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4、飞驰的笑焰

　　2010年6月12日
　　天空浩光冉冉挂起，少年的鼾声随着闹钟的震动停止。
　　今天是桉州三中校运会的举办日。
　　乔烁可一点不敢耽误，早早地就去了学校。
　　“诶，你是那班的，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门卫大爷亲切地问询
　　“高一五班乔烁，今天有运动会”乔烁冷冷地回了两句，便双手抱胸，一股不屑地倚在大门的杆上。
　　“啥时候开门啊”乔烁问了问
　　“还有10分钟，小伙子再等等吧”门卫大爷拿着蒲扇扇着风
　　早晨蝉醒，便开始了一天的鸣叫，在荫藤的树下，乔烁手握着墙上的栏杆，褴褛地风吹过乔烁的白衫，涌动出薄荷洗衣液味裹挟着刺鼻的荷尔蒙气息，乔烁渐渐靠着栏杆，微微合上带有短短睫毛的双眼补着觉。
　　“呵，乔烁，今儿来这么早”在乔烁的远处传来一阵痞痞的男音，桑许一手提书包，一只手靠在门框，眼神中透出一种玩世不恭和睡眼惺忪...
　　“今个你乔哥得参加运动会，记得来喝彩啊。”乔烁鼓瑟着粗哑的嗓子
　　“得了吧，你能拿第一就算了，四班有个姓张的，张晔，听说800米才跑了2分24秒呢。”桑许挑逗着眉眼笔画着
　　“哦，那压力挺大的嘞”乔烁的眉眼透出戏谑的笑
　　忽然一阵晨风，夹杂着清脆的鸣响
　　“乔烁，状态还好吗？”林温骑着自行车缓缓挺在靠立在墙边的乔烁，他停下自行车，撩了撩被风打乱的头发，一股丁香随林温的走动而涌动。
　　“我状态还好，对了，你身上是什么味?”乔烁冒昧地问了问
　　林温嗅了嗅衣袖“没味啊？”
　　“额，那是我幻闻了”
　　“幻闻?好新鲜的词汇
　　“……”
　　“乔烁！还有那个...林温，门开了，快进来！”桑许背着书包进了门
　　“走！”乔烁一把拉住林温的手腕，林温的腕骨突出，差点硌到了乔烁的手心。
　　乔烁忽跑得飞快
　　“跑那么快干嘛，我今儿又不参加运动会！”林温被跑着地急流掀起头发
　　“马上高考了，你1000米才4分半，不锻炼一下吗？隔壁四班的张晔都练到3分05秒左右了。”
　　“体育，体育能及格就行！”
　　林温有些急躁地朝乔烁喊着
　　“不行，体育不好怎么能行呢”乔烁跑在林温前面喊着说
　　两个人肆意地在这晨间的操场上逐跑着，就像水中两只跃动的汐鱼，流涟毗毗，肆意妄为。
　　10:00 「举行运动开幕仪式」
　　青葱草坪被赤色的跑道围着，从天上俯瞰，青葱中央，还有五颜六色的一片，那是高一到高三部分，二十五个班组成的运动团形成的蒹葭。
　　校长纪亮，屹立在升旗台的中央，乌拉乌拉地一字一顿地说着一大堆形容词词藻举行的句子，在一阵废话之后，一阵风吹起他的头发，那亮相的地中海显得那么有特征性
　　“我宣布，桉州市靖云区第三中学夏季运动会，正式开始！”
　　“喔喔喔喔喔喔！”底下的学生们都喊着嗓子，仿佛要把天喊炸。
　　校长笑盈盈地走下去，我们的主持人，也是，高二五班的班长，贾诵走上升旗台，来主持这场活动。
　　“同学们好，我是高二五班的贾诵”底下有人起哄，那片的人瞬间乱了套，开始吵闹起来。
　　“来，同学们，请安静，由我来主持这场贾诵，不不，这场活动。”贾诵紧张地有点口齿不清
　　底下的人懂理，也是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项目，拔河，高一一班对高一四班.......（此处省略100000个字）高二五班对高二八班。
　　“诶啊，卧槽”乔烁和一群开始起哄起急，八班全是体育生！
　　就连班主任摆出擦汗的动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胳膊撑着头发愁。
　　活动开始了，首当其冲的是高一，接下来的才是高二，但高二这边已经在选人了。
　　乔烁这样地人站在前面，五班的三个“重量级”则站在压轴的地方。
　　像林温这样的小个子男生，班里没几个，几乎五班全班的男生都参加了，他们几个就陪着其他女生给男生们送水送食的。
　　拔河场上这群洋溢着汗水气息的高一男生们狰狞着脸，手上青筋突起，脚跟儿用力地蹬着地，这股拼劲儿让在一旁观望的高三高二的同学们都咬着牙，感受着紧张又期待的呼啸。
　　时日如泉涌般反侧，轮到五班了。
　　“下面是高二五班对高二八班，请高二五班站在我的左手方，高二八班站在我的右手方”贾诵主持着，眼神不自觉地撇了眼五班的男生。
　　“记得把中心压底，别紧张，使劲儿就行，后面那三个大块头儿，用力哈！”老黎一手撑着遮阳帽，一手拿着扇子，嘴里噼里啪啦地对五班的男生怼了一大堆，反往八班的老师呢，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晒太阳，八班的人扭开矿泉水一人喝了一口，便摆出架势。
　　“三，二，一，拉！”贾诵说罢，眼神便勾勾地望向五班。
　　显然，绳子上的红色飘带，只是往八班那边缓缓冲刺着，他们班人脸上的表情，也显得自然...反观五班，站在第一的桑许，身子快水平仰着了，后面的三个大个子也是用了吃奶的力，乔烁的手也被绳子狠狠地摩擦着。
　　阳光灿漫，晒得人发晕，比赛也临近结束，众人也感觉胜负已定。
　　潸然，红色飘带像收到反作用力班朝后面摔去，原来是五班趁八班懈怠，一举用力，湮灭了八班胜利的火焰。
　　“比赛结束！高二五班胜”贾诵笑着宣布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五班和八班都尖叫呼喊着起哄。
　　“得嘞！虽然你们四肢不发达，但脑瓜挺灵的嘞……”班主任笑着朝他们玩笑道，手中的扇子还不挺地摇着。
　　乔烁带着满脸的汗珠欣然退场，从阳光布满的跑道回到了五班所在的大树树荫，脸上挂着的汗珠立马像刚洗过脸一样。
　　“喂，乔烁！”隔壁三班传来宋明安的声音
　　“诶，咋啦？你也没想到我们班会赢吧？”乔烁一手擦着汗，脸上还浅浅地笑着。
　　“你们班是懂战术的”宋明安赞叹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乔烁笑着
　　“诶，接着”宋明安从手里抛出一瓶饮料
　　“诶”乔烁一把接住
　　“谢了”乔烁拧着瓶盖
　　“不用谢。”宋明安回答，然后好像被他们班人叫走了。
　　接下来是一大堆比赛，有跳绳，跳远，跳高一大堆东西，无聊地进行着
　　“诶，马上轮到1000米了，不为咱班唯一出赛的我加加油吗？小兔崽子”乔烁双手撑地，背靠着树，对双手抱膝坐在他旁边的林温说道。
　　“加油吧，巧虎，额，那你别光干坐在这儿呗，去活动一下筋骨，运动运动呗。”林温用手推了推乔烁。
　　“刚才拔河，不就活动完筋骨了?我现在休息会儿，待会儿不就跑得更快了?笨兔崽儿”乔烁往原来的地方靠了靠。
　　“你说谁笨兔崽儿呢！”林温顶腮
　　“说的就是你！”乔烁赖着脸说道
　　“乔烁你个饭桶！”林温做出锤他的架势
　　“谁饭桶，待会就拿个冠军给你看”乔烁撩起刘海，眼里溢出清楚的骄傲和希冀。
　　林温有点羞怯，转过来头
　　“切，傻饭桶，四班的张晔轻松拿捏你，人家不得遛你半圈跑道。”林温不屑兮兮地说道
　　“嘿，你说谁？”乔烁头往他的方向伸去
　　“没说谁，对号入座是吧？”林温说道
　　两人吵闹间，广播已然骤响
　　“高二年级男子1000米比赛正式开始，请各位选手来到跑道上准备开始比赛。”
　　“没时间和你吵，准备走了”乔烁站起身子朝跑道走去
　　“比赛加油，乔烁”林温微笑着挥手
　　“等我好消息吧”乔烁背着林温抬起手
　　选手们都各各来到自己的起跑点上，乔烁站在最后的第十起跑位上，他的头发黑的纯粹，眼眸很亮，像装了星星，五官精致又端正，他转头望向林温。
　　此刻眼尾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林温身后的高一女生已经尖叫出了海啸音，一群小姐妹推来推去，都浑然不知此刻乔烁回眸看得是前面的那个男孩。
　　“预报！”
　　乔烁立即弓下身子，摆出起跑的姿态，身周起盈的风吹着宽松的蓝色高中服。站在第一号起跑位的张晔眼神犀利，弓着地腿上绷出肌键和筋肉。
　　“跑！”裁判员向昼空打响标枪…
　　跑道瞬间风驰电掣，喘息声和加油声伴随着夏午的烈风奏响青春的乐歌。
　　乔烁原来跑在最后，凭借着推波助澜的技巧跑到了第五，他已然跑到了400米，大部分人都跑了小半圈，体力也消耗了一半，但乔烁好像还是体力充沛，第一的张晔，已然跑了有600米，中间和乔烁隔的200米，中间插了三个人，大部分都是八班的。
　　“乔烁，加油！”林温朝跑过的乔烁笑着，他笑起来挑着眉梢，连带脸颊上的那颗痣都微微上扬，他的颊边有个梨涡，因为笑着而有些许浅浅的凹陷。
　　“等着我，马上就把前面的那个啥，张晔给跑过。”乔烁说话时，喉结漂亮的弧线上下滑动，领口微微垂落露出的锁骨嶙峋又突出，这样一张带着傲气又张扬的脸上，此时浮现出笑容，配合这个语气，真傲！
　　比赛好像到了白热的阶段，乔烁逐一超越了前面的三个人，跟在了张晔的后面。
　　尖叫声也愈演愈烈，吵闹地突破天际。
　　“张晔！晔哥！晔哥！”四班的人拼命呼喊。
　　“乔烁！乔烁！乔烁！”五班人律动着嗓子
　　“乔烁！加油！”林温大喊了一声
　　张晔在前面仅剩100米了，四班的人也喊得爆裂。
　　他大口地喘着气，脚步随一次次吸氧而律动，慢慢和乔烁拉开距离。
　　乔烁则是慢下了脚步，甚至连风都吹不动了他的头发。
　　四班的人早已开始起哄，纷纷拿起矿泉水要递给这位所向披靡的冠军。
　　“乔烁，你这个大饭桶，给我跑快一点！”林温霎然已经跑到了终点准备迎接乔烁。
　　“说谁饭桶呢，小兔崽子！”乔烁也是偷偷卯足了劲头，忽然如离弦的针一般飞驰，裹挟着夏日的烈阳，和其凉爽又炽热的笑容，就像——飞驰的笑焰。
　　超越了...
　　张晔不可思议地看着从他身旁掠过的，骄傲肆意的少年，他张开双手，就像变成双翼般翱翔，他的步子律动着青春的韵律，谱撰出一首骄阳的诗。
　　他便这般穿过了终点，林温在终点处等待着，手里还拿着矿泉水，被“噗通”一下扑倒。
　　刹那
　　四班一片寂静，接着是海啸般的哀嚎。
　　取而代之的是五班的欢呼雀跃，宛如火山爆发，涌出欢呼的岩浆，欢呼着奔向终点处的乔烁。
　　乔烁扑倒林温，湿淋淋的汗也沾到林温的身上，他嘴里一遍遍重复“小兔崽子”
　　“看到没有，我不是饭桶，我是有实力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边说还边喘着气，林温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扶乔烁起来。
　　这时大家都涌向乔烁，把乔烁围起来，雀跃激昂着
　　“乔哥，6呀！”
　　“你那个弯道超车帅爆我了！”桑许拍了拍乔烁宽阔的肩。
　　“乔烁，牛的嘞！”班主任带着遮阳帽小步地跑过来，对他笑着夸赞。
　　“牛！的！嘞！”班里起哄的同学带着那些笑着看着乔烁的和他不熟的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乔烁，真帅！”宋明安挨了挨乔烁的肩膀，漏出一个灿烂的笑，乔烁也“呵呵”地笑了两声。
　　“来来来，大家拍个照片”校长举着相机小跑着下了观望台
　　“谁?”五班人同时问
　　“五班的一起来拍”校长摆了摆手，召议大家汇到操场四角，东北角的大树下。
　　大家都向那颗大树跑着
　　“来来来，你们自己挑位置！”校长笑着举着相机。
　　乔烁坐在树荫下，一个偏僻的位置，马上就要濒临烈日的映照，但这也阻止不了，五班人把他围在一起的架势。
　　林温呢，看着被大家围起来的乔烁，脸上夏日般的笑容，轻轻地叹了口气，放肆地微笑着。
　　“来，林温，诶，愣谁呢，拍照！”乔烁偏过脸看到林温，便呼喊着叫他过来。
　　“诶，来了”林温跑到乔烁身后，站着准备拍照。
　　乔烁“嘶”了一声，一把把林温拉下来
　　“你这又不是高个子，站后面干嘛?来，坐我旁边。”
　　“会不会，太挤了?”林温皱了皱眉头。
　　“别管了，别给人校长等急了，快来”乔烁焦急。
　　林温快速坐下。
　　“来，摆出你们喜欢的样子！”校长一声令下，五班的人瞬间孙猴子一样七十二变。
　　“乔烁，神经吧你?”林温严厉地谴责着乔烁双手摆剪刀手，把右手的“耶”摆到林温头上的行为。”
　　但没等到林温愣过神，“咔嚓”一下，这荒谬的照片就差然拍下。
　　“这样显得你像兔子”乔烁戏谑
　　“呵，你到底要玩这个没意思的玩笑到什么时候。”
　　“到你和我一样高的时候”
　　“........”两人沉默，谁也不理谁。
　　22:30
　　结束了一天的乔烁沉沉地睡去，枕头边的床头柜里，还藏着林温送他的玉佩，如果不是学校规定，他一定会带在腕上吧，还会对外吹牛，说着玉佩有多珍贵；
　　林温仍是窝在书桌前，开着窗户，吹拂绵绵凉凉的晚风，吃着吸溜溜的泡面，手拿着中性黑笔，写着今天的日记，今天的日记明显增多，增大，发生了挺多事情了吧。
　　对比啥时候想写日记，就写几个字儿的乔烁，林温算是忒勤快了...
　　他落笔写下:
　　“乔烁，傻泰戈，我看你这次期末能考多少分，滚！”他嘭地盖上笔帽，又把泡面吸溜完，狠狠地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貌似对今天乔烁说的那句没情商的话还生着闷气..
　　似火的夏，吵闹蝉鸣。
　　一切都那么轰轰烈烈，又是那么跌宕起伏，汗水打落在跑道上，也似染上了几分林温对乔烁的情愫。
　　.....
　　夕阳似锦 繁华无比，运动会就这样在欢声的电闪雷鸣中结束。而乔烁，林温……五班人的笑容，被纪念在照片上，乔烁一手拿着奖牌手指还比着剪刀，一手摆在林温的头上，脸上挂着铭刻的笑。
　　我们拼命地等待，飞驰的笑颜
　　蝴蝶也在等待，夏日她璀璨夺目的裙摆
　　哪怕是燃动的火焰
　　也在期待着一个，情愫闪动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