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隐江湖的大侠》迟公子

2、托镖

　　离过年还有几天，林全押完镖终于在年前赶回来了，一听说燕京来了安平县，也顾不上疲累，迫不及待换了身衣服便来了燕京在昇平街的宅子。

　　“老燕，老燕……”林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说你来安平县定居了？哟哟哟……这宅子真不错啊……”

　　“哈哈，有老朋友在，我就在此住下了。”燕京笑着从屋里出来开门，招呼他进去正堂。

　　两人久未见面，又是好一番聚旧，聊到月上柳梢头，约好了年后再见面，林全这才告辞回去。

　　转眼到了大年初二，燕京在鞭爆声中醒来，初二开年，巷中各家各户都在轮流放鞭炮去旧迎新。燕京躺在床上，恍惚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已经隐退了。

　　阮兆宗和林全均已成家多年，燕京在年头几天也不好去打扰两人。初八这天，三人约在县城松鹤楼相聚。

　　初八已有不少商铺开门营业，三人在松鹤楼要了个雅间，上了酒菜，聊起了江湖事，

　　“听说了吗？最近京郊出了群盗匪，猖狂得很，连朝廷的货也敢动手，达官贵人出行也遇劫，已经得手了好几趟，现在京城六扇门在悬赏捉捕呢……”林全说着近期在道上传来的消息。

　　“哦？是个什么来头？”燕京问道。

　　“现在还没收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只知领头的是个叫六爷的，武功很不错，擅长暗器……”

　　“六爷？？？”燕京边回忆边说道。

　　“记得刘波这个人吗？擅暗器，好像家中行六……”

　　“你是说“暗镖”刘波？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难道真是他？”林全面露惊讶。

　　“若是他，倒真有些难办了……”林全又喃喃说着。

　　“说不准……”燕京摇头。

　　“师兄，那刘波之前不是你的手下败将吗？若真是他倒不怕……”

　　“之前道上有传他投靠了三王子，不知是不是真的……”林全也不敢确定。

　　“别管了……京城水深得很呢，传出来的，信个一成就好……我就是看透了才不留在京城的，待在这小地方，每天巡巡街多好，没谁不长眼的，会在我阮兆宗的地界挑事。”阮兆宗边帮燕京和林全倒酒边说道。

　　“现在……”阮兆宗放下酒壶，指了指天接着说，

　　“……年纪大了，朝中几派争得利害，老林啊，你最近还是别去京城的好，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什么时候等你也退隐了，咱们仨一起在这小县城养老就挺好。”

　　“唉……”林全听罢扶额。

　　“镖局里年前才接了趟走京城的镖，当时我还没回来，兄弟们见镖费给得丰厚就接了，这一趟定是要我亲去的……”林全又一阵叹息。

　　“押的是什么货？”燕京开口了。

　　“香菇银耳那些杂货，说是京城冬天没有鲜物，想一开春路上好走了，运上去混个新尝个早，能卖个好价钱……”

　　“加上今年朝廷开春闱，路通了定有不少学子也上京，我估摸着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开春闱？？？朝廷不是两年前才开过吗？”

　　见燕京问，阮兆宗接口了，

　　“师兄，你有所不知，现在上面争得利害，朝廷拿了个缺人的名头加开了一科春闱，别看只是考进士，考了一批人进去，原来的大都能挪一挪，谁都想在重要的位置塞上自己人呢……”说罢举起酒杯，

　　“来来来，不说这些混账事了，咱们先喝一杯……”

　　三人碰了杯，喝了口酒，又听林全说道：

　　“说到春闱，这趟上京城的镖，我儿子的先生也跟着去呢……”

　　“哦？？？”燕京和阮兆宗都好奇了，先生也能保镖？？

　　林全看着他们的反应失笑道，

　　“我儿子的先生上京参加春闱，听说镖局有趟镖去京城，想我们捎带他一程。上次他到府城考举人也是跟我们的镖，倒是个省事的，加上是儿子的先生也不好拒绝，我便答应了。”

　　“老林啊……”阮兆宗听罢拍了拍林全的肩，

　　“去府城那一点路就算了，上京城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真的遇到刘波，自己脱身都不容易，别说还要顾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

　　“唉…那柳举人也是可怜人，能帮就帮一把吧，说不定不是刘波呢……”

　　“哦？你是说柳家村那个柳举人？”

　　“就是他就是他……”

　　听阮兆宗也认得这人，这回燕京也好奇了，

　　“这柳举人是个什么来头？”

　　阮兆宗见燕京难得八卦，也就说道，

　　“这安平县大山那头有条柳家村，这柳举人名叫柳均凌，父亲是个秀才，却不幸早S，留下几分家财，他自幼与寡母在村中相依为命，年少时被族人吞并家材，强争不过还被除了族，被欺负惨了。他们不像我们混江湖的，被除了族等于没有了靠山。这柳均凌天资聪颖，人又勤奋，只是家中实在贫困，左借右凑，终在近二十岁时才中了童生。”阮兆宗接着道，

　　“寡母过世后，他卖了家中老宅，安葬了寡母，还清了银钱，孤注一掷走出柳家村，竟真让他中了秀才，后来还中了举人……当时他的族人就来闹过，说要把他认回族中，他不愿，还把他告上过公堂，说他不敬尊长，安平县就出了他这个举人，这事在安平县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这时，林全接口了，

　　“当年谁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来着，为了那点家财把人除族，中了举见他能光耀门楣又要认回，这些人还真不要脸得很。好在，县太爷也是个明事理的，当堂就宣判了，他是柳氏子孙，只要柳举人愿意，认回也可以，但族中要把他的家财按现在的市价归还，不然就坐实柳氏一族侵占举人老爷的家财。”

　　“当时除了柳氏的族长，其他族人都不太愿意，柳举人也当堂说不愿意回族，县太爷便立即判了，说柳氏一族衬人家年幼除了柳举人的族，现在柳举人不愿意回族，那以后柳氏一族与柳举人再无半点关系。”

　　“这柳举人从秀才时便一直留在县学中，替孩子们开蒙。他在边教孩子边攒路费呢，上一次跟镖局的镖到府城考举人，中了之后现在在教高一阶的学生，算一算也有五年光景了，估摸着如果不是盘缠不够，两年前就应该参加春闱了……”

　　燕京听了微微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全，

　　“老林，这趟镖我陪你走一趟吧……”

　　林全睁大眼看向燕京，

　　“老燕，你真不必……”

　　没等林全说完，燕京接着说，

　　“不碍事的，就当上京见见旧时好友，万一真遇到刘波，我也好看顾一下，何况你们一行还有一个不会武的书生。”

　　“好…好……好兄弟……”林全心中感动，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老林，有师兄一起，你可以放心了，什么刘波李波都不怕，哈哈……”

　　“那是那是……”

　　燕京又问：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起镖？”

　　“要等道上的消息，上京的路冰雪融了才行，到时我来找你。”林全拍着燕京的肩膀。

　　“好，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说罢三人又再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