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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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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长沙城南的院子里。
朝阳照竹林,白玉兰飘香。
张末璃心情不错,端着大早起来熬的药,打算亲自送到子鹤的房间。
子鹤的房间入门就是一张暗红色花梨字台,上面有几张瘦金写的临摹:
“人间何所以。”
窗下是一张古琴,旁边还燃着未烧完的断相思,想来子鹤离开不久。
他的房间虽有花瓶,却是青花瓷的,且不见插花。张末璃想起子鹤经常折白玉兰放到她的房中装饰,却总是说自己是随手摘的,但院中的那棵白玉兰树生的那样高。
她提笔,同样用瘦金体在他的字旁边补了一句:
“观风与月舒。”
张末璃很喜欢这个舒字,就像与子鹤相处起来的感觉。
写完她就朝里间走,他的房间是打通的,博古架上放得都是些春秋,左传,史记等书,一看就是老官斗人必备。
待走到他的床边,张末璃不由几分好奇,就坐上去体验了一下他这个前江宁织造是不是很懂享受,床会不会比她的软。
这一坐不要紧,瞬间只听机关作响,她的心咯噔一声。
坏了,谁家好人把自己的床做成陷阱?
张末璃没想过这个陷阱这么深,她屁股朝下,直接从床上陷下去,连着被子褥子一齐滚了半天,才落地。
她本以为这次完了,底下得是什么半米长大钢钉排排等着她,却不想这竟是个通道,而且两边都燃着长明灯。
子鹤给自己的床底下整了个火炕?
张末璃顺着那密室通道一直走,走了约么一炷香时间,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玉门。
不是吧,这玉质怎么和记忆中长沙玉脉地宫那么像。
但是她早忘记当时张坤是怎么打开这扇门的了,虽然好奇,但是万一是地宫,这种地方一般正常人没人想进去。
就在此时,玉门突然开了,吓了张末璃一跳,她以为里面什么怪物要出来,撒腿就跑,不想身后传来一声:
“妹妹?”
“完了出幻觉了。”她开始加速。
子鹤见前面的张末璃全身是土,头也不会地往前跑,不知道她是震惊于这个通道还是怎么,于是就在后面追。
关键是子鹤因为身法太好,跑起来又没有声音,眼见就追上了张末璃。
“救命啊!”她此刻手上也没有刀,而且她最不想见的就是墓室里那些高能生物。
她正喊着,只觉得身后有只大手,吧嗒一声搭在了她的肩上。
张末璃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不是黑背六爷的桥段,如今她背上也要有黑手印了吗。
她吓得直咳嗽,因为跑着,心神不宁,也无法运气,催动血脉。
只觉得瞬间,她身后的东西猛地将她一拽,力气大地令她整个人腾空。
“妹妹,别怕是我。”见她双手捂着脸,根本不看自己,子鹤道。
“鬼信你啊,这一看就是墓室,肯定是我出现幻觉了。”张末璃非常地吃一堑长一智,墓里的任何东西出来,跟她说任何话,变成任何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幻觉。
她努力挣扎起来,突然觉得后颈一痛,昏睡了过去。
待道睁眼时,张末璃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子鹤在她面前,一双桃花眼充满笑意地看着她。
还是子鹤的床,面前也还是子鹤。
张末璃索性两眼一闭,心道,鬼打墙了,又回到原点了。
“妹妹今晚还要在这里留宿不成?”
张末璃不由得咳嗽两声,尽力眨了眨眼,捏了捏自己的脸,又坐起身看了外面的天色。
好么清晨来的,现在都夜里了,自己一觉睡这么久。
像她这种有时候醒来都会换个身份的人,偶尔睡沉了,再醒过来就会花很长时间发呆去想,我是谁,我在那,我要干嘛。
“噢对。”张末璃麻利起身,“这床可不能睡,这是个机关啊,哥哥你每天躺这个床上能睡着吗。”
一翻身不怕掉下去?
不怕玉门里有什么东西出来?
“习惯了。”子鹤道。
不知为何,张末璃有些心疼,看子鹤的样子,他好像很少能睡得安稳。
不过子鹤想的却是,张末璃不但不问这个密道,反而关心他能不能睡好。
一时间,就连他的眸色都温柔了起来。
张末璃睡着时,他也看到了妹妹在书案上写的字。
“妹妹不问那是哪里?”
张末璃不以为然,心想自己又不是傻子,只不过她没想到,这栋宅子居然有直通往地宫的密道。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因为当年子鹤奉命来修无极塔,表面是修塔,但是实际上暗度陈仓,是在修这个通往地宫的密道。
如果瑾瑜的身体在张坤手上,那么就算子鹤复生,他绝不会放子鹤出来,多半是囚禁,虽然他答应了自己不会杀哥哥。
如今既然有这个地道,也就是说,在她将尸体放进玉俑之后,子鹤在极短时间内就复生了,并按子鹤的生前记忆,从这密道逃出了地宫。所以才没被张坤的人抓到带回去。
那么,瑾瑜知道这个密道吗。
因为如果他知道的话,白玉蛟龙簪,保生大帝点龙眼,再到逃生密道,这些线索加起来,此处地宫很像是瑾瑜置死地而后生的地方。
为什么却是子鹤呢,这是疑点一。
子鹤有瑾瑜的记忆,还有他自身的记忆,那意味着她刚刚所推断的这些,子鹤本就知道。他之前还问她:
妹妹你知道瑾瑜在哪里了?
这句话。
这意味着他知道瑾瑜转生了,但不知道对方人在哪。
张末璃淡淡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若是他知道瑾瑜的计划,为何还会问她,瑾瑜如今在哪?
那说明,这两个人都不知道墨脱玉脉在哪。不然在子鹤复生时,他就可以按瑾瑜的记忆去找计划中他转世的地点了。
以瑾瑜的个性,他会不会冒这种陷无人可知。这是疑点二。
很可能瑾瑜真的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地宫复生啊,因为他的记忆里没有墨脱这个玉脉。而他身上的相关线索都指向地宫。
疑点三来了,那么为何当年来修密道的是子鹤,如果这地方是未来自己要复生之后,逃生用的,要用什么机关,难道不会亲自来吗?
张末璃觉得自己脑子要打结,而且每件事件不经意透露出的细节,有些细思极恐。
也即是说,有两种可能:
一、瑾瑜原本计划是在地宫复生。
二、瑾瑜想要转生,换成更好的血脉,但他也不知道墨脱的玉脉在哪里。
难道是当年墨脱的玉脉所在之地,只有她知道,瑾瑜与子鹤都不知。
可是如今她已经失忆了。
“哥哥,你不知道墨脱的玉脉在何处吗?”她问。
子鹤摇了摇头。
“啊?别说墨脱玉脉了,墨脱在哪我都不知道。”总不能指望她想起来吧。
“反正今天借此密道之事,我们正好想一想墨脱玉脉在哪?”
子鹤又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坐在楠木圈椅上。
“这大晚上就别喝茶了。”她还想睡觉。
“妹妹见了密道,不好奇,反而睡得着。”子鹤好看的桃花眼朝她笑。
笑笑笑,每天这个男人干什么都在笑,根本猜不出他的心思,只有偶尔透露出的一点情绪,而且他的情绪还相当稳定。
某种程度上讲,子鹤比瑾瑜要难看穿。
她将张若阳叫了进来,他一直是自己的暗卫,或许知道蛛丝马迹。
“当年张瑞山反叛,和你一同去墨脱的人都死了,除了你自己没人知道你去过哪里。”张若阳一眼看傻子的表情。
“都死了?”张末璃扶额。
“而且是你杀的。”张若阳的下一句话刚出口,就让张末璃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
“喝了几斤啊?”她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手无缚鸡之力,回来之后卸磨杀驴,把去过墨脱的人都杀了,然后自己跑去把双响环献给张瑞山,两脚一蹬,自己也走了。”
“这是人话吗?”
“有病吧。”张末璃连着骂了几句。
她算是知道,子鹤与她讲话为什么那么谨慎了。合着她以前,一言不和就杀人?
张若阳挠挠头,道:“我也不懂你怎么杀的,反正确实找不到人了。”
张末璃越想越不明白,“ber,我连你都杀不了,我还杀谁啊。”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小爷呢!”
就真的离谱啊,张子鹤,张瑾瑜,这样牛啤的人都来忌惮她,一个两个和她说话,都藏着掖着,就她??
不是她妄自菲薄啊,是她真的觉得——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啊。”
“这关大山什么事?”张若阳满脸迷茫,“那地方在墨脱大山吗?”
“ber,就咱这智商怎么当上暗卫的呢?”
“那现在怎么办?”张若阳朝她翻了个白眼。
张末璃摊手,表示别翻我,又没用:“没的办,爱咋咋吧,不知道,不记得。”
张若阳还真就思考起来,道:“我听说电击或许可以恢复记忆。”
张末璃一脸正经地走到他面前,道:“张若阳,当个人吧,如果电击可以恢复记忆,怎么不去电死张坤呢!”
“要不让张杜仲给你看看脑子。”
“我给你看看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