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花栈

1、拼接幻想

　　我穿好外套后，拿着包就出门了。

　　包里放着几只笔刷，上面沾着点稀碎颜料，早已干掉。

　　清晨，人流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一点一点包围这座城市，灰青色的脸，黯淡松垮，像潮了又干的泥巴。

　　我看到一只死虾，戴着灰青色面具，软塌的壳，阳光牵拉住它轻飘的魂灵，月色又把它拖拽回家。

　　走在路上，我始终觉得有只手在挤捏我的心脏，疼痛牵扯着，拉伸到胃部乃至大肠。我挠了一下胸口，那种感觉顿时消失。

　　循着记忆，我走到画室去，里面阴森森的，长着不知名的野花，遮住整个石窗——那窗并不大，像男人的手，一巴掌拍在花脸上。

　　我从画室角落里找来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剪掉它温热的茎干。汁水涌流出来，有的喷溅到我脸上。

　　画笔尖锐的毫毛在水里散开，至纯的色泽，在惨白画纸上跳动。

　　木桌发霉，发出阴冷的气味，吸到肺里去，整个肺都立刻潮掉，骨头也浸着水，泡发后就开始游离。

　　我画了一幅画，放在桌上。画里是一个女人，眼睛灵动又死寂，脸像朵野花。

　　她浑身看起来湿漉漉的，应该是颜料还没干，身上有阴冷的霉味。

　　我把画笔随手扔在地上，它落在了我的脚上。顿时，那里像有只手尖着指甲掐我，疼痛从皮表蹿到肉里去。

　　脚下脂肪飞快的解离，又飞快的聚拢。

　　我弯下腰，发现那并不是画笔，而是一把刀。

　　你可能并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只能提示你——

　　我是一个逃窜的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