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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elicate ...

  •   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工作。

      希尔肯站在楼顶上,裹着达比亚传统皮制大衣,霓虹灯打在她的平静脸庞上,映衬出一片光影斑斓。

      梦幻,却没有任何温度。

      她俯瞰这座城市的夜景,看着脚下来往的车流人群,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依然寂寥而深邃。

      庆典持续了一周,节日已经接近尾声,在传统习俗中,女性居民会穿着达比亚服饰围在篝火前集会,男性居民则在通往雷落山脉的途中步行祈祷。

      执行官颂登在祈祷期间会不断使用灵视能力,在天空打开一道灵视光流,作为与他们祖先交流的通道。直到最后一天每个人在中心广场游行,重新聚在一起,才能作为节日的盛大落幕。

      所以,她与卡尔分开有一阵子。希尔肯不能确切的获取他的踪迹,也不知道他是否和其他人在祈祷的路上。

      但是,这都不影响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进行目前的行动。

      混乱中总有暗潮涌动,帝国的极端统治下也会有渴望自由的群体,他们不屈于向恐惧卑躬屈膝,为了自由而战。

      有些时候....客户会雇佣她去找回某些他们“丢失”的东西,这性质也许看起来像抢劫,但被针对的对象基本是帝国。

      她认为自己没有想得那么聪明又无所不知,游离在旋涡外,明与暗的冲突与她无关,除了那些不知去向的老朋友们,没人知晓她的过去。

      她不属于任何一方,不认为她需要为了生存去寻求帮助,更不需要去追寻一些无谓的目标。仅仅是作为运输的中间人,与一切客户都有着明确的界限。

      希尔肯知道什么事是正确的,也知道,这只改写全银河命运的笔不在她的手里。只有猩红号和性命是真正属于她自己,曾经的使命已然成为历史。

      周围的人似乎都能融入这个新世界,他们多少都有些牵挂或者是活下去的理由,而希尔肯却没有。

      感觉被排挤在外,没有容身之处。相信的只有自己。这感觉不知道有多孤独。

      至少在遇见卡尔这个“同类”前,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记忆在相遇时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淹没了她,她向他伸出了手,希尔肯需要一个能无条件放置她信任的人。

      如果没有意外的相遇,她也不会知道,原来,自己一直皱着的眉头可以暂且松一松 。

      原来,一天里想说的话可以超过这五年的所有。

      原来,可以将痛苦转换成关心和爱的方式,笑容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

      “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补给。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通讯器传来声音。

      希尔肯继续监视着动向,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她反问道:“一切顺利。还要多久?我很忙。”

      对方沉默一瞬:“很快。如果没有问题我会单独来找你。”

      寒意刺激着希尔肯的大脑,本能在刹那间变得不同。她眉头一皱,纵身从天台跃下,朝着某个地方跑去。

      她注意到不远的巷子里闪过一道诡异阴森的绿色火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瞩目。

      这不是计划里该出现的事物。为什么她会知道?因为以前她曾经目睹过。在另外一个星球。

      希尔肯把自己的方位报给接头人,关掉通讯器站立在巷口,拔出光剑,照亮四周,几具尸体躺倒在地。

      还有一个慌张的女人,她兜帽里的银白色头发暴露在空气中,浅灰色的脸部纹身,眯起的棕色瞳孔里透露着疏远和防备的气息。

      魔法,暗夜姐妹。希尔肯心里微微吃惊。

      她手中的绿色焰火变得忽明忽暗,随着女人的呼吸开始抖动,女人盯着她手里的光剑,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了几步,问着希尔肯:“....绝地?”

      “不。不再是了。”

      忽然,倒地的其中一个人抬起手中的爆能枪,对准了那个暗夜姐妹。

      希尔肯冲向那个女人,顺势揽着她,丝毫没有犹豫地把光剑投掷出去,击碎了那把枪。

      而在那刹那,那个暗夜姐妹手间那股不稳定又诡异的暗影魔法瞬间发出。

      和原力相似的强大能量包裹着将死的敌人,在一团纠缠反复的绿雾里炸裂成血雾,连带着地上的尸体化为乌有。

      “你救了我。”那个女人说着,看着有点虚弱,声音依旧冷淡,“我很感谢你。”

      她把兜帽重新戴上,咬着她那涂着黑色染料的嘴唇,确认再也没有危险后,一步步艰难地挪动着,却不禁软软地靠在她身上。

      “不必。你有同伴吗?那些人为什么要追你?”希尔肯不动声色地问着,继续扶着她,走出巷子。

      “我会自己回去。我现在和螳螂号的船员们在一起,他们在港口等我,我们也许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她们穿梭在集会的人流里,那个暗夜姐妹松开把住希尔肯臂膀的手,她站立在她身旁,状态逐渐变好。篝火旁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这个地方的能量...很新奇,有不同的人和奇特的文化。”女人环顾四周,竟带着像小孩般好奇和局促的目光,注视着周围的居民。

      很快,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眺望着远方的那个山脉:“我们到处旅行,去遗迹里找一些文物。在我离开母星后,我才知道外界有那么多东西值得我去探索。至于那些人,他们盯上了我们的目标,设下圈套支开我,又想用我作为筹码胁迫他们。”

      “嗯。但是你很强大。”希尔肯没有再多问,和她一齐看着山脉,只是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这些都是个人经历,她能向自己倾诉来龙去脉,说明她并不介意,暗夜姐妹转过头看着希尔肯,微微点头道:“我认识的绝地为数不多。”

      她停顿了会儿,闭上眼睛,似乎想起了某个人,又道:“你也很强大。无论是内心还是能力。”

      希尔肯摇了摇头,否认了她的评价。

      “我欠你一个人情。”她悄然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双手操纵着魔法,在手心凝结聚集成型。

      女人的棕色眼睛投向希尔肯的身后,提醒道:“你的人正在找你。我叫梅琳,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港口联络我,螳螂号的人会来助你一臂之力。”

      梅琳说完,身形逐渐变淡,化为荧绿色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希尔肯闻言转身,便看见自己的“邻居”阿拉穆站在篝火边。

      她看着自己,面带微笑地一步步走近,而希尔肯也立即挂上那张公式般的笑容。

      直到凑到她耳边时语气才一变:“刚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补给已经送过去,你却没了消息,有发现跟踪的人吗?”

      “没有。”希尔肯摇了摇头,顺手接过阿拉穆手里的卡片,揣入大衣的兜里,和她并肩往村庄的路返程。

      照例没有寒暄,也没有开场白。希尔肯在夜色里皱着眉头默不作声。

      阿拉穆叹口气,看了希尔肯一眼,察觉不出她任何心绪,低声道:“我知道你不太想参与义军的事,也不止为我们工作。但我必须保证人员的安全,这是我的职责,相信我,我们不会给你找上麻烦。”

      “冷静点,越急的事情,最好越小心谨慎,我知道你们暂时还需要我。明天我会支援你们的。”希尔肯说着,直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们一同走进村庄,希尔肯在街上买了酒,一瓶给自己,一瓶给阿拉穆,两人坐在长椅上喝酒,希尔肯知道对方有话要说。

      “约好的医生明天会到你基地,提醒你一下。”

      “好。”

      “对了,你的小兄弟卡尔呢?在参加那个祈祷活动?虽然我知道他不是你真正的兄弟,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组织的人,但我还是想问句,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希尔肯喝了一口酒,右臂搭在长椅靠背上,淡然道:\"他当然不是。\"

      说到他,希尔肯不由自主地蹙起眉,望着星空,颂登的灵视能力正源源不断的往天空传送能量,云团笼罩在光柱外,不停地翻滚。

      刚想着某些事,现实就忽远忽近,她犹豫不决,最终道:“他不会和你们一起。他是重要的人,我的同类。”

      都曾感觉到孤独。

      “同类?”阿拉穆不解地看着她。

      \"我从未让他知道过我们的联系。\"希尔肯说着,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又灌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两人都沉默着。

      -------------------------

      她并非无坚不摧。

      原力无法感知他存在,希尔肯依靠在窗沿,默默观察着楼下的集会人群。

      心悸不安的感觉近期越来越强烈。

      这种心悸不仅是因为她的精神受损,还伴随着心灵的破绽。

      创伤往往发生在,人根本信念动摇的时候。过去不可磨灭,她的灵魂在这潜在的压力下慢慢被腐蚀。

      死亡的边缘,信仰的崩塌,朋友的生离死别,还有卡尔的失踪。

      一触即发,噩梦和幻影重重的积压在她体内,不停地交替着,清晰地重放着。

      焦虑与猜测让她喘不过气,无法平静,甚至不敢轻易睁开眼睛。

      无能为力,无法解脱,但是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异样,只能尽力压制,这样就以为自己不再惧怕黑暗了吗?她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越来越严重了。”希尔肯盯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她手边的茶桌上摆着一个已经从猩红号底部拆卸下的追踪器。

      “什么时候发生的?”那位医生问道。

      “在回到这个星球的时候。”

      “脑海的画面对你现在而言还有意义吗?”

      “不,没有意义,但我会永远记得恐惧的感觉。”

      “里德女士,我很担心你,□□的损伤可以恢复,但是意识却不能。我们无法改变伤痛,你并非一个能够删除程序储存的机器人。”

      针剂打入她的体内,一阵刺痛,希尔肯感受着针尖扎进肌肤的冰凉,失频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她送走医生,重新来到楼顶,用双筒望远镜观测着动向,再次架起阿拉穆给她的DLT-19x狙击枪。

      她在警惕着一切异常,等待着猎物的露出尾巴。

      直到结束,可惜似乎无事发生。

      男男女女在最后一天结束祈祷,终于在游行中交汇在了一起,颂登在中央广场的高台上讴歌着历史和荣耀。

      执行者的声音穿透人群,灵视力传播到每一个角落,传递着祖先的意志,直通苍穹的光芒渐盛,极光在天际闪烁,将整个世界照亮。

      在极光的映衬下,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中,仿佛所有的污秽都被驱散。

      扑、通、扑通。

      希尔肯从狙击镜挪开眼睛,瞳孔微缩,焦虑无止境的卷土重来。

      她能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再次剧烈的、无序地跳动着,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原力的连接感应再次无情的揭开了她想要说服自己的事实。

      她不顾一切地扔下枪,在人潮人海里逆流而上,循着菌落森林的方向飞奔。灵视仪式的影响,磁场异动,黑暗也席卷而来。

      狙击镜内,菌落森林里,一架黑色的战机悄然而至。它停留在森林之间,没有惊扰任何人,除了她自己。

      ——————————————

      卡尔知道,主动去进行危险又具有挑战性的任务的举动,是最高裁判官最想要看见的。

      纠正错误,尔虞吾诈,权力不断更迭。

      所谓的惩罚,在卡尔眼里,也许只是一次需要以自身命运为代价的赌博。他能做的就是迎着审视自己的目光,继续前行,无法回头。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几天几夜,他使出浑身解数,从谎言当中逃离,才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回来。

      把渗血的制服丢在战机里,卡尔把快干涸在脸上的血渍擦掉,穿好夹克躺在战机边微微呼吸着,眼底的温度逐渐恢复,他还记得仪式的进行,随即起身往城镇中心广场的路线跑去。

      在他刚刚抵达森林边际的时候,天空逐渐变暗,只有极光流淌在层层叠叠的枝丫空隙间,他不禁抬起头,看向高空。

      茂密的森林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幽深,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切都静谧得出奇。

      忽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细微的声响。他转过头,一道身影快速地朝着卡尔移动。

      这道身影他认得,是希尔肯。

      而她不敢犹豫太久,一旦停顿,她的精神会陷入混乱。

      她的脚步不停一个箭步冲向了前面的卡尔。特定的情节触发了希尔肯的恐惧感,她看到了卡尔那张熟悉的脸,那一瞬,她竟然有些失控。

      卡尔受了伤,身体虚弱,速度不及以前的五分之一,但他感受到了希尔肯身上浓郁的情绪波动,还有她的精神状态。

      不由分说的,她一拳挥过去。

      这一拳的力量不容小觑,像是发泄一般,带着呼啸的拳风,卡尔没办法躲避,被狠狠击中左脸。

      “你去哪里了?”

      不能太过于接近愤怒的火焰,这样只会灼烧你,任由世界变成炽热的红色。

      他踉跄后退几步,半倚在树边,嘴唇泛白,牙齿磕碰在一起,一股腥甜的味道从他嘴角渗出。

      衣服下的伤口重新裂开,血液顺着指缝流出。

      探测灯被打落在地,滚动到扭打在一起的、浑身污泥的两人身边。

      每个人都在掩饰自己的秘密,以前的她于他更像遥不可及的月亮,脆弱悉数藏匿在阴影面,竭力隐忍不让人知晓,但卡尔了解她,他无法视而不见。

      他不再逃避,低声叫着希尔肯的名字,迎向那双凌厉且混乱的双眸,眼眸角落里,无法掩藏的爱意在肆虐生长,久久不能平息。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现在这个时候,只会让我想杀了你。”

      希尔肯的攻势没有停止,他们打斗的姿势完全不按章法,她骑在他的身上,双手牢牢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拽,挣扎着的卡尔抓住她的手臂,一个反扣,将她按在自己身上。

      他们都在发泄着。

      淤青和孢粉留在她的额头上、脸颊上,皮肤肌理摩擦的刺痛,卡尔的脸紧贴着她的脸颊,凌乱的碎发黏在对方的颈窝,呼吸喷洒在她的脸庞上,随着伤口传来的疼痛感而收紧。

      即使在昏暗的树林里,她也闻见血液的铁锈味,看见他的衣襟被大片红色浸透,菱形水晶项链随意地从领口处垂落着。原力的治愈力量在动摇的思绪下是无用、徒劳的。

      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曾动弹,一个用力,卡尔翻身,将希尔肯压在身下。

      “你在注视着我时,会把我当做欧比旺大师吗?”他问道,笑着,虽然结果早已揭晓。

      “你在尝试再次激怒我。”答案当然是否认。

      “你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嫉妒吗?”

      希尔肯的瞳孔猛地缩紧。他的手捧着她的脸庞,安抚虔诚的看着她,像她以前那样对待他那般,沾染着血的拇指温柔且克制地摩挲着她饱满的嘴唇。

      她知道。因为,她也曾经经历过。

      “有的人心里只在乎你,希尔肯。”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的心情,呼吸逐渐平息下来,紧密的拥抱比针剂的镇静效果来得更好,遍体鳞伤的心摇摇欲坠。

      卡尔只想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知道他无法治愈她的伤痛,即使沉沦盲目,无人救赎,他也会紧握住她的手,如果可以的话.....

      所以,就任意的差遣他吧。

      追逐真相的途中,没有痛苦,没有谎言,只留着缓慢滋生的渴望。

      这里既是地狱,又是天堂。

      低下头,一切由她主导,双手紧锢在他的脖颈间,粗暴的、血腥的吻落在卡尔的眉间。

      吻在他的雀斑间停留了几分钟,夹杂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耳鬓厮磨。她用牙齿轻轻撕咬着他干裂的唇,舌尖舔舐着他嘴角边的肿胀的伤口,相连的地方被挤压、牵动,血肉绽开,骤然的疼痛齐齐复苏,交织在一起。

      他承受着如蚁噬般的折磨,身体强烈的颤栗着,卡尔闭上眼,发烫的身体仿佛随时都要燃烧起来,不禁屏住呼吸握住她的臂膀,用力按住。

      扯掉那块黑色方巾,狰狞丑陋的陈旧疤痕再次坦诚地出现他眼前,这一次她没有躲闪,他的手轻轻覆盖上去,仿佛是一块珍贵的宝石,卡尔喘着气问着:“还疼吗?”

      “以前是。现在好多了。”

      赤裸的身体感受到了触碰和变化,浪潮袭来,一切都是本能使然,希尔肯重新骑回在他的身上,眼神迷离的俯视着他,卡尔起伏着的胸膛遍布着新旧不一的伤痕,有些已经结痂,或是留着血。

      而他的双手握住她的腰肢,顺着尾椎骨往上,沿着脊背摸索,肌肤光滑柔软,枪伤、刃痕造成的结缔组织又让其凹凸不平,这些都是她在战争中留下的。

      就像互相舔舐伤口的动物,他们需要彼此的帮助和陪伴,来维系着这份羁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Delic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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