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是人？》苏落髓

5、第五章 去办理妖怪

　　其实付羸在外面睡觉很认床，经常睡不好，但是可能是因为所谓妖怪觉醒的虚弱，也可能是因为熟悉的房间。

　　他睡过去之后也没醒过一次，但就是梦境一个接着一个，感觉睡了相当长的时间。
　　而当他终于幽幽醒来的时候，愕然发现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宿舍里。

　　放在床头桌上的手机还在。
　　定好的闹钟按时响起，5月25日早上七点。
　　付羸眼瞳一凝，一觉过了两天？

　　这时，宿舍门被“咣当”一声踹开，接着来人雄厚的声音传来。
　　“雷子，你胡汉三爷爷回来了！”

　　这是他的室友崔真，大块头肌肉男，平头，自认为是个海王——除了游戏之外最喜欢游走在各种类型的女生之间，回来后还要坚持和他分享自己的泡妹心得。

　　这话在付羸以前听到，总要回一句“你爸爸在此”，但是他刚刚醒来，经历这一系列事情过于玄幻，甚至给他一种做梦的感觉，罕见地没有回嘴。

　　他无意识地抓住被子，目光落在上面后才有点灵魂落地的感觉。这是一床洁白轻薄柔软的被子——这是他在狐狸那间客房里住时盖的，也跟着他到了宿舍。

　　“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想。
　　握了握拳，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的感觉。

　　这大概和他没什么妖力有关。

　　算了，先去洗个澡吧，变回人又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付羸暂时不想想那么多，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周五那天的衣服。

　　“嗯？”
　　正当他拿起沐浴用品的时候，崔真却突然停止收拾他的东西，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鼻子还在不停的扇动着，似乎在确认什么。

　　“怎么了？我身上有这么臭？”
　　付羸抓起衣服下摆嗅了下，按说衣服那天被暴雨淋湿后又脱下来在房间里阴干，味道应该不算太好闻的，但是此刻除了看着皱巴巴之外没什么味道。

　　“算了，我马上要去洗澡了。”
　　他是闻不出来什么，也不知道崔真是不是长了个狗鼻子——欸，他想起来，自己都变成了狗妖，他都闻不出来，崔真怎么还能摆出这么愁苦的神情？

　　付羸没管他，自顾拿了洗漱用品去洗澡。

　　“你觉醒了？”
　　崔真罕见的没和他插科打诨，缓缓地问出这句话。

　　付羸登时惊住，他看着当了两年舍友的崔真。

　　还是雄壮的模样，回了两天家脸明显又圆润了一圈，头发剪得更短了，除了气质更加憨以外没什么不同。
　　他怎么知道觉醒这个词？

　　难道，付羸的眼神慢慢变化，他也是个妖怪？

　　“卧槽！雷子！”
　　崔真一见他的反应，顿时大跳起来，抓住他的手，激动地絮絮叨叨。
　　“没想到你也是啊。诶呀早知道你也是，我这两年就不装得这么辛苦了。你知道我们狼妖每到月圆就老想变身……”

　　“等等等等，”付羸打断他，“你，你也是妖怪？”
　　“是啊，我是一只狼妖。”
　　崔真认真地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放在付羸手上的那只手缓缓地长出了灰色的长毛，尖锐的爪子藏在其中。

　　付羸咽了口水，突然感觉自己周围正常的环境又变得玄幻起来。

　　“我八岁那时候就觉醒了，哦——”崔真继续絮叨，不经意间往付羸床上看了一眼，原本他嘲笑过的那床花里胡哨的被子已经变成了洁白的颜色。

　　出于对舍友的熟悉，他立刻惊觉付羸觉醒的原因。
　　“天雷在周五的时候降到了清海——我记得你那天不是还去晒被子了？以你抠门的性格一定会去收被子，结果被雷劈到觉醒了?”
　　崔真虽然长相行为憨憨，但他不愧数据分析专业的，这个逻辑分析能力，付羸佩服。

　　“对。”付羸点点头。
　　“我就说嘛，怎么一进门宿舍就突然多出来一股妖怪的味道。”
　　“当妖怪挺好的。”崔真嘟囔着。

　　付羸暂时没体会到好处，不明所以看着他。
　　接着，在他的注视之下，这人眼睁睁地变为了一个体型巨大，头都快接近宿舍天花板的灰毛狼妖摊在电竞椅上。

　　“舒服了。”他发出一声喟叹，打开了他的吃鸡游戏，很难想象这么大的爪子竟然还能如此精准地操控着那么小的鼠标。
　　“我真的不喜欢人身，简直太憋屈了。”崔真打着游戏还不忘给他诉苦。“又柔弱又没劲的，还得天天穿衣服，真是麻烦……”

　　付羸看着因为他巨大的体型变化而碎成一地的衣服碎片：……
　　以后或许要面对一个经常裸奔的舍友。

　　他去洗了个澡，回来崔真又问他去妖管局登记没有。
　　付羸想起来，科普视频上确实有说过这回事。

　　人有人籍，妖也有妖籍，每个新生的妖怪都需要去妖管局做登记，俗称上户口。
　　“还没有，你知道妖管局在哪吗？”他擦着头发，问道。
　　倒忘记问狐狸这茬事了。

　　“你不知道妖管局在哪？”崔真惊讶地问。
　　付羸：“……这是妖族生下来就应该知道的吗？”
　　“不是，不过你爸妈没和你说过这回事吗？按说你能觉醒的话，父母至少有一个是妖怪或者是半妖，一定知道这些基本常识的，也会早早地给你说过。”
　　崔真接着解释：“除了天生的纯种妖怪啊，像我们这种接受天雷觉醒的时间都不确定，所以父母一定会你在小时候就给你灌输这些基本知识，免得觉醒之后啥也不懂。”

　　啥也不懂的付羸：……
　　“咳咳，我父母确实没和我说过这些。”

　　“雷，你不会是捡来的吧？”崔真一惊，脱口而出，看着他的神情都变成了同情。
　　付羸又捶了他一拳，让他闭嘴。

　　“那我带你去一趟妖管局吧。”
　　崔真可能是为了弥补自己这一句话，关了游戏，主动请缨。
　　“好。”

　　“对了，你是什么妖怪啊？我们狼妖可以通过气味分辨各种妖怪，我闻不出来你这是属于哪一族群。”
　　崔真又动了动他的鼻子。

　　“哦，狗族吧？”
　　付羸想起自己外形，“天狗。”

　　“天狗？那不是两百年前就没了的族群吗？你真的是？”
　　崔真疑惑。

　　“要不我给你变个身看看？”
　　就是变身后相当于没穿衣服，在别人面前展示……傅羸心里还是有点抗拒。
　　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啥，那天救了我的九尾狐是这么说的。”

　　“你遇到青丘的狐狸了？”
　　听他这话，崔真又一惊。
　　“青丘大本营在南乐市那里，感觉清海这边基本没什么青丘的，在咱学校我就只见过一个。可能是路过的大妖怪？”他嘀咕道。

　　或许是吧。

　　付羸琢磨着。白叔也没给他留下什么联系方式，但他心中莫名有种感觉：或许在某个时间，这大狐妖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

　　不过崔真大概相信了青丘狐狸的认证，又兴奋起来，“雷子，那你现在是天上地下唯一一只天狗了！”
　　“这名头听着还怪稀奇，有什么好处吗?”
　　付羸问。

　　“这倒没有。”崔真诚实地摇摇头，“但是你不觉得听着相当拉风么！唯一一只天狗妖！”
　　付羸：“……”
　　他忍不住又捶了这个憨憨一拳。

　　崔真说的妖管局有六处总部，每个大洲一个。亚洲的总部在华国的京安市。
　　“妖管局会把所在的洲再划分数个管理区，每个管理区都有一个分局。清海市正好有华南地区的分局，我们就去那里登记。不过位置在郊区了，路上时间可能得长一点。”
　　崔真开了自己的车，对他说。
　　付羸有点感动，也不知道今天崔真有没有课，还肯花时间带他去。
　　不愧是好兄弟。
　　“谢了。”

　　“谢什么。”崔真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又恍然。
　　他打开车窗，呲着牙笑开花，“正是个请假的好机会，今天下午我有四节高数，正好有理由不去了。”
　　付羸：……得，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室友情。

　　清海郊外多小山包，又因为最近上台的青海市政府酷爱搞绿化，郊外也没落下，一路上除了树就是树，风景绿得有点单调，看得付羸昏昏欲睡。恍惚间，他感觉车子停了一下。

　　“到了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道。
　　他坐在后排，只能看见崔真那一头桀骜不驯像钢针般的短发。

　　“没，没呢。”
　　不知怎么，崔真平时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现在听来有些萎靡不振。

　　“哦。”
　　他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又合上了眼，闭目养神。

　　大概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
　　磁性的的声音传来，付羸本就转醒，听到有点陌生的声音立刻警惕地睁开眼。
　　然后，他就看到本来直朝着他面部袭来的白色毛茸茸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了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