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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糖 ...

  •   烛火摇曳,看不见的火星萦绕在二人的眉梢间,灼热到几乎能听到星子炸裂开的声响。

      贺兰香清晰看到,谢折漆黑的瞳仁重重缩了一下。

      奇怪的兴致漫至心尖,她假装不以为然,低低笑道:“将军,药还没敷完呢。”

      细若凝脂的指尖,轻轻捏住谢折的衣衫,一点点往下褪。

      衣衫徐徐滑过伤口,似比刀锋还要锐利。

      谢折皱眉,从未有过的奇怪感受漫上心头,小腹内如有烈火燃烧,令他烦躁。

      贺兰香未再有多余动作,也不再暗暗报仇,安静将伤药上满后背的伤处,而后又慢条斯理,将被自己脱掉的衣衫缓慢拉了上去。

      她的视线随之往上,瞧见了谢折绷紧的下颚。

      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的喉结滚动,大肆吞咽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忍耐她的触碰。

      贺兰香在心中冷笑。

      临安多少达官贵人倾家荡产换不来她正眼相看,到了这个谢折这里,她如此细致温柔,倒让他如坐针毡了。

      真是个吃不来细糠的混账。

      衣衫重回身躯,谢折仿佛如释重负,绷紧的肩颈都有所放松。

      可旋即的,凝聚在身后的香气便又绕到了身前。

      贺兰香眉目温柔如水,轻轻指着谢折的腰腹,不胜为难地启唇:“这里,还没上药。”

      谢折低头,这才发现小腹上还有一道伤口,模样颇为狰狞,蜈蚣一般,自上而下延伸进裤腰里。

      他皱紧眉,终于知道贺兰香在干什么。

      她似乎,在勾引他。

      “此处不必你操心。”谢折声音低沉,冰冷不带温度,“出去,没你的事了。”

      贺兰香眉头轻蹙,深受打击的样子,眼神却带了挑衅的钩子,钩在谢折脸上,慢声轻语,意味深长:“怎么了将军,是妾身手法不好,弄疼你了么?”

      “疼”字被她咬得极软,缠绵悱恻,就像临安的雨。

      谢折沉默。

      这是他第一次被女子上药,她带给他的那点疼,比蚂蚁咬重不了多少,比起疼,陌生的酥麻感更让他难以忍受。

      见谢折不语,贺兰香倾身靠近谢折,似海棠压枝,发丝间的香气清甜馥郁,朱唇微张,娇娇怯怯地道:“将军多虑了,妾身怎么敢啊,弄疼了将军,将军还不得将妾身生吞活剥,拆吃入腹啊?”

      她的指尖沿着谢折的胸口下滑,徘徊在伤口的周围,带起丝丝的酥痒。

      忽然,光影一暗,谢折反客为主反向她倾压而下,庞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身躯笼罩。

      他的下颚线条绷成了棱角分明的线条,薄唇紧抿。

      热风压面,雄性气息厚重而危险,不同于寻常时分刻意的疏离或冷漠,此时此刻,是强烈到可怕的侵略性。

      贺兰香早已怔住,对视上谢折眼中的冰冷杀气,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

      受了伤的狼也是狼,也有把人脖子咬断的本事,她不该招惹他的。

      幽暗的光线下,谢折腰腹上的疤痕随气息起伏,手臂青筋隐有跃起。

      他在忍耐。

      忍住一把将贺兰香掐死的念头。

      他紧紧盯着她,一双黑眸幽深如古井,冰冷无情。

      贺兰香被这气势压倒,身躯不由得往后倾斜,步步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后背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二人咫尺之距,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呼吸融合相缠。

      “将军。”

      贺兰香的眼眸被谢折身上的灼气烘烤,变得有些湿润,潋滟绯红。

      她笑着,从腰间解下一只精致的芍药纹锦缎荷包,弯起眉目,波光盈盈,“吃糖不吃?”

      荷包的包口是往内收的褶皱,边上金丝描边,像女子的裙裾。

      谢折眼神不变。

      直至贺兰香从里摸出一块饴糖,抬手往他嘴里送,他才猛地后退一步,无视鼻息间的甜腻气味,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糖上。

      贺兰香不怎么爱吃糖,但爱随身带,或往丫鬟嘴里塞,或招猫逗狗,分给路上的孩童。

      像是一种拉拢。

      她很懂如何用讨人喜欢的方式收买人心。

      谢折的视线在那糖上定格瞬息,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一下。

      再抬眸,他道:“滚。”

      贺兰香如临大赦,内心无比欢喜,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可惜模样,收回递糖的手,将糖送到自己口中,津津有味品尝着,走出谢折身躯投下的阴影。

      她走出营帐,身影印在篝火的斑驳光影中,又转过身,对谢折袅袅一福神,嗓音被融化的饴糖浸染,甜腻娇润:“妾身告退,将军早些歇息。”

      谢折的呼吸莫名一重,刚刚驱散的烦躁重新涌上。

      贺兰香轻轻笑了声,转身离去,步步生莲。

      细辛和春燕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见主子平平安安出来,面上还带着笑,不由得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可刚行至阴影中,贺兰香的双腿便直直瘫软下去。

      细辛连忙搀扶住她,担忧道:“主子您怎么了?”

      贺兰香的额头沁满细汗,恶狠狠地看向谢折的营帐。

      “扶我回去。”贺兰香的声音发着抖。

      细辛和春燕扶稳了她,主仆三人小心地往寝帐走去。

      方才短暂的重获自由,简直美好得像场梦境。

      回到帐中,贺兰香将被汗湿透的衣服换下,又用清水擦洗过身体,上榻躺好后,方觉得魂归体内。

      她看着帐顶,脑海中出现谢折那张冷硬无情的脸。

      那个王八蛋。

      如果不是有她肚子里不存在的孩子,她怀疑自己早死他手里八百次了。

      刚刚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想把她当场杀了……

      贺兰香在心中骂完谢折,接着便开始骂自己。

      该死的胜负欲简直害惨了她!

      她三番两次招惹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干什么?谁规定的全天下的男人都得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都得围着她转了?他谢折又不是谢晖!能在辽北那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活下来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还能有人性吗?

      想到方才谢折眸中流露的杀气,贺兰香简直想甩自己一巴掌。

      她以后,永永远远都不会再招惹谢折了,绝对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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