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乱红颜》馨默

19、到蔷薇 春已堪怜（一）

　　清晨的风夹着蔷薇花的馨香，慕容绾伴着花香起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虽然只离开家一个多月，却感觉已经过了半世。
　　梳洗完毕后，她呆坐在梳妆台前。
　　“小姐，你醒了，今天起得可真早。”翠舞端着早点进了屋，将碗筷摆好。
　　慕容绾回过神，起身走到桌前，“今天天气很好，早餐怎么端到房间了。”
　　“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芸妃娘娘有喜了，所以宫里派人来将王妃接进宫了，少爷也一早就出门了。”
　　正拿着勺子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吃早餐，“看来姐姐的恩宠是要更盛了。”
　　“可不是嘛，早上已经有很多大人的夫人带小姐少爷来拜访呢，小姐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十有八九是来求亲的。”让女眷来和娘亲谈，更为方便，“估计娘不在，他们都回去了。”
　　“小姐好聪明。”
　　慕容氏满门因为芸妃而更显荣耀，权贵还不赶快过来攀亲。
　　慕容绾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去院中待会儿，没事的话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小姐，你身子还未调理很好，要注意身体。”翠舞边收拾便悉心道。
　　“翠舞你可越来越啰嗦了。我知道的，在家待了几日也好多了，放心吧。”
　　已是10月份了，莲花池内的荷花已差不多凋谢完了，但池水依旧碧澈，似乎水中还散发出轻轻浅浅的莲香。
　　她未挽髻，只用浅色丝带将发丝扎起，衣服也只随意着了件紫罗兰色的单衣，慵懒倚在玉阶上，慵懒姿态，倾国倾城。
　　她不知姐姐怀孕对她自己而或是对慕容家有无好处，不过是将她自己再推向了后宫的浪潮顶尖去，但她还是很开心，姐姐她，终于要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虽然纳兰毓非姐姐一人所有，但于姐姐来说，那也是她与自己心爱人的孩子吧！
　　这慕容王府还真是静啊。
　　脑中不禁浮现出那个雅彦的男子，不知为何，每次只要静下来，总能不自觉想到他，他们，也有一月未见了。
　　慕容绾用手微微挡住阳光，细碎的阳光似金子般漏了进来，在她白皙的面颊上留下点点旖旎，唉，在府中的日子也变得好无聊啊。
　　“慕容府的别苑布置的倒真是精致。”
　　听到声音，慕容绾微微诧异，不是吩咐过翠舞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吗？这个熟悉的声音，不过，这声音的主人不该出现在这……
　　慕容绾淡淡一笑，并未转身，“皇上倒是说笑了，天下最好的布景都在皇宫，皇上该是看腻了才对，黎婠苑简陋，怎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我倒是觉得，皇宫的精致如人一般，都太华丽了，倒不如这黎婠苑，名取得好，景色布置也清幽脱俗，连主人也是绝尘飘仙……”纳兰毓看着半倚在莲花池玉阶上的她，一副淡淡与世无争的模样，看着她，仿佛连自己的心也平静下来。
　　“皇上倒是好兴致，现在会出现在我黎婠苑。”
　　话语刚落，便觉腰身一紧，有些烫的温度随着薄薄的衣衫烙进肌肤，让她发烫，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却发现他已在自己身边，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撑着玉阶，姿势十分暧昧。他垂落的发丝有几缕落在她的脸颊边，充满魅惑。
　　纳兰毓妖冶的眼底隐着一层淡淡的魅惑，他兴趣盎然地看着她的神情从惊讶慢慢地隐为平静，不自觉地将身子更往下压低。“真是纤纤细腰不盈一握啊。”
　　“皇上，臣女听说姐姐有孕了，怎么，皇上不在芸棠宫好好伴着姐姐，反而在这与妃子的妹妹调情？”慕容绾也将身子微微往下压低，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奇怪朕是怎么到这的？这般平静？”纳兰毓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蔷薇花馨香，浅浅的却十分好闻，叫人难以释怀。
　　慕容绾勾起一抹笑容，眼底尽是冷漠，“我本已吩咐下人不要来打扰我，皇上能来到我黎婠苑不惊动任何人，皇上认为，臣女还有叫下人的必要吗？”
　　“绾绾，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纳兰毓忽然压到她的耳边，轻声言道，“既然没人会打扰……”
　　还没理解到他话中的意思，薄唇已经覆了上来，舌尖灵敏的滑入，带动她的嫩舌玩闹嬉戏，用心汲取她如蜜的芬芳。
　　风翻卷起花瓣，八重樱似是飘雨般缓缓落下……
　　本是打算蜻蜓点水，微微掠过便作罢，怎知她的唇竟像抹了蜜一般甜，让人舍不得离开……
　　慕容绾白皙的面颊染上层层红晕，她动弹不得，只有让自己归于平静以平息他的欲望。
　　许久，纳兰毓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慕容绾细喘着气，将自己的情绪隐在淡然之下。
　　“皇上还不离开？父亲马上就要回来了……”
　　纳兰毓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她。
　　今日刻意要慕容平和他的王妃以芸儿有喜为由入宫探望芸儿，好让自己可以出宫来见她，算算时辰，也是差不多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发簪，通体雪白，雕成蔷薇状，虽是虽然样式简单却是十分精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慕容绾抓住他正要将簪子带到她发上的手，疑惑问道。
　　“就是想送你，觉得很适合你。”松开她的手，将蔷薇簪簪在她的发上。
　　“皇上就这样随便？”
　　纳兰毓拢了拢她的发丝，临走时，唇边染上倾桡笑容，“我迟早会得到你的。”
　　“恕臣女无法送皇上。”不理会他丢下的话，保持着完美的礼仪来应对。
　　究竟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真是什么都打动不了她吗？
　　待纳兰毓走后，慕容绾有些失神，纤指划过樱绯色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望着水面中那张倾城容颜，这样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容，若非是慕容府的郡主，生在寻常家，恐怕她就廉价之极了吧。
　　但生在富贵之家，又能好得了多少，依旧是遭人利用的棋子。
　　因为她有一个姐姐，替她挡去了所有责任。
　　所以，她终究是幸运的吧……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招来翠舞。
　　“翠舞，去柳府一趟，请柳太医来见我。”
　　“是，小姐。”
　　伸手取下纳兰毓簪在她发上的簪子，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这是上等羊脂白玉雕成的发簪，羊脂白玉难得，没想到还这么奢侈雕成蔷薇花来做簪子，看来这个皇上闲的很。
　　皇上对自己什么心思，她清楚。不过，还是要他失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慕容绾有些困乏伸着懒腰，便起身回房披了件外衣。
　　“小姐，柳大人到了。”
　　“请进，翠舞，不要让人到我院中来。”
　　从房内走出时，偌大的院落中只有柳洛一人，他负手而立，风轻轻带动他的衣袂飘摇，柳洛是个俊朗的男子，面冠如玉，儒雅非凡。
　　“见过公主，不知公主请下官来有何赐教，是关于芸妃娘娘？”柳洛见她出来，便行了个礼。
　　“柳太医无需多礼，姐姐的身子绾绾自是不担忧，照看的人每个都会比绾绾上心。今日请大人前来一叙，无非是想报答大人当日的救命之恩。”慕容绾走到玉阶边坐下。“大人觉得我黎婠苑的景致如何？”
　　柳洛有些不明所以得看了一眼她，却是恭谦答道，“如梦似幻。公主的黎婠苑淡雅精致，下官早已听闻，今日一见才知果真名不虚传。”
　　“再美的精致也要有人欣赏，若无人能够欣赏，一切皆是空，大人觉得我说得对否？”慕容绾拾起落在飘落在地樱花花瓣，放在手掌中央，轻轻一吹，花瓣又开始旋舞在空中。
　　“公主有话要对下官就直说吧。”
　　“我就喜欢大人的性子，大人可有去丽淑宫？”
　　“去过，丽淑宫的若琳来找过下官，说是公主命下官去丽淑宫为纪选侍医病。”当时听到他也有些吃惊，慕容绾身为芸妃的妹妹，怎么会和纪选侍扯上关系。
　　慕容绾走到他面前，“是我要你去的，不瞒大人，自在宫中那次，大人为我诊治时，应该或多或少都猜到我会落水的缘由。”
　　“下官不敢妄加猜测。”柳洛低着脑袋，没有与她正视。
　　慕容绾浅浅一笑，伸手拂去落在他肩上的花瓣，“与大人相处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大人处事竟是如此圆滑。大人，今日绾绾请你前来，并非是要为难你，只是希望大人能够医治纪选侍。大人不用担心，如今纪玉菡已经失宠，位份虽然还在，但已等同于冷宫后妃，大人无须担忧会得罪什么人。”
　　见他久久没有回答，她又道，“当然，大人如果不愿的话，绾绾也不会强求，还记得在宣室我与大人说的话吗？所谓医者父母心，大人恐怕没有。既然如此，大人拒绝的话，绾绾也不会觉得奇怪。”
　　柳洛抬起脑袋看着她，笑容绽放在唇边，“公主用激将法？”
　　“是否是激将法，要看大人是否接受？”
　　“公主只要等下官的好消息，虽然纪选侍的毒有些麻烦，但还是难不倒下官。”
　　“柳大人医术高明，我自是不担心，有劳大人了，大人请。”慕容绾款款施礼。
　　用毒？究竟会是谁，在纪玉菡到达那个地步了还要下毒手……
　　送走柳洛，她觉得有些累，就回房躺在床上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