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心契》徒眠

38、第三十八章 楚京

　　第三十八章楚京
　　舒曼怔怔望着地上滚散开的婚约书，面上表情有些复杂。
　　元深感觉到手中拽的人停下脚步，他不解地看向舒曼：“曼曼？”
　　舒曼反手紧紧拉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声音有些颤抖：“师兄，我幼时好像是有一个未婚夫，是我娘在我出生时便定下的。”
　　元深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情绪，强力压下眼中翻滚的怒气：“那又如何？如今你是我千音谷的舒曼，任他是谁也不能拿红尘中的旧日婚约来迫你。”
　　他温柔的摸了摸舒曼的发顶：“有师兄在，曼曼不用怕，那婚约毁了便是。”
　　楚湘从他们相握的手上拉回自己的目光，觉得元深有些碍眼，向左后方偏了偏头。
　　楚云捡起地上的婚约书，珍惜的擦拭干净上面的细微灰尘。他走到二人面前小心翼翼的看向舒曼：“曼曼妹妹，我是你的云哥哥。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母妃常为我们互寄画像书信与玩具。我们还相约待你及笄时，我便来舒国参加观看你的及笄礼，然后与伯父议婚。”
　　舒曼已经很久不曾想起十一岁以前的事了。这位玉面公子拿着他们的婚约书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口中一句句一声声所言说的过去，就像一阵清风将满树繁盛的绿叶吹落，风过树枝现，旧日的种种记忆碎片无论好坏，都从脑海深处翻涌而起。
　　幼时舒公府。
　　“曼曼，你云哥哥是阿娘为你定下相伴一生的夫君。等你长大了嫁去楚京，有贤妃娘娘护着你，这一生娘都放心。”
　　楚云，他真的是阿娘曾为她选的夫君吗？
　　舒曼满脸眼泪：“楚云哥哥？”
　　楚云见她似是想起了自己，再进一步试图拉舒曼的手，却被元深如刀剑般的眼神逼退。
　　他试探道：“曼曼妹妹是否想起来了？我母妃得知你还活在人间喜极而泣，命我无论如何都要将你带回楚京。当年舒、宗、巢三国联合叛变杀了令尹成心引发动荡，父皇派成嘉继任新令尹本意令三附属国继续俯首称臣即可。奈何成嘉掌边境二十万大军为兄报仇，嗜杀成性血洗三国宗室。待消息传回京中时惨剧已成，父皇也无能为力。”
　　舒曼面色惨白，她永远难都忘不了那几日整个舒姓宗室的恐惧，以及一门一门的屠杀。她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元深揽住她的肩膀给她力量支撑：“过去了。”
　　“父王下令初始，母妃在父王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为舒国求情。但舒国确实叛变杀了令尹，我母妃只是一位后宫中的妃子又怎能扭转君王的政令？母妃也因此失了圣心，但母妃与我一直不愿相信你也死在那场屠杀之中。”
　　楚云眼眸现出水光：“这些年来我记挂着妹妹从不曾心悦她人，我们一直在寻找你试图有奇迹发生。皇天不负有心人，此次我与皇兄来此丰华城竟然真叫我寻到了你。”
　　舒曼擦掉眼泪，看了一眼师兄，对楚云说：“过去种种楚舒之变，于我已是旧时事。如今我只是千音谷的舒曼，那婚约做不得数的。”
　　楚湘轻咳一声，见他们都看向自己：“我觉得婚约一事倒是不急，毕竟舒国的变故，与舒曼成长所遭遇的都是无可挽回的事实，一时半会她很难接受这些。”
　　舒曼贝齿咬唇，看向他：“你不是程湘。”
　　楚湘目光灼灼的与她对视：“我姓楚名湘，是楚云的皇兄，也是楚国的太子。程是我的母姓，在外行走，便化名程湘。楚云对你一片真心，接受与否是你的私事，你们也可日后再谈。我等今日前来，并非是要以婚约相迫，而是令有所求。”
　　舒曼对楚云几乎陌生，但对楚湘有那日共历生死的情分，心中自是有几分亲近，没有那么排斥：“何事？”
　　楚湘斟酌一二：“贤妃娘娘与我母后素来亲厚，是以我与楚云兄弟二人更为亲近。贤妃娘娘多年来对她的金兰姐妹之死耿耿于怀难以释然，积在心中成为痼疾。然，此番得知你的音信踪迹，贤妃娘娘心中大慰，悬石一松反倒生了大病。”
　　舒曼对这位姨母是有印象的：“贤妃娘娘医术过人，为何会生此重病？”
　　楚湘：“医者不自医，更何况本就是心病。自你母亲去世后，娘娘身体便一直不大好，这次不过是旧疾爆发而已。她派人传信，希望我们无论如何都尽力将你带回楚京，娘娘想见你一面，以全她们金兰之情。心病还需心药医。”
　　元深见舒曼表情有些松动出言：“楚京危险不适合曼曼去。”
　　楚云举手保证：“如今的楚京很太平，对曼曼妹妹毫无任何威胁。去年令尹成嘉便被我皇兄清剿一箭射杀。皇兄今年初已为舒、宗、巢三国请旨恢复遗孤尊位。当年的舒国公主算来应是你的堂姐，已是我楚国的舒妃娘娘，他日待舒妃娘娘的皇子长大便将舒国旧地赐为他的封国。”
　　舒曼感觉到师兄对此事的排斥，以及他的身份与楚国的渊源，心中一时很难决定。
　　楚云再接再厉：“我母妃心心念念想见你一面，我恳请你随我入京哪怕只是圆她一个心愿，我一定会护好你的安全。若日后这婚约书你依然不愿认，等入了楚京我去与母妃说，解除你我婚约还你自由，我绝不痴缠。”
　　舒曼微微闭眼心中下了决断，扭头看向元深试探着问：“师兄，我想去楚京。贤妃娘娘与我阿娘姐妹情深，我幼时是听着她们的故事长大的，我与楚云哥哥自幼便定了婚约，娘娘心系于我，我想去与娘娘见一面以全她们的姐妹情谊。也好给我的婚约做个了断。”
　　“师兄可先行回谷，待我处理完楚京之事便立刻回来。”
　　元深面上一沉，心知舒曼既已做了决定便很难改变：“你可想好了？”
　　舒曼拉着他的袖子乞求的望着元深。
　　元深思索一番：“你若决定了就去吧，我陪你。”
　　舒曼面色一惊：“师兄不能去！我一个人没有问题。”
　　元深抬手制止她还要说出口的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你担忧的我心中有数，不过前尘旧事而已。那楚京城风云诡谲绝非他二人口中的清净之地。只有我陪你去，我才可放心。”
　　舒曼还要再说，楚湘朝元深行君子礼：“在下与元阁主同为他们二人各自的兄长，元阁主的担忧与苦心，湘心中自是明白更加理解。元阁主放心，此去楚京我将安排好一切，元阁主与舒曼尽管放心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