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喜欢你》爱吃肉的小仙女

38、第 38 章

　　乔桥跟着钱穆进了一家叫“释放吧”的发泄屋。

　　发泄屋就在学校旁边，但乔桥从没有走进来过，看门口的海报，里面砸酒瓶、尖叫鸡、拳击房、梦幻水床应有尽有。

　　乔桥没想到钱穆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在她站在门口看海报的功夫，钱穆已经抬着一箱啤酒瓶出来了。

　　“哎，你怎么带我来这里？我没什么要发泄的，咱们走吧。”乔桥没有忘记海报上68元/人的价格，而且她也不想释放情绪，有时候人紧绷着咬咬牙就过去了，如果一旦松懈，那些懊恼悲伤自卑的负面情绪就会席卷而来。

　　钱穆皱眉：“那你看得那么津津有味的，我钱都付了，又不能退。”

　　乔桥没想占他便宜，可自己也没钱挥霍，说：“那你玩吧，我在外面等你。”

　　钱穆说不清对乔桥这种自尊自爱的感觉，明明她那么坚硬，钱穆就硬是觉得她就想门口的流浪猫一样脆弱可怜。

　　心里想的和实际的乔桥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68一个人，是按人头付的钱，你不去不久浪费了吗？”钱穆受不了她的别扭，但又不得不迁就她的别扭。

　　乔桥看了一眼钱穆，起身去问柜台收费的小姐姐：“你好，请问我们交了两个人的钱，现在只进去一个人，可以退一半的钱吗？”

　　柜台收费的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应该好说话吧，乔桥心想，可她看不到身后的钱穆正拼命的对着吧台的小姐姐比划不要不能的手势。

　　“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打工的，这钱直接扫码进了我们老板的账户，我没有钱推给你。”小姐姐心领神会又无奈的说道。

　　钱穆拼命的点头，乔桥失望的转身。

　　没办法，退不了钱，乔桥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

　　六十八，六十八都够她一个学期的班费了。

　　他们先是开始砸啤酒瓶，小姐姐进来让他们穿上防护服，防护服一股味，又紧又热，乔桥腹诽：这是来解压还是来找罪受的。

　　压力墙上写满了充满压力的词语：信用卡、熬夜、成绩、高考、花呗、PUA、绿茶、第三者、失恋、前任、上班、孤独、缺爱......等等一系列词汇，颜色五花八门，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

　　是啊，不幸的人各有不同，人生都是被欲望纠缠着，如果得不到，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负面情绪。

　　钱穆推了推乔桥，拿出一个啤酒瓶递给她，说：“砸吧，有什么不开心的就用力砸过去。”

　　乔桥无精打采：“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钱穆又说：“那你就当对面都是你不喜欢的人，平时不敢怎么样，现在可以让你为所欲为。”

　　乔桥没有伸手去接啤酒瓶，她淡淡的说：“暴力是不对的，而且还幼稚。”

　　钱穆恨得牙牙痒，又开始了。他也不管乔桥，径直往前一个啤酒瓶就砸了过去。

　　“砰砰砰！”钱穆连砸了三个，兴奋的说：“你别说，还挺爽的。”

　　乔桥挖苦的说：“你有什么烦恼的？”

　　家长宠爱、老师喜欢、长相帅气、成绩优异......所有好事都占齐了，还有什么可烦恼的？

　　“哎，你把我当人看吗？是人就会有烦恼啊，认识你以后烦恼更甚。”钱穆不满的回怼，尤其最后一句，是他这段时间的真实心理写照。

　　乔桥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脸上讪讪的。

　　“你别没精打采的，我刚刚就想象对面站着的是你，砸起来可爽了。”钱穆把乔桥从座位上拉起来。

　　乔桥瞪他一眼，什么叫对面站着的是她？他有那么恨她吗？

　　钱穆干笑两声，说：“你也可以想象对面是我啊，你不是最讨厌我霸道吗？砸吧！”钱穆在她耳边怂恿她，边说话还边递了个瓶子给她。

　　乔桥站在压力墙的正对面，一时间什么都没想，只是下意识的将手中的瓶子甩了出去。

　　“砰！”啤酒瓶在墙上炸裂开，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钱穆。”乔桥喊了一声。“再给我一个。”

　　钱穆眼睛都亮了，又把啤酒瓶递给乔桥，好死不死的说：“你别光想着我啊，你也没那么讨厌我吧，你多想想你身边那些讨厌的人......”钱穆希望乔桥发泄，又不希望她真的那么讨厌自己。

　　“闭嘴。”乔桥接过瓶子，冷冷说了一句，又砸了一个瓶子。

　　“砰！”啤酒瓶炸裂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乔桥心里怦然炸开一样。

　　在徐家住了三年的心酸，被老师误解的委屈，被同学刁难的难堪，在警察局的屈辱，被徐沛杰绑架的愤怒，怎么学都学不好的物理，许晰莹那天的话以及今天食堂里董玥的冷嘲热讽......

　　长时间以来，乔桥积累着强压着的委屈难过通通在啤酒瓶炸裂的瞬间打开了缺口。

　　钱穆不停的给乔桥递瓶子，听着乔桥不管不顾的砸瓶子的声音，他的心里是痛快的，唯一担心的是乔桥会不会把手臂甩脱臼。

　　一百个瓶子，钱穆就扔了三个，剩下的全部都被乔桥一个人发泄完了。

　　在钱穆小声提醒她这是最后一个瓶子时，乔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砸过去，嘴里怒喊：“通通给我滚蛋！”

　　“砰！”最后一声瓶子炸裂的声音，乔桥累得埋头喘着粗气。

　　她已经全身是汗，满脸潮红。“呼！”她长舒一口气后，毫无包袱的笑了。

　　笑容明媚又有点害羞，钱穆一时被她的笑容怔住了。

　　乔桥平时连笑容都很克制，这样带着强烈感情的笑容，钱穆没有见过。

　　“抱歉，我真香了。”乔桥耸耸肩对着钱穆道。“本来以为都是骗人的，可能是我没见过世面，但真的很解压，果然，存在就是合理。”

　　乔桥在这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人在极度压力的时候站在高处喊出来会得到释放，因为理智让我们束手束脚，只能将压力深埋心中；可释放的那一瞬间被感性占了主导，全身都出于放松状态，浑身都轻飘飘的，好似自己无所不能，能强大到可以解决一切困难。

　　钱穆递了一瓶水给她，说：“你就是平时压抑得太狠了。”

　　乔桥接过水，不置可否。

　　人在兴头上，戒备心会减弱，什么都想尝试，这和喝酒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到后来，反倒是乔桥不知疲倦的带着钱穆玩通了整个发泄屋。

　　精疲力尽走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晚自习十点半结束，寝室十一点关门，所以他们不疾不徐的往回走。

　　夜风凉爽，正好抚慰两人玩得燥热的心。

　　乔桥从兜里摸出七十块钱递给钱穆，说：“呐，我的钱。”

　　钱穆看了一眼那钱，说：“我可没有两块钱找你。”

　　乔桥嗯了一声，有些调皮的说：“那就当是赏你的吧。”

　　钱穆咋舌，接过了钱，他已经试着了解乔桥的别扭和自尊，钱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乔桥却代表着平等和尊严，所以钱穆不推辞也不敢推辞。

　　“钱穆......”乔桥尝试着开口。

　　钱穆竖起耳朵听她的话。

　　“我很奇怪，为什么那些事总是找上我。”乔桥说起话来声音失落委屈。

　　钱穆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

　　说来奇怪，明明他们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可偏偏他目睹了乔桥的每一次难堪，一次次的将她推倒他的面前。

　　这大概就是人生际遇。

　　钱穆想了想，说：“大概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你少给我胡诌。”乔桥不耐烦听这种话，这都是骗人的，痛苦只是痛苦，它不是成功路上的试金石，也不是人生路上的指明灯，如果人人都能拥有钱穆这样的人生际遇，谁会拒绝？

　　“我不是胡诌。”钱穆急急地解释：“人生就是悲喜交织，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那些经典电影里的主人翁哪一个不是受到了不公平的伤害？哪一个不是身处险境但又充满了勇气和正义？谁会去看一个人波澜不惊的一生？有些人注定就是生活的主角，你只需要打磨自身，静待时机，一定会有属于你的不一样的人生际遇。”

　　乔桥被他的话震住了，她倒是没想那么多，不过是心情放松后发发牢骚，却没有想过钱穆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十多岁的时候，多么容易就能相应自己是天选之子、与众不同，世界正等我们去拯救，未来正等我们去改写！

　　乔桥虽然不会白日做梦，但在自己内心深处，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或许就是冥冥之中命定的英雄？

　　不，每一个少年都曾经这样幻想。

　　最后，乔桥又在钱穆的一脸佩服中轻松开了锁，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了学校。

　　......

　　第二天，班主任问乔桥为什么没有上晚自习，乔桥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昨天她痛经，去了医务室，还拿出了校医开药的证明，班主任这才点了头。

　　汤晶晶在同学嘴里听说了昨天在食堂董玥为难她的事，也是一脸愤怒，最后却挣扎着给她曾经的朋友解释说：“她大概是因为和我走远了，才会这样的吧。”

　　乔桥点点头，并不打算记仇，只是问汤晶晶：“你为什么和她走远了？”

　　汤晶晶支支吾吾也说不上来。“她总是带着我去逛街、吃饭，有时候还怂恿我去烫头发，做指甲......我每次跟她出去，回到家都觉得一阵空虚担忧，我们才十六岁啊，做这些事正常吗？”

　　乔桥淡淡的笑了笑，说：“所以不是因为我对吗？”乔桥想问的是，所以不是因为董玥说的因为她可怜对吗？

　　“当然不是！”汤晶晶说了以后又摇摇头，说：“和你也有一定关系。”

　　“嗯？”乔桥不解的看着她。

　　“因为你会带着我学习，会在危险的时候保护我，会告诉我学生应该做什么，我心里觉得踏实。”汤晶晶说：“反正我就爱跟你在一起。”说着话又黏了上来，拿脸去蹭乔桥的肩膀。

　　乔桥心里震动，人和人相处，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其实感受并不相同，汤晶晶看似马大哈，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其实内心十分的敏感，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朋友。

　　乔桥点点头，说：“看来你也没那么笨嘛。”

　　汤晶晶瞪目，道：“我根本不笨好不好，只是董玥在校外认识一些人......反正是乌七八糟的人，你离她远点就行了，没事不要出学校，要出学校我们也要一起。”

　　乔桥嗯了一声，她吃喝拉撒都在学校，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