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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不辍 这样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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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宁坐在顾明珠酒店房间的床上,顾明珠的电脑放在床上的一个小桌子上,看顾明珠之前拍过的一段六十分钟的片子。她看得很认真,目不转睛盯着。
放到比较粗糙的地方的时候,顾明珠都忍不住转过头,看不下去。
电影总算放到了最后,顾明珠忐忑不安等着蔚宁评价。
蔚宁却说:“我总算知道虞城为什么让乔生当你电影的监督了。”
顾明珠不喜欢周乔生,就算心里非常想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咬着牙不回这个话题。
蔚宁叹口气:“你在虞城面前态度那么低,怎么现在倒是硬邦邦啊?”
顾明珠轻声说:“导演要是不强硬,那么戏还怎么拍?”
蔚宁说:“你是新人,有些时候你不圆滑一点怎么行。乔生不来可以啊,每天给他打电话汇报进度,软磨硬泡让他来帮你看哪里不对劲。乔生吃软不吃硬,他敷衍你,你不能任他敷衍。钱导是谁都不得罪的性格,你不压着他,他能混到电影结束,反正最后结果怎么样与他没有关系,了不起是新人导演太差劲。尤明明性格要强,你得哄着才行。”
蔚宁重重拍了一下顾明珠的额头,“你真是个小朋友!张琪琪跟我讲你要把剧组的人都得罪光啦,我来一看果然如此。”
顾明珠垂着头,像是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蔚宁觉得她可笑又可怜,脸瘦得只剩下一巴掌大,从包里拿出巧克力给她吃。
等顾明珠吃完巧克力蔚宁才说话,“怎么请了尤明明?”
顾明珠仍是低着头,手中还捏着巧克力,“这部戏有哭戏,而且导演是我,您的经纪人收了剧本就婉拒了。”
蔚宁的哭戏很有名气,会被人单独截出来的程度,有一部戏,十场戏蔚宁哭了六场,最后一场哭的是血,拍出来效果极佳。
哭太伤身,那部戏拍完之后蔚宁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元气大伤。
从那以后,孙洁那边会严格限制剧本中的哭戏。
顾明珠咬得巧克力咯吱作响,蔚宁将视频重新拉到开始,粗糙的一看就是学生的作品,贫穷的道具组,得亏顾明珠能拍出来。
顾明珠说:“我以为有钱就能拍电影,至少比没钱的时候简单,但现在有点怀疑自己了,蔚老师,我是不是根本没办法导戏?”
蔚宁厉声说:“你要是讲这种丧气话,现在趁早让别人接手。”
顾明珠心中一震。
蔚宁说:“最差不过电影一出来,被人大骂烂戏,投资全部丢水里。明珠,你现在只需要努力去做就好了,不需要想结果,就算失败了又怎么样。明珠,因为将来也许没办法成功,所以现在要放弃?”
顾明珠竟然应了一声,“我就算知道自己会失败,我也不想放弃。”
蔚宁嘴角翘起来,她喜欢这种顽固的自尊心,就算明知道要失败,但仍旧坚持下去的笨拙和痛苦,“那就好好干,不管付出什么都要好好干。不要板着一张脸,你不是虞城,你的剧组现在还不吃你这套。”
蔚宁仍旧盯着屏幕,顾明珠吃完最后一排巧克力,盘腿坐在她旁边。蔚宁坐着的时候习惯挺直背脊,这样被拍的时候才不会太难看,她用这个姿势重新看了一遍。
电影到尾声的时候,“嗡嗡嗡”的声音响起,蔚宁的手机振动起来。
蔚宁接了电话,说了句“我在明珠的房间,你在酒店外面等我”,挂了电话起身。顾明珠仰起头,“蔚老师,你要走了吗?”问得可怜兮兮。
不过蔚宁丝毫没有怜惜,干脆说:“我要走了。”
顾明珠顿了一下,说:“多谢蔚老师来看我。那我送您下去?”
蔚宁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停了,弯月挂在天边。蔚宁还是心软,同意了顾明珠的建议。
两人下了楼,下雨的时候寒意侵袭肌骨,雨停了,风却带着春天的味道,已经远离冬日的刺骨。张琪琪的车还没有来,蔚宁提议两人在酒店的庭院转一圈。
这家酒店用餐区和住宿区是两个区域,中间以长廊、小溪、假山、小桥和花木连接,面积不小,举目望去,只能看到不远处用餐区的中式屋脊。
蔚宁不走长廊,走长廊旁边的小径。顾明珠亦步亦趋跟着,手中拿着蔚宁的那把红伞。
蔚宁忽然说:“红伞在鬼片中是个很吓人的道具。”蔚宁的伞是纯正的红色,撑起来的时候格外显眼。
顾明珠说:“但在纯爱电影中,红伞的使用也很频繁。”
“那么也就是说鬼片和纯爱电影很相似?”
这当然算得上胡扯,顾明珠顺着蔚宁的话往下说,“蔚老师,这样说的话谈恋爱和见鬼没什么两样。”
蔚宁看向长廊上挂着的壁灯,“这样一想,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顾明珠却有了异议:“有区别,至少人比鬼要漂亮一点。”
话题已经偏得很远,蔚宁说:“那你是说鬼漂亮的话也可以谈恋爱啰?”
“我又不喜欢……”
没等顾明珠说完,蔚宁抓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作声,有人从长廊那头远远走过来。看身形,是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男人越走越近,三人打了个照面。那男人“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在房间,没想到你在这里,还真凑巧。”
男人五官清秀,高高瘦瘦,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对着她们说话的语气很熟稔。蔚宁不认识他,刚刚那句话应该还是对顾明珠说的。
顾明珠语气不客气:“你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情侣?蔚宁松开抓着顾明珠的手,正在想说什么谦词提前走。
谁知那男人说:“我辛辛苦苦开那么久的车来看我姐姐,我姐姐对我态度真够差的。您说是吧,蔚小姐?”
顾明珠更不耐烦:“顾明理,你别把蔚老师扯进来。”对着蔚宁又是一种语气,“蔚老师,我们走。”
蔚宁从不多管闲事,也不掺和别人吵架,笑着点头,又恢复了一贯温柔的样子。
顾明珠让顾明理等着,她送蔚宁出去。张琪琪车停在酒店门口,顾明珠目送蔚宁上车,蔚宁却招招手,让她也上车。
顾明珠没有犹豫,立刻就上了车。蔚宁让她关车门,她就关了车门。
蔚宁说:“尤明明的话,你不用怕,她如果说不演,你可以当着她的面请钱导联系我,说要请蔚宁演。”
“蔚老师,这怎么行,这不是得罪人?”
张琪琪一言不发坐在驾驶座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
蔚宁说:“得罪就得罪,见面她还不是要亲亲热热叫我宁宁姐,我不怕尤明明的。”蔚宁说得很轻松,实际上她的确也不怕尤明明。
蔚宁一贯温和,在圈子里从来都是和气对人,从来没有以势压人的时候,连媒体都称赞蔚宁平易近人很好相处。
顾明珠说:“蔚老师,这些话我不会讲的,没必要。”
蔚宁看向顾明珠。
顾明珠说:“蔚老师,我能处理好的,我能拍好的。”
蔚宁靠近顾明珠,轻声说:“那你笑一下?”
顾明珠的确很少笑,说话又惜字如金,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好打交道。
蔚宁放大的脸猛然出现,美貌如同眼前绽放的烟火,顾明珠手指紧紧抓住座椅,一声不吭。
蔚宁有些失望,但没有表现出来,“要笑的时候笑,和气的时候和气,强硬的时候强硬。”
顾明珠一声不吭点头。
送走了蔚宁,顾明珠往回走,顾明理还在原地等着。顾明珠大步从他面前走过,顾明理急忙跟上去。
“那就是蔚宁吗?比电影里还要漂亮。”
顾明珠瞥了一眼顾明理,“不管漂不漂亮,你最好提都不要提。顾明理,你来做什么?”
顾明理说:“来看我亲爱的姐姐啊。”
顾明珠才不信,顾明理吃饱了撑着都不会想起她,更何况专程来看她,顾明珠只想到了一种可能,“你不会来找我要钱吧?”
顾明珠哈哈一笑,“明珠,你还是这么聪明。”
顾明珠说:“你找我要钱?”有点离谱,谁不知道她从念大学起就穷得一塌糊涂,家里本身不同意她念这个专业,念了也不愿意给资助。这次她是求了很久才让妈妈心软,随后爸爸才答应投资。
顾明理跳到顾明珠旁边:“那个制片人和老爸公司的人对接,你可以在电影里多追加一点预算,怎么样?”
顾明理和顾明珠两个人明明是双胞胎,长得却不是很像。顾明珠比顾明理大三分钟,所以是顾明理的姐姐。
顾明理是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喜欢刺激,喜欢玩车,玩极限运动。前年摔断了肋骨,修养了大半年,这几年才平静下来。
顾明珠冷笑一声,这人总是在做梦。
车开走了,蔚宁心中疑惑顾明珠听没听懂自己的话,难道是顾明珠太年轻,所以她俩有代沟。张琪琪打开音乐,她刚刚去吃了饭,有个弟弟要结婚,家里让她出点钱。
张琪琪在来接蔚宁的途中,有个老太太在路边卖饭团,她买了一个。
先是问蔚宁吃不吃,她心里清楚蔚宁不会吃。
蔚宁却说:“那你分我一点点。”
蔚宁要吃,张琪琪爽快地让蔚宁自己拿自己分,因为她在开车抽不出手来。
车里的音乐跳转到下一首,富有磁性的女声唱着哀怨缠绵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