢过来，看了眼，明天中午蒋梁白的班，她看完将纸还给陈旭楠，眼珠子转了转，见附近没什么人，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甜心，你们真的好坏哦~”陈旭楠就没见过这么损人的赌注，声音娘娘的，朝她说：“蒋梁白那么帅，甜心就不怕自己被攻略了？”
帅吗？徐开开回忆了一下，也还好吧。
“不会。”徐开开摇摇头，踩着上课铃回了教室。
第二天中午，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知道攻略对象要过来，徐开开吃完午饭就在座位上拾掇自己，借着同桌的梳子将头发梳得顺顺的，她的头发到肩上一点儿，扎一半留一半，在后脑勺上用一根红色花头绳绑着，又在唇上涂了点淡淡的唇彩。
腕上的电话手表显示，现在正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还有两分钟就能见到蒋梁白了。
徐开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激动得很，想着即将用在实验对象身上的招儿，全身上下就开始沸腾。
走之前，她朝附近座位上的贺绵丢了个眼神，悄默着道：“绵绵，让你看看，什么叫美人计。”
贺绵竖起一个大拇指，似乎是对她的肯定。
教室里安静，徐开开面无表情走出教室，往厕所那头去，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来，背靠着墙，数着电话手表上的时间。
“三、二、一……”
这时候，是蒋梁白刚走进一班的时间。
“四、三、二、一……”
她背后一墙之隔，就是一班的教室，前门她走之前故意没关，果不其然，就听到了蒋梁白笔敲桌面，问她同桌胡幽的磁性嗓音：“你同桌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没来午休？”
“徐开开。”胡幽是个老实孩子，替她打掩护，“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她以前从不这样的。”
“知道了。”男人的声音由小变大，脚步声渐近，徐开开知道，查完高三，他就会从这边下楼梯去查高二，她往后退了几步，在原地快跑几步，装作从楼下跑上来的样子。
徐开开低着头，气喘吁吁，余光瞄着那个身影，直直往他身上撞过去。
“哐”一声，坚硬的胸膛撞得她有几秒眼冒金星，她一边抚着头上发痛的地方，一边抬起来头去看他，停了几秒后才装作受了伤的小猫咪，气势稍弱说：“是你啊，蒋梁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聊的高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