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剧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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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剧目已经开始。幕布拉开，小丑在聚光灯的中央跳跃，拎着篮子动作浮夸地展现对未来的期望。
魔术师“逃避”坐在舞台侧面演员登场的等候区里，点评舞台上的演员，“不错嘛，这次的表演大概能打八分。”
剧团的团长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好像只需无意间的一瞥即可把他彻底看透，“因为这次写的是你的故事。叙述的起承转合全然不同，灌输的感情却是一样的。”
“咦，是这样吗？”他觉得这很新鲜，手指一下下叩着座椅扶手，状若回忆，“在乌托邦居住的所有的我都不记得的事里，尽是些这样的记忆？”
“我很抱歉让你面对那么多……”
“那可真不错呀。”他没理会亚当的话，语调轻快，“现在的我们什么都不记得，连‘克莱恩’这个存在也只有我知道，所有不幸的事都忘记了，却拥有了无数份幸福——哎呀，你弟弟的能力真棒。”
清雅的玫瑰香气在空气中蔓延。亚当垂首注视自己手中的羽毛笔和笔记本，它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笔和笔记。和被他“吃掉”的阿蒙一样，现在的阿蒙也只是个不死的普通人。
“克莱恩，你应该醒来。哪怕已经分裂成一整个城市，你的力量依然在不可抑制地聚合，一直放任下去，等‘最初’苏醒，我们拼命阻止的末日会以更难以抵抗的方式降临——”
“可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魔术师冷漠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每一次顺从你的建议，我都会背负更深的痛苦。”
他冷酷地注视着亚当，“你知道乌托邦的所有人都是那个唯一的‘我’的一部分，你应该早就知道我是哪一部分吧？”
魔术师用那张千人一面的脸露出扭曲的笑。
“亚当，我是克莱恩的逃避、自私和疯狂。
“我无数次将这份感情压在心底，但我也会想休息。我绝不会背负任何命运与责任，我不是本体，我不认可所谓的家人、朋友与家乡，末日什么的，我不在乎。”
魔术师看见亚当一向平静的表情变得忧虑和焦急，愉悦地翘起了嘴角。
“你，还有那几个从外面来的人，你们这些只知道向我求助而不顾及我的感受的家伙让我苦不堪言。这份压力和痛苦与现在成千上万份的幸福比起来，在本体意识无限接近于溃散失控，由自私的我作为所有意识的唯一主导者做决定的情况下，必定会选择幸福。”
“哪怕是虚假的幸福？”
“哪怕是虚假的幸福。”
“但虚假的存在没有被选择的价值。”一道声音突兀地插入两人的对话，魔术师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朝那边看去，他接待的那三个外人距他不过几步之遥。
站在最前的那个披着斗篷、戴着面具，打扮成他或者说“愚者”的样子的人继续说道：“真不像你。”
魔术师神色一凛。
克莱恩控制面具消失，把身上被自己加强的屏障再次削弱，显露出属于诡秘之主的气息。
“告诉我，你的本体在哪儿？”
只要唤醒本体，疯狂的“逃避”就会重新归于格尔曼自我，被理智和人性约束。克莱恩黑袍抖动，从衣角下朝他伸出布满繁复花纹的半透明的触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和脚腕。
魔术师凝重地作出戒备的姿态，却不躲不闪，诡异地笑了起来，“不管你是谁，到此为止了。谁都抓不到我！”他放声大笑着，在克莱恩眼前化为虚无。
克莱恩感到触手一空，他轻轻“啧”了一声，尝试占卜。在格尔曼构建的空想之城里，克莱恩面对异世在诡秘之主位置上更进一步的自己，交锋中很难拿出决定性的力量。
“没用的。控制了这座城市几乎所有分身的他拥有无限接近于完整的他的位格。”亚当看向舞台上的演员，表演的终场，小丑躯体缠上火焰，脚掌踩着刀尖，他在聚光灯下翩然起舞，拿着刀疯狂地大笑着摔倒在尸骸中央，就此长眠不醒。
伦纳德急切地上前几步对亚当发问：“克莱恩容纳了空想家的唯一性？”
“是的，还有两份‘作家’非凡特性。”亚当叹息着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起身对着三人说道，“无论如何，请你们暂时和我站在一起，在声讨我之前，我们得把‘逃避’找出来，剥夺他的能力，必要时……杀掉他，不让他污染克莱恩本体。”
伦纳德表情迷茫，他不可置信又悲伤地说：“他是目前所有分身中作为主导的那道意识？克莱恩分裂的自我认知怎么会聚合成……”残忍又不可理喻的样子。
“那是他人性失控的结局。
“如果是清醒的他，绝不会想看到这样的结果，这几乎是把他曾经的牺牲彻底否决了。”亚当诚恳地说，“我请求。请求你们不要看这虚假的一切，不要像我一样被污染，在深陷其中之前，找到真正的克莱恩，唤醒他。”
说着，亚当转身走向了演出的准备室。
“等等！你不和我们一起——”伦纳德想拉住他，却见准备室里跑出了几个“克莱恩”。
“团长，您看到了吗，‘绚丽’的最后一舞道具是我做的，改进的地方是不是很好？”
“还有我！团长，我敢打赌您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灯光效果。”
“咱们下一次演出谁来主演？‘绚丽’最近的表现可已经被‘炫耀’追上了。”
克莱恩看向那些个分身，他们身后并没有应有的指向操纵者的灵体之线，反而是亚当身上的灵体之线仿佛被人紧紧扯住一般绷着延伸向高处，在虚空中骤然消失。
乌托邦只有三个“外乡人”。
克莱恩二话不说带着伦纳德和奥黛丽开门跑了个千米冲刺。
“这附近应该不会被看见。”克莱恩按住额头，觉得自己今天头疼和叹息的次数格外多，哪怕只计算在这个世界的次数也是，“亚当跟你们的克莱恩又是什么关系？”他麻木地问。
伦纳德状若无关地背过身去。
奥黛丽的神色尴尬而复杂，“大概是朋友？祂和愚者先生合作时曾长期接触‘世界’先生，那个时候我经常受到亚当的教导，我得知祂很喜欢他，祂说，他们同样在努力挣脱命运。”
“所以，”克莱恩有气无力地放下手，说，“祂对他放松警惕，被不知不觉地操控，放任了这场堪称末日级的灾难。真没出息。”
这么看不知道那位老乡复活失败对整个世界而言算不算是一种好事。
克莱恩神色一肃，“总之，祂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我们在这里的时间可能有限，接下来你们带着我的灵之虫分头行动，一旦任何一边发现异常立刻会合离开。”
“来得及吗？”
“来得及。”克莱恩略感庆幸地说，“至少‘逃避’还坚信自己是克莱恩的一部分，只要他不试图脱离本体，克莱恩不会失控。无论他们在想什么都还有转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剧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