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心契》徒眠

22、第二十二章 入仕

　　第二十二章 入仕
　　贺越负手走出山洞，他迎着泛白的丝丝晨光，一步一步走向路边的马车。忍辱负重近十年，苟且偷生至今，终于将生恩养仇一笔勾销。
　　小时候他无数次看着娘亲手握玉佩流泪，有爱有遗憾有不舍。他也大胆问过既然这么爱为什么不去找爹。
　　那个女人善良到天真竟说：“爱不能跨越阶级跨越出身。能与你爹这样的人有一段情，我已经比许多人幸运。有些爱藏在心里就够了，何必奢求其他？”
　　贺越不知道最后她惨死的时候心中有没有绝望？有没有觉得一腔深情错付。
　　不过都不重要了，反正都死干净了。
　　他掀开帘子跨步上了马车。
　　辰季靠坐在马车里，端了一杯热茶慢慢啜饮。他抬眼看向贺越，音色清冷通透：“处理好了？”
　　贺越目光阴郁，点点头。
　　辰季下巴朝桌上的茶杯一扬：“寒夜露重，朝阳已出。喝杯姜茶去去寒。郡主用长宁候的荫封替你谋了官职，我已在御史台替你打点好一切。回去休整好，不日君可入仕。”
　　贺越与辰季对视：“我所求已成，日后就只是郡主府的程越。不知辰先生所求为何？”
　　辰季指腹来回摩挲手中杯壁，目光看向窗外：“我所求？火中取栗，刃下夺珠，眼下才开局不久，时机尚早胜负未知。”
　　两人沉默对坐良久无言，车内一片静默。
　　将鸣处理好山洞中人，悄无声息的立于马车窗外，低声报：“辰先生，都处理干净了，线索也留好了，他们会沿着线索互咬。谁都不会想到我们身上。”
　　车内辰季闻言点头：“如此甚好。回吧。”
　　将鸣得令，带黑衣人撤入山林中。只余五名暗卫护送着车上二人回府。
　　辰季与贺越入府后去闵妍院中复命。
　　闵妍着人布饭，三人一起边说边吃。
　　“贺越，当初应你的两件事，一件昨夜你已了结。第二件便是以你所学入仕为官。辰先生应当已经告知你了，我用侯府的荫封令你入仕，今后你就是我程家子。御史台有先生为你担待，且放心去。”
　　贺越闻言放下手中碗筷，唇角紧抿，面上似是下了重要决定一般。抬头郑重的看向闵妍：“郡主大恩，越无以为报，今后我乃程府程越。必当以郡主与程府荣耀为先。但越有不情之请。请郡主答应。”
　　闵妍望着他：“你说。”
　　程越垂眸“越不想进御史台。”
　　闵妍与辰季对视一眼问：“那你想去何处？”
　　只见程越起身朝门外天地躬身一拜：“经阳山矿一案，越常常夜不能寐。天下不法之事、作奸犯科之人，众多冤假错案更是数不胜数。越愿以蚍蜉之身捍卫天下之法，守刑者之心。”
　　闵妍闻言乍感诧异，又见他心思坚定略微沉吟：“刑部？”
　　辰季思索一番开口道：“原本六部中，吏部、礼部、工部攥在蒋时手中。兵部、户部、刑部受太子所控。永安王薨后吏部依然被蒋时紧紧把控，我们的人进不去。礼部尚且有我们的暗棋。户部的局早已做成，只待郡主寻得合适的时机发落，便可易主。至于工部？”
　　“工部里应该有易静筠的人，且身居高位。”闵妍插话。
　　自上次他送来的谢礼借平王之手掀出，她便猜测易静筠埋在工部的人位置绝对不低。否则不可能查探到岩河旧堤这种程度的内情。
　　辰季点头继续：“如今蒋时的势力，日后有可能就归顺于二皇子。太子的兵部与刑部我们还未渗透进去。刑部尚书乃三皇子舅父，程越若去刑部，定会受到排挤，官路不畅。”
　　闵妍觉得辰季说的在理：“珲龙卫是圣上暗处的亲卫，从来只效忠天子本人。大理寺中立不参与党争与夺嫡。御史台有辰季苦心经营三年，那里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她温和的对程越说：“我知你心有理想，但此时时机不对，你且耐心等上两三年。若我等大事可成，定让你进一个干净的刑部，成你所愿。”
　　程越目光灼灼的望向闵妍辰季二人：“郡主所求才方开始，越怎能独善其身只求官位。越愿进刑部尽吾所能为郡主易主刑部！请郡主成全。”
　　说完程越躬身行大礼以表决心。
　　闵妍只他心意已决，托着下巴想了想，应声：“入刑部也不是完全不可，但要谨记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我身边亲近的人不多了，无论何时我都希望你们先保全自己，再图其他。”
　　程越与辰季闻言心中一阵感动，郑重承诺定当遵守郡主所言。
　　闵妍见他俩答应，面色一松温声对程越交代：“你进刑部后不必过度谋划，将刑部易主与我，只要让刑部干净中正即可。”
　　辰季点拨他：“可效仿礼部。将鸣手上有许多你能用到的人与物，你尽可找他。”

　　易静筠在郡主府修养月余，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提离开郡主府搬回定北侯府的事。这一个月竟是他多年未有过的清净日子，心里的放松与愉悦竟让他觉得身体的伤痛都不算什么。
　　剑梧推门进来跟他禀报：“公子，伯先生回去后将堂中上下清理了一遍。现在海言堂干干净净。”
　　易静筠蹙眉讥笑：“干净？怎么可能干净的了。他们要争要夺的东西就注定不可能干净。今日洗干净了，明日还会有新的渗进来。杀不干净的。就像龙椅上的那位一直视他们为心腹大患。二十年来珲龙卫一直追查追杀。可他们被清除干净了吗？”
　　剑梧面上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公子想我们被清除干净吗？”
　　易静筠放下手中的书卷摇了摇头：“放心吧，有我在，怎会让你们被人清剿干净，我绝不会任你们成为他人的鱼肉。”
　　剑梧从怀中掏出一个雕刻精美镶嵌着宝珠，但有些陈旧的木匣子，递到易静筠面前。
　　他瞥了眼面前的木匣：“这是何物？”
　　“那晚公子命我护送伯先生离开时。先生托我将这木匣子转交公子手中。先生说他此番入京便是为了匣中之物。”
　　易静筠接过木匣子打开，匣中躺着一块一指长的翡翠玉佩成色极好。他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确实为玉中极品，绿的甚至有些出奇。此等玉佩堪称极品。
　　“确实是好玉，但我海言堂行海商多年什么绝世珍宝没见过，竟值得老师为此孤身犯险？”
　　剑梧一脸谨慎，声音压的极低：“伯先生让我转告公子三个字。他说公子听了定当明白其中之义。”
　　易静筠把玉佩静静放在手掌中仔细端详道：“哪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