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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桃花源 ...

  •   温逐生眉心一动,眼里眸光流转,将谢小慈圈住。

      谢小慈被他盯得不自在,用袖子擦了擦手腕后,在身侧转了转。排除余下的毒血后,手腕处尚有星星点点的酥麻感,还未恢复什么力气。

      温逐生看着谢小慈偏过的脑袋,嘴角噙了些笑容,他挑了挑眉,展颜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只管顾好你自己,不用救我,我自有锦囊妙计。”

      “什么?”谢小慈睁大了眼睛,正过脸看着温逐生,“什么锦囊妙计?”

      “噗!”温逐生扑哧一笑,眼睛明亮地对上谢小慈的目光,“秘密。”

      “你谢小慈武功高强,若是连我这种病弱公子的逃命之法也要偷学,你不是要成天下第一了?”

      树影投在他的衣衫下摆上,就像绣上去一样自然。

      “自然,逃命之法你可要好好保管。”谢小慈皱了皱鼻子。

      燕辞茗端来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面吹着挡在眼前的白气,一面将馄饨稳稳地放在桌子上。

      翟枝雨在看到馄饨端至自己面前时,才勉强有了些笑意。

      她两只指头捏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燕辞茗余光瞥见翟枝雨的动作,无奈地说道:“加了虾皮了,别在里头翻。”

      翟枝雨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勺子,难得给了燕辞茗一个好脸色,满意地小口小口吃着馄饨。

      她埋在碗里的眼睛却时不时看向坐在斜对面的谢小慈,终是按捺不住,用眼神戳了戳谢小慈,

      “你那个手,能吃馄饨吗?”

      谢小慈诧异抬眼,脸上写满了不解,半晌她顿顿地将自己面前那一碗推到翟枝雨面前,“要不,给你吃?”

      翟枝雨眉头一蹙,下一刻一口馄饨差点喷出来,她捂着嘴仰面倒在椅背上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个人,也太有趣了些。”

      翟枝雨平复好情绪,伸出手,燕辞茗立马心领神会,在上面放了一杯水。

      她一口将杯中水饮尽,笑眼如月般看着谢小慈,她生的一副好相貌,笑起来即便不顾形象,也是明艳动人的。

      “你怎么呆呆的,我是在关心你的伤势!”

      谢小慈看着她笑得乱飞的眉毛,扯了扯嘴角,手里拿着瓷勺在碗里搅了搅,一枚虾皮沾在勺子上,“可能是小燕郎中的馄饨做的太好吃了。”

      翟枝雨的笑容收住,瞥了一眼在一旁沾沾自喜的燕辞茗,“你只管谢我,别给他脸上贴金。”

      燕辞茗笑容冻住,他朝翟枝雨皱了皱鼻子,伸手将她面前那碗还未吃完的馄饨移到自己面前,扯扯嘴角道:“那请香主自己去做馄饨哦。”

      “你怎么这样小气?”翟枝雨慌乱地护住碗,赌气般在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勺。

      她凑过身拍了拍谢小慈的肩膀,谢小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翟枝雨一把拽过自己的手臂,掀开袖子在手心端详着。她失笑,自己这只受伤的手臂不知被多少人看过了,估计有几颗痣都数清楚了。

      翟枝雨左看右看,轻轻将手臂袖子整理好放了回去。

      “放心,你是燕辞茗的恩人,就是我的恩人。”

      “翟香主,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温逐生笑笑。

      翟枝雨闻言想起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面容不禁抽搐了起来,她眼珠不知是在思虑还是在纠结,溜溜乱转着。

      “其实,”她话音拐了个大弯,“我之前只是饿了,急着吃一碗馄饨。”

      话音刚落,她如释重负了松了口气。

      几人面面相觑,不禁笑起来。

      “不过,馄饨好吃也不能太过贪嘴哦,”翟枝雨抿了一口汤汁,正色道,“毕竟还是要吃午饭的。”

      吃过馄饨,翟枝雨带着谢小慈在沉香宿中转了一圈,沉香宿是医经门派,门派里珍藏有许多医经典籍。自打上一任香主,也就是翟枝雨的父亲去世,她就接手了沉香宿大大小小的事务,不过她从小不爱医经药理,跟在父亲身边学的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燕辞茗从小在沉香宿长大,整日便是埋在那些典籍之中,还自己参透了许多病症的治理方法,研究了很多新方子,对症下药,每每下山施医都能救很多人。

      翟枝雨虽然明面上挂着个香主的名头,但真正拿主意的那得是燕辞茗。

      谢小慈此时见着她笑,才发觉她有两个酒窝,给原本明艳的脸添了几分稚气。

      “看哪!”翟枝雨突然抬起头看向天边,“有鸟!”

      一只白鸟自天空中斜斜地掠过,如风筝般缠在枯枝间,枯枝上于初春新生的嫩芽绿意盎然,一眼望去,还错认成冬日的一束绿梅。

      白鸽轻轻停在窗棂之上,抖了抖翅膀,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温柔地顺了顺它的羽毛。

      温逐生在白鸽面前撒了些鸟食,看着白鸽低头啄食,他轻轻在白鸽的腿上取下了纸卷。

      鸟儿在窗框上欢快地鸣叫起来,温逐生在眼前摊开纸卷,上面只写了一个“真”字。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纸卷在手心攥成一团,随即被悬于蜡烛的火苗之上。

      灼热的火苗舔舐着纸条的一角,小小的纸卷很快化为灰飞。

      温逐生摩挲了一下手指,眼睛亮了亮,那件事情果然如他所料。他垂下目光,攥起的双手不断颤抖,他紧紧皱着眉头,好像有一股劲堵在喉口,让他无法呼吸,更无处发泄。

      窗上的白鸽轻轻抖了一下翅膀,于缝隙间飞出去,一根遗落的羽毛飘飘摇摇落在温逐生肩头。

      良久,温逐生吐出一口浊气,顶着憋得通红的双眼大口大口呼吸。平复如雷的心跳,他抬起眼盯着面前燃起的蜡烛,轻轻将其吹灭。

      一缕烟在眼前散开,光景模糊成一片。

      不知道樛木办的那件事如何了?温逐生心想。

      这洛引川在他眼里是高长风身边的新人,之前从未见过。这几次却每每在终风山庄担当大任,想来不是个简单的人,也一定有深不可测的背景。

      高长风这么多年一直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牵制他的一举一动,现在也该轮到他了。

      他的手指不经意在刚燃过的蜡烛上蹭过,烛泪落在指尖,痛到灼心。

      只有留下伤疤,才能让人铭记。

      燕辞茗背着药箱匆匆回到沉香宿,今日山下看诊的人实在有些多,他忙得不可开交,等到日头压过了山顶,才披着一身霞光回来。

      几个小弟子帮他收拾并安置好药箱,并给他递上一杯凉茶。

      燕辞茗刚准备喝,就被远处一道声音拦住。

      “还未到热天呢,怎么就喝凉的。燕辞茗,我爹教你的你都没往心里去?”

      翟枝雨背着手走过来,裙摆随着她的身姿飘摇起来,就像山间开满的杜鹃花。

      她朝小弟子吩咐了一声,叫他们端杯热茶来,正目却见燕辞茗正看着她发愣。

      她板起脸顺势踢了他一脚,燕辞茗吃痛,回过神来,大叫道:“香主,您也太野蛮了些!以后哪有男子愿意娶你?”

      翟枝雨闻言脸一红,气急败坏地去踢燕辞茗,燕辞茗慌乱地躲着。

      远处飘来一小朵粉色的云霞,靠近了才发现是一片桃花花瓣。花瓣落在打闹的二人之间,燕辞茗一把伸手将其攥在手心。

      他向翟枝雨展开自己的手掌,一片小小的粉色花瓣静静握在掌心。

      “今年的桃花开得也太早了些。”翟枝雨疑惑道。

      “是啊,”燕辞茗笑笑,“我方才还在半山腰看到一大片桃林呢!”

      半山腰处,桃花盛开如霞,漫山遍野皆是花香弥漫,粉嫩的花瓣铺了一地,踩上去竟如湿泥般柔软。

      桃林深处,桃花一簇一簇地开满枝头,如美人含羞的笑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步入桃花盛放的桃林,宛若入了九重天上的仙境,让人分不清虚与实,真与幻。

      仿佛与飞升成仙,只差了这么一个桃花源。

      几双脚匆匆踏过地上的落红,落在后面的人没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王蝉皱起眉头,不耐烦地朝后面看了一眼,“有病就赶紧去治!”

      落后的人瑟瑟地颤抖起来,用手捂住口鼻道:“对不起大师兄,只是这桃花花粉也太多了,一吸进去,我就想......”

      话还没说完,他又弯腰打了个打喷嚏。

      王蝉火冒三丈,腰间的长剑一闪,横在了小弟子的肩头。

      他蹙眉冷声道:“连个花粉都受不住的病秧子,要你有何用!若是误了大事,你这条小命够赔几次?”

      “鹤鸣楼那个病秧子金尊玉体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一脚将面前的人踢倒在地。

      周围的人见状既想上前阻拦,但见王蝉一副怒火正盛的模样,又都吓地禁止在原地,不敢动。

      地上的人却开始不断地颤抖,整个人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张着口,口水不断从嘴角淌出。

      周围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皆吓得胆寒。

      过一会地上的人没了动静,一个人斗胆上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下一刻吓地跌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

      “死、死了......”

      周围的人闻言皆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人,不过一瞬间,他便死在了大家面前,且是以这样形态可怖的死法,让人看之心惊。

      他们忍不住看向王蝉,王蝉此时也被吓地不清,额角冷汗直冒,看到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他手里的剑便胡乱挥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可没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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