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潮起》肉喵

28、番外一：出国

　　临近毕业，有容最纠结的是——出国。

　　考一所国内的学校，往上跳一层就可以了，对于学习这种事，她讲求方法效率，却也不硬性要求，总而言之还算佛系。

　　可偏偏院里导师找她谈话，将她这种平静日子一个雷弹炸碎：本校和国外名校联合，有了研究生交换名额，按综合指标来看，这个名额落在了徐有容和另一位同院女生身上。

　　直系老师给透了点风声，有容在校期间得的国家奖项较多，选中概率会大一些。

　　有容谢过老师，说要回去给家里人打电话问问。

　　老师也赞同：“出国不是小事，你们考虑好，但我的建议是，人才不能埋没，抓住机会最重要。”

　　心烦意乱的回了寝室，有容在阳台往家里打了电话，将这事第一时间通知给他们。询问过老妈的意见，也给爷爷打过电话，她们的意思都和老师说的差不多。

　　握着手机待在寝室一下午，最后一通电话，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拨了出去。

　　江为止最终还是选择家里的安排，从了政。

　　三个月前他到外县下乡，彼时正坐在回市的车上。

　　“有容？怎么了？”她不常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没什么。”有容趴在桌子上，细听着手机里他轻微的呼吸声，语气有些落寞，“你什么时候到家啊？”

　　下乡谈判，和村民、地方官员打交道，江为止时刻紧绷着一根弦，现下听着她的话，终于放松下来。

　　他有些累了，想立刻回到公寓、想立刻抱抱他的女朋友。

　　他对有容是有亏欠的，别人家的男朋友都时常陪在身边，接送上下课、送早晚餐、陪逛街，或是空闲时候一起去看看电影。

　　虽然这些他也做过，但是太少了。两人正经八百谈恋爱每日聚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一年多。

　　自从毕了业他就开始忙，不过就算在外省，山高水远，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想尽办法立马回来，回到徐有容的身边。

　　“大概还有三个小时。”江为止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要是饿了就别等我。你知道，对我来说，回去，重要的不是吃饭。”

　　是见你。

　　有容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握着手机，难掩甜蜜，烦恼阴郁一扫而空，“那我先回公寓？”

　　“好。”江为止道，“我很快，很快。”

　　听着他急切，又像是安慰自己的话，有容抿唇笑了一声。

　　江为止为她接风洗尘那次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这三年她唯一一次下厨还是他生病那次，自己熬了一些清粥。

　　嗯…有点不太称职的女朋友。要不然这次做一些吃的？

　　有容兴致勃勃在超市买了菜，回了公寓就开始翻网上的教程。

　　有步骤、有视频，这次肯定能行。

　　有容尝试着做了一道炒菜，忙活了近二十分钟，又是洗菜、又是切菜、又是看教程…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难以形容…

　　淡定地收拾好鸡飞狗跳的战场，她坐在餐桌上，拿出手机，翻出饭店外送的电话号。

　　江为止到楼下时，已经接近傍晚。

　　“小马，你把车开回去，桌上有份文件，你拿着，明早直接到这接我。”江为止下车前没忘吩咐秘书办事。

　　小马：“好的。”

　　又是一年冬天，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鞋子落在雪地上，印记立显。

　　对街小摊上有一家烤红薯，江为止看了过去，白薄的雾气在冷风中飘来飘去。

　　他突然想起，那年他在南和第一次见到徐有容的时候，也是缘于一份烤红薯。

　　买了一份准备给她带回去，一转身就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正向这边跑过来。

　　有容扑倒他的怀里，双臂攀上他的肩膀，“晚上好，江领导！”

　　江为止惊喜地紧紧地回抱着她，他将徐有容护在怀里，贴在她颈边，嗅着独属于她的香气。

　　他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江为止没在意她故意调侃的称呼，直起身，替她整理好衣领，牵起她的手往回走，“外面这么冷，怎么还跑出来了？”

　　有容抬头看着身边的人，他似乎瘦了些，眼底微微泛着淡青色。

　　东林乡离这里很远，地方偏僻，经济落后，是个贫困乡。政府今年开始筹划修路项目，调解村民、接待投资方找合作伙伴、和上级打交道…这些都是棘手的问题。

　　他一定很累。

　　“我就是想你了。想第一时间看到你。”有容隐藏好情绪，没打算现在问他考研出国的事。

　　江为止不停地摩挲着她的手，没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直到迈进公寓的门，江为止才放开她的手。

　　桌上摆着满满的六道菜，色香味俱全。

　　江为止将红薯放在盘子里，洗完手才靠近饭桌。

　　他知道，这些饭菜必然不会是出自于徐有容的手，因为他不是没有尝过某人的手艺，他已经最好了结婚后招保姆的打算。

　　可这是份心意，不是吗？是她为他点的，都是他爱吃的。

　　她都记得。

　　吃好饭，有容又洗了一些水果放进卧室。

　　江为止连续几天熬夜，神经紧绷，瞬间松弛下来，一时有些吃不消。

　　他抱着徐有容，躺在床上休息，说是累了困了，却也没那么容易睡着。

　　况且，刚吃完饭，不能立刻入睡。

　　有容侧躺在他身上，整个人被他抱住，她的右手还被他牵着。

　　江为止闭着眼睛，耐心的捏着她手指上的软肉，一下一下，时轻时重。有时候还会被他牵过去，放在脸颊上午，轻轻蹭着。

　　有容被他撩的心猿意马，脸也变了一个颜色，她默默将手抽了出来。

　　“怎么了？”

　　江为止睁开眼睛看她，露出一丝不解。

　　“没事。”有容又贴近他一些，改为环住他的腰。

　　江为止更加舒心。

　　他知道，她主动这么长时间，偶尔露出纠结的神色，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心里藏着事呢。

　　就在有容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江为止突然开口，“今天这顿，不是散伙饭吧？你不会明天一脚就把我踹了吧。”

　　“什么胡话？！怎么可能！”

　　有容炸毛，撑起身子看他，“你听谁瞎说的？！”

　　江为止顺了顺小猫的刺毛，笑得合不拢嘴：“我和你开玩笑呢，你生什么起呀？”

　　有容低下头，贴着他下巴处趴了下来，小心翼翼开口问道，“你…都知道了？”

　　不出意外，江为止点了点头，“我也是南和毕业的啊，那里有很多我认识的老师。”

　　“哦。”有容应了一声。

　　江为止：“纠结什么？出国还是不出国？”

　　两人静下心来，他找好时机，开口替她谈起这件事，“有容，我问你，如果你没有和我谈恋爱，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你还会犹豫吗？”

　　有容正色道：“不会。”

　　江为止轻笑一声，继续搂着她，“所以啊，有什么可犹豫的，我不需要你为我做出牺牲，你是怕我会因为你要出国生气？和你吵架？还是不相信我们的感情不能挺过异地恋？”

　　窗外冷风吹嚎，有容垂下眉眼，盯着正握着自己的那双大手，很温暖，很有力。

　　她必须要承认，江为止确实是自己犹豫的原因，但她也清楚得知道，他不会说拒绝，可以说是肯定。

　　肯定江为止会毫不保留的支持她一切的选择。

　　她有些心疼，当年他的家人也给他另外一份选择，他没有选，而是留在了国内，走上一条他根本不喜欢的道路。

　　她甚至很难开口问，是为了我吗？为了我，才留下来的吗？

　　有容叹了一口气，俯身去亲吻他的额头，“谢谢。”

　　江为止想要说的话被她堵在口中，有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我从来都没想过抛弃你，也不可能和你说分手。除非你想。”

　　“我不想。”江为止一口回绝，严肃认真。

　　有容笑了一声，继续刚刚的动作，江为止被她亲得浑身血热，也只敢在她的背后和腰线上游走，其他敏感的地方碰也不敢碰。

　　忘我之际，有容忽得讲给他另一个惊天的消息：“我想今年带你回家过年。”

　　“咳咳！”江为止难得失态，“什么时候？”

　　有容耐心解释：“过年…嗯…当然过年前几天。”

　　能看出来这条消息有多惊人了，大神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啊。”江为止回过神，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恢复往日神色。

　　他躺在床上，手垫在脑后，惬意道，“其实，谈恋爱第一年，我就在想，你会不会带我回家过年。”

　　似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江为止眼含一种“小媳妇”样儿，继续道，“现在我终于能放心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拍拍屁股就走的人。”

　　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什么跟什么啊？有容脸色变化多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好吗？！

　　抽空江为止给家里打了电话，他早已将徐有容的事告知父母，其实就算他不说，他们也有的是办法知道。

　　他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说今年不回家过年，要去见家长。

　　之后就挂了电话。

　　江母正坐在打牌，电话一撂，好半天才缓过神。

　　还打什么牌啊？

　　得快点准备准备礼物啊，看这情况，年后不得去一趟未来亲家家里啊？

　　她一直盼着两人的婚事呢，成家立业，有了稳定的家庭好的妻子，才能家庭和睦、好运当头，事业蒸蒸日上。

　　徐家小女家庭背景，她和江父都清楚，虽说第一儿媳妇人选不是那小姑娘，可那是自己儿子拿条件换的。

　　-我当年说去当兵，你们不同意，让我跑去栾州看看我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去了。发生意外，我不怪任何人，手这样我也认了。我想待在国内学自己喜欢的东西，你们还不让，让我出国也不给选择的机会，我也认。

　　-想让我从政，可以。但和谁结婚，我自己做主。门当不当，户对不对，我说了算。

　　江母想起儿子说的那些话，眼睛就发酸，若不是她和江父一意孤行，现在为止是不是也还在北京，和他舅舅待在一起了？

　　经历这么多事，他俩怎么敢再折腾儿子。

　　他愿意才是最重要的。

　　丰静是她看着长大的没错，可儿子不喜欢，她不能硬求着小辈，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在身边多少人的身上都实践过了。

　　有容是个好孩子，她虽没见过，还是会打听的。

　　江母冷静下来，给江父打了电话，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呢。

　　青州徐家，还有个徐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