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日》钟述

1、三十一日

　　你说，明天依旧是三十二日。

　　盎然的晨，天地初醒，飞鸟相还。
　　日子更迭于新。
　　一部手机播报着闹钟
　　“现在是北京世界上午，七点整”
　　日历上标着——2011年4月30日
　　“啪”一位闹钟旁边的少年，用手指恨恨地拿起手机，按着撤回的按键，房间应时就剩伸懒腰的鼾声，少年随意用手指波澜着自己的头发，穿上带有字母的白色短袖，和黑色裤子，就旋即走向客厅
　　“乔烁！吃饭！”是一位慈祥中年母亲的声音
　　“来了”他应答，随即跑向厨房外的餐桌
　　“今天早上给你做了面”“来”那位母亲谨慎地将碗中的面端到餐桌上
　　“谢谢妈”乔烁答谢
　　“好啊，快点吃吧，今天是你转学的第一天啊，我已经和你的新班主任黎老师商量好了，隔壁的小林现在都在路上了.......” 乔母又开始日常的叨叨起来了。
　　“整天小林小林的，他坐电动车肯定比我走着快多了！” 乔烁的脸上尽显几分不满。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快吃吧” 乔母又走回厨房。
　　乔烁拿起筷子，脑子里好像在想什么，逐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呵呵哈哈，你能抓到我，我就让你当老大，那我来咯，呵哈哈哈，别跑）
　　乔烁的脑海忽然渐渐漂浮出这幅画面

　　（靠，乔烁，你在想什么呢，现在都过去十五分钟了，你怎么还愣着）
　　“妈，我先不吃了，我要迟到了哈！”乔烁说罢匆匆穿上鞋，闯出了家门
　　“嗨，这孩子，做事总是那么急”乔母无奈地看着碗中残留的面，无奈地拿回厨房

　　去乔烁新转的学校——桉州三中，有一条很长的路，两旁长满法国梧桐，它适合温带季风的气候...
　　“诶，乔烁，你也要去学校啊？”一个令乔烁熟悉的音色回响在乔烁左旁
　　“宋明安，”乔烁回头看道
　　宋明安是乔烁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两人已经有九年的交情了，这两位再熟悉不过了。
　　“呃，宋明安，你周末上哪里了？”
　　“在家啊！”
　　“我去！在家我为啥没见到你”
　　“额，可能那时候我出门干活了”
　　“亏你爸还说你在家，进去都没见人”
　　“呵哈哈哈”宋明安尬笑
　　“别傻笑了，快走”
　　“对了，你也要去三中吗？”宋明安探问
　　“对，我新转到那儿，不过对那儿附近挺熟悉的”乔烁应答

　　“前面是不是三中啊”乔烁询问
　　“对的啊，三中前面有两条路，每条路旁边都有两排法国梧桐，两条路挨着，就只有三排法国梧桐了”宋明安答道。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好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愉悦欢笑

　　“前面过完红绿灯就是了，咱们快走吧”
　　“好”

　　等红灯熄灭的一瞬，两人就跑过斑马线，书包在两人的背上一摆一晃，随即两人到了学校门口的窄路。
　　“这是小卖部吗？”乔烁又问
　　“别问了，你看七点三十了”咱三十五就要各回各班来报道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宋明安喋喋不休地说着。
　　当他晃过神，早没了乔烁的声音
　　“我去，这姓乔的跑的这么快，都进学校楼梯了！”

　　清晨的夕阳落在学校的楼梯道上，有些许缕光打在乔烁的侧脸上，他隔壁上的筋肉被照得尽显。
　　“学长，请问高二五班怎么走”乔烁问询
　　“高二五班啊……在三楼的最东面”
　　“好的，谢谢学长”乔烁道谢，便快速地爬着楼梯，到了三楼。
　　“靠，我果然来得有点晚了”乔烁不禁感叹，三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四周都是老师们的讲声
　　他缓缓走向高二五班的门口，用忐忑的心情喊了一声“报告”
　　遂然全班人的目光向门口低着头的乔烁望去。
　　“同学们，我们班转来了位新同学，来这位同学，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老师用厉利的语气说着
　　“同学们，大家好，我……我叫乔烁，今年18岁了，作为插班生，希望日后和同学们好好相处 ，然后，嘶……”乔烁支吾地说不出什么话来，老师给乔烁了一个眼神暗示，他便打住了嘴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同学们，之前我们的体委不是因为家庭原因转走了，然后我们的新同学乔烁，之前是桉州青少年田径运动会，一枚金牌，和一枚银牌的获得者，所以我决定让他当咱们高二五班的新体委，ok不?”
　　还没等黎老师说完，底下的同学们就掌声雷动，班里的女生们有几个，还偷偷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烁
　　“那请乔烁同学挑个座位吧

　　乔烁羞怯地望了望教室，发现只有一个座位，就径直走去坐下了，坐下还不忘瞥一眼旁边的同学
　　（这谁呀？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心里思索着
　　“嗯嗯！”老师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话
　　“好，基于上次考察的最终成绩，现在我开始重新分小组和小组长。
　　“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第三小组，组长:林温，组员:乔烁.........”
　　（昂，我是第三小组的）乔烁想
　　“第四小组……第五小组……”黎老师继续宣读着
　　“好了，请各小组长们起立”
　　组长们个个迅速矗立
　　（嗬，这旁边的是我组长，叫林什么来着，长得有点矮，但脸……嘶，长得挺清秀的）乔烁悄悄看着林温
　　林同学随即也发现，低头瞥看乔烁，两人对视一瞬，乔烁便尴尬地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着笔。
　　“好，请各小组长来发这周的练习卷”
　　组长们抱着卷子给组员们发着
　　“你…你的”林同学轻声细语地把卷子一张张地递给乔烁
　　“谢谢啦”乔烁微笑地看了他一眼
　　（呵，这小兔崽子还是组长，细胳膊腿，感觉我一胳膊都能把他推倒，声音是挺温柔的，呸呸呸，明明是娘娘腔，诶，也不能这么说他……）乔烁渐渐想得入迷
　　（为什么我要和小组长做同桌呢）乔烁又开始疑惑自己的选择
　　“诶，同学，咱俩调一下位置吧?”乔烁探了探他的后桌
　　“别了吧，等老黎看到咱俩都是要倒大霉的！”
　　“得了呗...”他无奈地转过去头。

　　黎老师的手机突然叮铃地发送者消息，老师看向手机，表情奇怪诧异
　　“额，同学们啊，你们先别动，我去一下校长办公室……”
　　班长好奇的人瞬间左右来回扭
　　没过一会，老师就那了一大沓卷子进了班级。
　　“来，一列一列往后传哈”
　　（这是什么情况）乔烁诧异地看着手中被传到的一沓卷子
　　“同学们啊，接上级临时通知，咱们得五一假期，调到了今天到下周一，也就是4月30日到5月3日，5月4日准时到校报道，因为是临时通知，所以麻烦大家今天到校了，所以拿到五一作业的同学们就可以有序离校了”
　　“我靠，是真的吗？”
　　“太6了”
　　班级里众说纷纭
　　黎老师走出班，前往老师办公室，班级瞬间炸裂，四面八方的书包在背上挥来挥去，乔烁的同桌的书包，一下子碰飞了乔烁摞着的新书
　　“喂，你干嘛呢？有没有素……质”还没等乔烁愤怒地说完，那名同桌便逃了
　　乔烁愤怒地握紧拳头，低下头准备拾取书本，发现已经有个身影正在帮他拾书。
　　教室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背脊和头发上，滤出辉光，粉红耳垂和关节处粉红的皮肤，犹如四月桃花，凌乱地长发丝随窗外的风所裹挟飘摇……
　　乔烁忍不住想蹲下看清他的脸
　　“谢谢……组长”乔烁语气呆痴，有点不可思议
　　“不用谢，再见”林温站起来，帮乔烁一同书本放到书包里。
　　他转头，轻轻地背上书包，书包的两条背带勒着他的背脊，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柔弱
　　正要等林温走出教室，迈出教室的门槛，乔烁连忙背上书包，奔向林温。
　　乔烁拍了林温的肩膀，林温回头一脸迟疑地看着他
　　“你好，我是乔烁，请问你是不是小林”乔烁支支吾吾的问
　　“昂，小林?我是姓林”林温答到
　　“那你是三云路南街31号林先生家的吗？”
　　“啊，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地址?”林温诧愕地转头看着乔烁
　　两人渐渐走出校门……
　　“怎么说呢?算是邻居吧”乔烁答道
　　“那挺巧啊”林温笑了笑
　　“那咱一块回去?”
　　“行……”

　　“害，我还以为我妈口中长提的小林能是谁呢？原来是你”乔烁释然地说着
　　“看来你妈妈挺了解我的”林温笑了笑
　　（妈嘴里的小林，学习是拔尖儿的，看他这文静样，学习是能不赖，可这个头怎么矮我一头啊，说是样样都好，看来妈每天拿他给我比，就是没比过我和他的个头）
　　“额，你在笑什么？”林温眺着乔烁
　　“呵，没什么”乔烁傻笑
　　“前面有个烧烤摊，我爸说让我捎20块钱烤串回去，你要不等我一下”林温扯了扯乔烁的衣袖
　　“行”乔烁点头

　　“老板我要…………”林温大声地和老板讲
　　“好哩”老板也爽朗地回答

　　乔烁蹲在一旁的大树下，静静地翻阅着新书....
　　片刻后，林温携带着烤串的香味，向乔烁跑来
　　“走吧，乔烁”林温低头看着乔烁
　　“哦，嗯”乔烁起身
　　（怎么，这种感觉，怎么会这么熟悉呢我）乔烁有些惊异..
　　“那个，我们小时候是不是一起玩过?！”乔烁咽了口口水，两人相觑着
　　“好像……是的”
　　“你记不记得——谁想抓到谁，谁就当老大”
　　“嘶…………额……我，我记得”
　　两人愣在原地，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原来是童年时，和我死皮赖脸的那个孩子”乔烁恍然大悟
　　“呵，或许你当时，应该比我更捣蛋吧”林温反驳
　　回忆涌上脑的海洋，叫醒一切斑驳碎影。
　　一路上两人喋喋不休....
　　“前面就是我家了，那么今天就先再见了”乔烁向林温挥手，林温继续向前方走去
　　“再见！”乔烁向林温挥手
　　“再见！”等到乔烁再回头，仅剩下林温的告别之声

　　“妈，我回来了”乔烁走进家门喊道
　　“诶！”乔母端着饭菜，走出厨房
　　“烁！洗完手快来吃饭哈”
　　“来咯……”

　　“妈，你知道我今天班里碰着谁了吗？”
　　“碰着谁了啊？”
　　“就你天天说的那个小林”
　　“啊，小林啊，是同班同学吗？”
　　“是”
　　“我的老天啊，你爸天天出差不在家，你的学习辅导有着落了，哈哈哈哈”
　　“什么着落，妈你笑什么”
　　“以后你不会的题，都能找小林帮你”
　　“凭什么麻烦人家啊？”
　　“小林他妈，和我是老同事了，我现在退休了，小林他妈比我还年轻几岁，还在岗呢！”
　　“那也要征求人家小林的意见啊！”
　　“没事儿，你就说是乔阿姨麻烦你帮我的就行”
　　“得得得……”乔烁撇干净嘴旁的饭菜，无语地刷着碗
　　（天天小林小林的，小林又不是特么给我派的救星）乔烁牢骚地想
　　“妈，我先回房睡午觉了！”乔烁关上卧室门，咚得一下倒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遐想着
　　（林温……林温……为什么会是他呢?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是他呢?对了，今天还没有写日记）
　　乔烁抽出日记本，刚要拿出笔写下字，他突然停住
　　“对了，还没有写日期”
　　“今天几号来着？”
　　乔烁望了眼日历
　　“四月三十日”

　　2011年，4月30日，晴
　　今天去新高中了，小组长竟然是曾经小时候的玩伴，妈嘴里常提的那个，小林，名字叫林温，但看他瘦得，看起来一点都不温儿，居然还是邻居，怪不得小时候玩过，林温啊，咱们算是新旧两相识了。

　　午日的阳光崭亮，窗外另一方，林温正在盯着窗外，同样提笔写下今日的畅想:
　　“那个叫乔烁的，他的确挺耀眼，挺欢快的！”
　　“虽然新旧两相识，但我仍感觉，他是个灿烂的，阳光烂漫的大男孩”
　　“希望这不仅是缘分……”

　　“明天是什么样?明天是否还会有明天?”明天是否是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