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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脉 ...

  •   人们都说,树叶是大树的头发,那么到来秋天,他便如中年妇女的发质一样,每天枯落不止,有时砸在行人头上,还惹得他们发起牢骚来。
      两个月前,随着夏天的结束,我们便伴随着残留的东南季风,来到了桉州,老妈给我们留的房子。
      10.15
      已经是中秋时节了。那天写着雨,大片大片的桦树叶,被雨打落,铺在地上,真的好像黄褐色的地毯,昨天晚上嗓子有点发痛,以为是感冒就一直没有和乔烁说。
      我和他,静静地待在家,看起了电影来,中间的间奏听得我发困,他揉了揉我的头发,便让我躺在他腿上睡了。
      我仍记得,我那时做了个挺吓人的梦。
      我梦见,十八岁那年,我没考上北科大,只混入了一个破二本,在那里浑天骸地地上了四年,便去应聘工作,却只去了一家餐厅当服务员,在晚上洗餐具的时候,把盘子摔碎了,被老板连打了三个巴掌。
      “温儿,做噩梦了吗?”他看见我发抖,便轻轻地揉了揉我的耳朵,又将外套脱了下来,搭在我的身子上,我听到了他怀里地心跳声,便迷迷糊糊地醒了。
      我微微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他还迷迷糊糊,不知道为什么,那梦中被打巴掌的疼痛突然开始蔓延至我的嗓子,我慢慢蜷缩身子,想让疼痛降低,但也被迫本能地发出“嘶”的低音。
      “温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听见他的声音渐渐被放大,他手掌快速地放在我的头上,然后又移到我的脸上,我见他眉目渐渐缩成一团,想要开口,却只能低沉地说一句。
      “乔烁,我喉咙好疼。”
      随即他连忙将我抱起,再发生什么,我只知道是一片黑暗了。
      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见在一个大地颠簸的雨天,我在公园迷路了,全身被淋湿,看了一眼表,22:30,那种孤独的绝望感接踵而至,我好久都没做过这么多次噩梦了,再次迷迷糊糊地发着癔症。
      眼前渐渐透出白光,映入我的眼里,抬头一看,我躺在病床上,乔烁在我身边趴在看着表,嗓子发烫发疼,呼吸也很不畅,我悄悄挪动了下身子,但还是被他抬眸看见。
      他立马扑到我的面前,揉着我的手,焦急地说。
      “温儿,你再不醒,都要等死我了。”
      我不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只是感觉发音很难,所以就没办法,摸了摸他的手,朝他努力做了个鬼脸,他的手有些冰凉,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冲风了。
      我现在想笑几声,也只能露于表情,哪怕是吐出几缕气息,喉咙就会感觉被刺球扎的疼痛。
      “温儿,你是急性会厌炎,虽然症状比同样得的人轻,但也尽量不要说话了。”他连忙示意我不要说话,随即又让我躺下,把被子盖好。
      “你醒的时候,我就把你带到第一人民医院了,医生说你是发烧久了引起的昏迷,可得把我吓坏了,还好,温儿醒了就好。”
      我躺在被子里,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表情,我不自觉地哽?几声,他便连忙问我怎么了,我却不能告诉他我做噩梦了,只能连呼一大口气含糊不清地说。
      “害…怕”
      “温儿宝宝别怕,我在呢!”
      他在我说完“怕”之后,便连忙抱住我,将我拥入我的怀中,因为我说话困难,这病房的声音就安静了许多,只能听见我与他的鼻息,贴着他的身子……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脉搏和心跳,呼吸也差不了。
      小时候也是这样,那时是十岁多,我和他童年的最后时光,他要跟着他爸,去外省工作好几年,大概三年吧。我当时挺胆小的,遇事情害怕孤独,
      我当时也说了句怕,他也便这般抱住我,用还算稚嫩的声音说着幼稚的谎话,别怕!我会分身术,等我走了,我的分身来陪你好了!
      他走后,我却有了新的朋友,但有一次我和朋友玩画画时,我看到我的图画本上,有我和他之前画我们手拉手的时候都一幅画,要是我记性好就会想到,他会分身这一说,难不成他将这幅画中的他,变成了他的分身?但我当没记起什么,只记得,别怕二字,之后也是。
      我们来的时候是下午,到现在,已经18:12了,天渐渐黑下来,雨也渐渐变小。
      “温儿,你觉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那个?”我又说出两个字,不知道他听清了没有。
      “就现在这个场景。”
      现在的场景?
      “仔细回想一下,四年前,就我们重逢的那一年,温儿也躺在病床上,我在温儿的一边儿站着。”
      “当时温儿还上着大学,头发比现在稍长,都能留小辫儿了。我们刚同租的那几天,公司的合同烦得我头疼,这一不小心,又碰见了等了三年要见的人,心里五味杂尘,还喝醉了酒。那时,你去医院的前几天,咱们一直拌口角,我骂得可狠了当时,感觉跟欺负你一样,诶,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是真傻啊。”
      他边回忆着往事,边躺在我病床的依背上盯着我看。
      “傻乔烁……”我又说了三个字,扭头看他傻笑了一下。
      他趁机轻轻地挂了我的鼻子,又神神叨叨地说道。
      “好像退烧了点儿……”
      “那宝宝,咱们吃药,好的更快,怎么样。”他将桌上的药拿来,又到了一杯热水。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他这样拿药是要喂我,我便开口。
      “我自己来!”
      他看着我愣神了我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和热水递给我。
      我吞下药片,又喝下热水,那股苦涩果然犹如洪水般将我吞没。
      我露出难受苦涩的表情,他连忙掏起口袋来。
      “温儿,吃糖就不苦了!”他将包装撕开,是我最喜欢的水蜜桃软糖,他把糖放进我最近,苦涩味立马被盖住了,也漾起了笑容,他看着我也开心着,内心仿佛再说,小孩子嘛,给颗糖就能开心好久,随即,他趁我不注意,咔嚓,拍了张合照。我可能是病糊涂了,没去阻止他。
      小时候,我们玩猜拳,赢的人在糖罐里拿一颗糖,我们能一口气玩一早上,但到最后,我的糖总比他少的多,他见我不开心,总会故作大孩子有大量,把那种水蜜桃味的软糖给我吃,我便是在那时候爱上桃子的味道的。
      我从小便爱吃糖,门牙靠右的那颗牙齿在十一岁那年松了,没过半月就掉了,那时候说话都漏风,渐渐地,也怕与人交流,从而变成内向的性格。很荒谬吧,六年后,我掉落的那颗门牙已经长好,但还是看起来与一旁的门牙有高度差,笑得时候,乔烁就在一旁也笑我小兔崽子。
      20:50
      我们看了一会儿微博朋友圈什么的,他果然把我们的那张合照拍了,就是我吃糖的那张合照,并配文
      “陪生病的小兔兔去医院。”
      我看到后就点了个赞,他看到赞之后,也扭头笑着看了看我。
      21:57
      诶,成年后,第二次在医院睡觉啊……!
      心里想尖叫,不过又害怕吓到乔烁。
      我的症状较轻,喝了两顿药打了一针以后,喉咙便好了些,说话也通畅了许多,不过我现在真的困,就把枕头,由靠背摆正了。
      他看出来我的动作,便温柔地问一句。
      “温儿要睡觉吗?”
      我扭过身子靠近他,他也坐着凳子趴在床上,头朝着我,我俩离得好近,他一呼一吸我都能感觉到,我对于他应该也是。
      “嗯,睡觉。”
      我说完后,便偷懒合上了眼睛,三秒后,一双暖暖的大手便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我的右臂和肩膀。
      “温儿好乖,闭上眼就睡了……”他静静说着,静地能听见他说话连带都气息。
      我不知道他何时会睡觉,只记得我睡的时候,他的眼全神贯注地看着我,仿佛垂涎我的瞳孔。
      ………
      我做了个美梦。
      梦见一个夏天,我们穿着短袖短裤,乘船漂泊在海面上,夕阳西下,潋起的波纹好似琉璃的火焰般闪烁,海上潮湿而温凉的风轻轻悄悄地拂过我俩的颊边,就这样,我俩对着红色的太阳放声歌唱,奏调是如此心无旁骛,就连海鸥都忍不住盘旋在我们的船的上空。
      ……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看乔烁在一旁的小床上还没睡醒,便想去捉弄下他,我才不会知道,他比我晚两三个小时才睡,我正下床,拖鞋发出轻巧的走路声,护士却忽然进入病房。
      “林温,病好得果然挺快!”
      “嗯,谢谢你们的照顾。”
      “诶,要不是乔烁给你选了最好的药,你恐怕今天连呼吸都疼呢!”
      好吧,确切说我愧疚,我回到床上,将医生给我端的早餐吃下,接着就要喝药了。
      我吃饭发出的咀嚼声,果然传入乔烁的耳朵,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夸张地惹得我笑。
      “温儿,你笑什么呢?”他带着巨大的慵懒音问我。
      “别问了,待会来吃早饭吧……”我回道。
      吃了早饭后两个小时,又到了吃药的时间,他看着我一片片将药喝下,又吃了课软糖,仿佛慰藉一般,我的体温终于回到了37.6℃。
      两天之后,我出院了,坐上乔烁的车,感受着车窗外的微风拂过鼻腔,诶,真清新!
      但车窗没开几秒,就被乔烁这个大坏蛋关上了,他捏了捏我的脸。
      “你吹凉风,再感冒了怎么办!”
      好吧,我的错...
      到了家,没平静几天,乔烁就给我整了个惊喜。
      “我们一起看北城的音乐节好吗?”
      “好好,耶!”
      索性就这么接受了,靠!这句话说的怎么这么索性。
      10.23
      熬到了放假,我们终于驰车去北城了!到了北城,人明显地变多,再到举办音乐会的正斯路,人更多,车来车往的,我们比较幸运,没碰上堵车很严重的情况。
      21:00
      我们下来车后,到达了场地,彩色的灯光到处飘荡,我们前面站满了人,乔烁还是拉紧我的手,带我去到一个好的角度,并且人暂且不多的地方。
      耳畔传起熟悉的音乐,是最近分外火的一首歌《That girl》,是英国歌手Olly Murs的。
      大家都随着音乐躁动欢呼着,乔烁突然低下身问我。
      “温儿,能看见吗?看不见了我给你抱起来。”
      “那……来吧”我敞开身子,任由他抱起。
      “喔!”歌曲来到最高潮,我被举在最高处,喊了一遭。
      我感觉我就要飞起来了,撑着他的力量。
      “看到了吗宝宝?”
      “嘿嘿,不但看到了,我还拍到了”
      “机智的温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看着我在人群最高处拍的照片,都不约而同地嬉笑。
      音乐突然终止,充满了观众的嘈杂声。
      “宝宝,你能听见什么声音吗?”
      靠在他的身上,仿佛能感到心脏的律动。
      “你的脉搏,我能听到。”
      “温儿的脉搏,一直响着。”他回我了一句。
      歌放到尾调,我们的脉搏也通着尾调的节奏律动,灯光渐渐落下,闪烁我们的眼眸,他拿着手机拍照,时不时拿给我看,我也踮起脚拍照,拍我后就靠在他肩膀上继续听歌。
      “温儿,抱抱”
      “抱抱。”
      拥入他的怀里,歌曲结束了,我们的脉搏同其他的观众的手掌,一起鼓掌。
      这或许不是最完美的歌。
      但我和他都喜欢。
      犹如,我们都能听清楚彼此的脉搏的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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