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隐江湖的大侠》迟MM

8、京城

　　安平镖局的镖队终于在二月底抵达京城，林全带人押着货到交货地点顺利交割。当晚就在客栈摆了庆功酒，这趟出镖着实不易，好在受伤的镖师们并无大碍，林全也算松了一大口气。如果这次没有燕京相助，林全是想都不敢想，就过“绿林一霸”简多一关都难，别说后面还有个“暗镖”刘波了，对燕京的敬佩又再添了几分……

　　回程林全打算走水路，漕帮都是老熟人，能少很多麻烦事，只是现在水路未全通，他们还要在京城多待些时日。

　　柳均凌还是全身酥软，梳洗完毕后，他便软在了床。晚上回到房间，燕京自动自觉走过去，帮他按摩松乏起来，

　　“阿凌，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嗯，三月中春闱，我打算先考完吧…燕大哥呢？”

　　“我嘛，我先去拜访一下京城的朋友，看林全他们什么时候走，应该是和他们一起回了……”

　　“哦……”不知道为什么，柳均凌心中一阵失落……

　　燕京见他这样，笑着安慰，

　　“别担心，等航道通了林全还要去找船定船期，真正起程应该是春闱后了，到时我送你入场，这次你定能高中的……”

　　柳均凌心中大定，也笑着应好。

　　因着燕京对他有救命之恩，这回上京几次劫道都将他护在身后，在他身体不适时又主动关心帮他按摩推拿，不知不觉间柳均凌已对燕京已生出了信任和依赖，有时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相较于别人的疏离淡漠，他已会不自觉在燕京面前敞开心菲，流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来……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第一日燕京陪柳均凌去贡院递表报名外，之后燕京早出晚归，每天走朋访友，忙得不可开交。

　　而柳均凌则安静待在客栈，一来调整身体，二来看书练字，准备科举，其实这一次他对中举也没多大的期望，来考试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不然他的人生也就没有盼头了。有时候他会想，人生在世，他活着到底是为什么，每天庸庸碌碌地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考试前，燕京专门抽空陪着柳均凌采购了考试用的干粮笔墨等。转眼间就到了开考的日子，燕京背着包袱一路将柳均凌送到贡院门口，门前拉了围绳，学子们正在里面排队搜身。柳均凌转身接过燕京递来的包袱，抬头咬着唇望向燕京……

　　燕京笑了，轻拍了拍他的肩，

　　“好好考，考完后我来接你……”

　　柳均凌听了，瞬间眼中星光闪烁，笑容掩都掩不住，点了点头满心欢喜入了考场，原来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燕京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柳均凌就像个孩子，可能是多年前看见他被欺负凌虐，激起了对他的保护欲和照顾欲。再见他时，虽在人前清冷疏离，在自己跟前却是千般姿态，有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小情态就如孩子一般，让他想好好宠着，好好惯着。燕京看着他的背影，微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出了人群……

　　科考为期三日，对很多人来说，科考就是一道槛，在这个又闷又臭的地方还要保持头脑清醒，思维敏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人没考完就受不了昏倒当场，又或者受刺激过度当场崩溃……

　　好在柳均凌没什么心理负担，在他来说，考这一场就如完成对自己的一个任务，行或不行只看天意……

　　话虽这么说，以柳均凌的瘦弱身板，勉强熬了三日强撑着交了卷，出贡院见到燕京的那一刻，他精神一松，终是支撑不住，整个人晕倒在燕京怀里……

　　先不说燕京如何紧张，请大夫煎汤药，只说柳均凌这一睡，足足睡了一天有余，把他从安平县到京城一路的辛苦补了大半回来，直到第二日的傍晚，他才悠悠转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开眼时，他看到坐在床边的燕京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柳均凌醒了，燕京紧崩的心弦终是松了下来，

　　“睡得可好？大夫说你身体虚弱又劳累太过，要好好休息。”

　　“嗯…我没事，让大哥担心了。”柳均凌此时还没完全苏醒，迷糊懵懂软软细语，又让燕京觉得他像个可爱的孩童。想自己遇过多少大风大浪，却在他倒在自己怀中时，少有地慌乱起来，抱着他急急跑去医馆，怀中的他轻飘飘的像没有东西，待听得大夫说他无大碍才放下了心。

　　“大夫说你要好好将养，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别想其他了，我叫伙计熬了粥，你先歇会儿，我去拿过来……”

　　“谢谢大哥。”两人都没发现，又或者发现了没去纠正…经历这一次，“燕大哥”已自动成了“大哥”……

　　待柳均凌吃完了粥，才觉得自己开始活了过来，去浴房好好梳洗了一通。燕京刚从林全的房间回来，见他无碍便道，

　　“刚才我去了老林那，老林说他已经找好船了，约了五日后启程……”

　　柳均凌原本见到他不自觉带上的笑意一瞬间败了下来，双唇嚅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说道：

　　“那…祝大哥一路顺风！”

　　燕京走过来拍了拍他，

　　“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呵呵，我有信心，这次你一定会高中的……”

　　“承大哥吉言……”柳均凌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扯了扯嘴角，转头上了床……燕京以为他还累着，也灭了灯上床歇了……

　　接下来的日子，燕京整日除了帮着林全安排各项回程事宜，还和京城的朋友们道别。柳均凌则在纳鞋底，他在帮燕京做鞋子。自己盛了燕京大恩，现在他要回乡了，自己也不知道送些什么才好，便买了针黹工具打算帮燕京做双鞋子，避着燕京，终于在第四日的下午完工。

　　第五日一早，安平镖局一行一同到码头上船。镖师们走在前面，每个人都欣喜于可以回家了。在京城这些时日，他们都买了不少新鲜物事回去。

　　柳均凌早已把路费结给了林全，此时再次向他郑重道谢。林全忙摇手，指着燕京说，

　　“柳先生别和我客气，一路上都是老燕照顾着，你要谢还是谢老燕吧。”

　　说罢向柳均凌道过别后，和众人一道上了船。

　　燕京和柳均凌并肩走在最后，见燕京就要跟着踏上艞板，柳均凌忙从背上解下个小包袱递给燕京，

　　“大哥，这个给你的，留在船上吃吧，一路顺风……”

　　“好，多谢阿凌了，你一个人多保重！”

　　“好……”柳均凌眼中泛酸，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却说不出来，眼睁睁地看着燕京上了船，又眼睁睁看着船缓缓驶出码头，只见燕京立在船头对他挥了挥手……

　　柳均凌心中苦涩，向燕京不住挥手点头，待船走远了，泪水终于不争气地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