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龙虎山（四） ...
-
第七十九章龙虎山（四）
几人落在待客厅，张姜让周围站着的人都出去了清了场，方便他们几人在这里谈话。
“有没有契机发生导致了魔物盯准了你们？”仇今问道。
现如今几大门派，武当山、昆仑山、茅山都无事发生，偏偏唯独龙虎山出事，任谁知道这件事情都会觉得蹊跷。
张姜长叹一声，他缓慢站起忽然走到神像的面前上了香，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后，才又回到了座椅上。
他点燃香柱，放置在三人的面前，布上了一层结界。
吴妄见张姜在龙虎山居然都要这么防范，也忍不住提起警惕心。
“这件事情要从第六十一代老天师说起。他的事情你应该多多少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张姜望向仇今。
仇今眼睛望着面前桌子上的香，陷入了沉思，“第六十一代天师张天乙焚烧主殿，降下天雷毁了庙宇，一切都是为了诛杀叛逃的张家和等弟子。”
“但我们这些外人，谁都不知道那天在主殿到底发生了什么，张家宗亲甚至是很多张家收的弟子都在那一夜暴毙，老天师张天乙觉得自己有愧于张家，后自刎献祭在了主殿之中。”
“那场大火焚烧的力量非常强，像是天火降临人间，所过之处灰飞烟灭。唯有追杀令被留存。”
“追杀令写的是什么。”吴妄心提了起来。
张姜眼神里藏着一丝痛苦，“张家和等众多弟子以身饲魔变为怪物，他刺杀我不成叛逃龙虎山，不配为张家后裔，从此被张家除名，天师之位废除。”他一字一句复述，语气单调机械，但他自己是不愿承认。
“张家自那一代起损失惨重，也是从那一代开始血脉凋零。不论是正宗还是旁支弟子都少得可怜，到如今穆安这一代，只剩下他一个了。”张姜说道。
吴妄脑海里浮现出张穆安金贵活泼的样子，原来张穆安是现任张天师的儿子……
难怪……
这么一算他跟张穆安，还真有些沾着边儿的血缘关系。
仇今低头不语似在思考。
吴妄听着两人信息量巨大的谈话，心里在翻江倒海。张家或许想要的并不是张家和死，而是张家和手里的镇殿之宝黄金罗盘，又或是藏在黄金罗盘之中的至阳朱砂。这两样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第六十一代天师下达了追杀张家和的命令，这一道追杀令传下来都已经有了近百年的历史了，传了三代，但即便如此龙虎山也依然不放弃讨伐。一种无名火和怨气在吴妄的胸腔里蔓延，让他不得不将手插进衣服口袋中紧紧握着才让他忍耐住燥意。
“你在怀疑有人对张家做了手脚。”仇今淡淡说道。
“是。”张姜毫不犹豫点头，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仇今问。
“把张穆安带去茅山。”张姜说。
仇今面色不变不做回答，只是目光撇了一眼门口的位置。
吴妄却瞬间理清了一根线。
从他们进入龙虎山开始，这里就给他一种杂乱无章，猴子称王的感觉。从山下开始法力气息就是多种多样的，这绝不是一个仙门该有的样子。这说明龙虎山内部出现了问题所以无瑕去管外部，而张穆安作为血脉单纯的天师后裔，张姜却想让张穆安离开龙虎山去茅山。恐怕内讧的人是旁支外戚了……
“我不去！”张穆安突然一脚踢开了门，他手里端着茶水和切好了的水果，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他把精致的茶水“嘭”一下放桌上了，一张秀气的脸满是怒火：“你凭什么替我做主，我不去，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打死不走！”
吴妄看着张穆安不加掩饰的表情，脑子里无端端地冒出来了一句：啊，年轻真好。
然后张穆安就开始无理取闹、一哭二闹三上吊、上房揭瓦就是要闹。
吴妄跟仇今插着手站在旁边看着，仇今还贴心抓了把瓜子递到了吴妄的面前，吴妄安心磕了起来。
“你听话，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你就去茅山作客几天，等这里安生了你再回来。”张姜追着张穆安跑，还得张开手护着这小祖宗，生怕他从房梁上掉下来。
张穆安手里拿着葡萄一颗一颗往下砸：“我不去！你又不是我爹你管我呆哪儿！”
“天师同意了。”张姜回答。
张穆安扔葡萄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他一脸的怒气完全消散了，空白的神情里多了一丝手足无措。
“乖，你先下来，摔着怎么办。”张姜哄道。
张姜那护张穆安的架势，仿佛老母鸡护小鸡崽似的，生怕小鸡崽渴了饿了。
张穆安前一刻还慌乱的表情下一秒又回归到愤怒了，他直接往下掉。
张姜一惊赶紧伸手去接，结果张穆安一个灵活地翻身，一jio踩在了张姜的侧脸上，为了泄愤他还多踢了两脚，然后滑溜的御剑飞出去了。
“狗张姜，老子不去。”他冷哼一声飞得影子都没。
张穆安被“啪”一脚踩倒了，躺在地上成了一条肌肉咸鱼。
老实说这个吵架场景这么严肃不该笑的，但是……
吴妄忍得发抖，全身都在颤，使劲儿抿着自己的嘴没笑出来。
张姜躺平在地上都懒得翻身了，他幽幽道：“想笑就笑吧，二十年了没有一次赢过他，我就栽他这个小祖宗手里了。”
吴妄“噗”一声笑了出来。
“你俩能帮我劝劝他吗？”张姜在地上翻了个身问。
吴妄看向仇今。
“我们试试。”仇今顺着张姜的话走，不做自己的任何评价。
他们晚上歇息的时候服务人员问他们要三间房还是两间房。
仇今直接抽走两张房卡带着吴妄上楼了。
吴妄望着房卡脸不争气地红，他是觉得三间更好，不过他们是龙虎山众人眼里的“新人”，睡一间更符合常理。
仇今把睡着的明夷搬到了一间房，然后带着吴妄进了另外一间房把门锁上了，窗帘也拉上了，顺手将灯打开。
吴妄看着仇今的动作心里略显急促，他感觉到周围有暧昧的气息弥漫。
他看了一眼室内巨大的床，默默走到离床最远的沙发上坐着，手脚都规规矩矩放好。
“你对张穆安是什么感觉？”仇今将能关上的门窗全部关牢了之后，才坐到了吴妄的面前。
“我与他确实有一丝联系，但并不严谨，我不知道那是血脉的联系还是什么别的联系。”吴妄如实交代道。
“张穆安身上被人动过手脚。”仇今说。
吴妄顿了一下，他无声地望向仇今，眼底有疑惑。
“他不记得曾经去过茅山，也不记得见过我。”
“小孩子不记得也正常，记忆力没那么好吧。”吴妄说道。
仇今淡淡摇头说道，“我师父看他身子孱弱曾经给他赐过符，但现在我见到他，却没有察觉到他体内的符。”
“什么情况会导致他体内的符消失？”吴妄问。
仇今却忽然沉默了下来，他的眼睛落在虚空之处沉声道：“他不是真正的张穆安。”
“至少不是去茅山的那个。”仇今抬起眼眸，双眼之中目光汇聚尤为清明。
吴妄听得全身一寒，没准儿这龙虎山藏着惊天的秘密。
但……
吴妄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人，他极其容易看到一个人的“根本”，不论是朱扇扇、山药还是半道走了歪路的赵不弃，他一直都知道他们始终在善的范畴内。而那位张穆安就是个妥妥的不谙世事的小公子哥儿，傻白甜就是他那样了。他虽然娇气，但那也是他备受宠爱的证明。
而且他性子单纯，眼睛里不藏事。
这说明张天师张念慈对张穆安是真的疼爱，一路上龙虎山那些与张穆安碰面的道士们都是一脸笑眯眯的。
小金孔雀张穆安，是货真价实的龙虎山靓仔，还是个受大家欢迎的靓仔。
那么断裂的地方就在小时候的和现在这个可能不是同一个。
仇今展开一张纸质地图说：“这是龙虎山的地图。”
吴妄：“！！！”他瞬间被这张地图给吸引住了，主动坐到了仇今的身旁问，“你从哪里拿到的？”
他低下头看过去时，他看到这个地图跟他在外面能够看到的旅游地图不一样。
因为这上面标的都是内部道观的图，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有很多条小路，不过……
吴妄伸手摸了一下地图代表小路的图画，一摸才发现这是后来人为画上去的，有笔画的痕迹。
“这是谁自己做的地图？”吴妄问道。
仇今面色不改，淡淡回：“张穆安。”
“你怎么拿到的？”仇今跟张穆安搭话的词，一双手都数的过来，他实在想不到仇今怎么拿到的。
“他在城门口靠近你时，我就发现他别有用心。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我猜测他想偷跑出去，就偷了他的地图。”仇今简单地说出一句话。
吴妄：“！！！”
高手不愧是高手！他见张穆安的第一面注意力全放在对他本人性格品行的观察上了，完全没注意张穆安的目的。
一个在山上关了十几年的人，确实有理由跑出去。
“有这张地图我们就可以四处看看。”仇今说道。
“我们从哪儿看起？”
“龙虎山的护山大阵。”仇今说。
吴妄点头，“什么时候出去看？”
“现在。”仇今答。
“这么快？”
“今天我们行动，他们来不及对我们设防。”仇今继续说。
“好。”吴妄觉得仇今言之有理，于是率先站了起来。
吴妄这辈子第一次穿夜行衣，他心里还有点儿小激动。虽然穿的是仇今的有点儿大了，但依然不减他当夜间飞行大侠的热情。
仇今帮着把衣服袖子固定好后就说：“跟在我身后不要走出我的视线。”
“嗯。”
仇今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柄飞剑，他剑指一指，手再微微一抬飞剑运气飞了起来。
仇今上了飞剑，吴妄也自觉站在了仇今身后搂着仇今的腰。
飞剑从打开的窗户前飞了出去，飞出去之前仇今还不忘在房间中幻化出他们在床上睡觉的假象避免有人查房。
两人刚走没多久，他们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身形瘦削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的道士，悄然间进入了他们的房间。
这名道士步伐稳健，一身功力稳稳地护在自己的周身，让他周身不沾一丝尘埃。缓慢抬起步子时，他的鞋底居然洁白一片。
他一身筋骨结实有力，瘦削中带着天然的高傲，绝非等闲之辈。
这种将自身完全防护的滴水不漏的道士，功力至深且极为讲究。
道士漫步到了床头处，他眯着眼睛望着床上熟睡的两人嘴角掀起嘲讽的笑。
他手在虚空之中一点，床上的幻术就消失不见了。
“不愧是茅山仇今。”道士笑了笑后，手一翻回去，幻术又复原了回去。
道士口中念咒，中指和食指夹住了一道黄色符纸，随着他低声说完咒语，符纸上一点点爬满了黑色的纹路，他将符纸向外一扬说道：“来客了。”
符纸继续飞向了远处迅速消失不见。
吴妄站在剑后，一手搂着仇今的腰一手拿着自己地图，看着看着他渐渐看出了端倪。
“往前飞，过那座山向右，看到一道河先停下来。”吴妄说道。
“好。”仇今不问原因直接照着飞。
几分钟后他们落在了一条河流前，吴妄拿着地图跑到了河流面前反复对看，眼中浮现一丝迷惑。
“怎么了。”
“这条河流原来不走这。”吴妄指着面前的河道说。
“把罗盘给我。”吴妄说。
仇今从乾坤袋中将黄金罗盘递给了吴妄。
吴妄双手托着黄金罗盘，心脏吊了起来。他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东西有些紧张，而且黄金罗盘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实还很重，他捧在手里沉甸甸的。
“有……有点紧张。”吴妄忍不住对仇今说。
仇今轻轻笑了一下，“慢慢试不急。”
“好！”吴妄长舒一口气，将黄金罗盘指向了眼前的河流。
吴妄对于风水罗盘这件事知之甚少，他偶尔用过那么一次罗盘，都是当指路标用别的就不会用了，着实拖了他外曾祖父的后腿啊。他一边捧着黄金罗盘一边默默内心祈祷，希望黄金罗盘能给点他看得懂的指示。
他用自己的眼通覆盖在了黄金罗盘上，将空气之中笼罩在罗盘面前的浊气驱散。
他在内心向罗盘发出指令，“让我找到修改了风水之后的护山阵法。”
黄金罗盘上银色的指针在吴妄念力的催动下十分勉强地动了几格，然后就不动了。
吴妄一通输出，结果罗盘就“咔哒”一声动了几格，吴妄沉默不语。
他默默看向仇今，然后把罗盘双手奉上，“肚子里墨水不多，我看不懂。”
仇今嘴角平直的曲线稍稍弯起。
“风水没人教我啊，而且那么多口诀那么难背，我看了之后头疼。”吴妄把罗盘直接塞进仇今的手里了。
“我教你。”仇今说。
“唉以后再说吧，你得把我教会啊。”吴妄嘴上应付。
仇今接过罗盘后，第一反应看的是天空，他抬头辨别黑夜里星星的位置，目光在夜空之中来回移动，然后突兀地转了半圈指着河对面说：“在那边的山后面。”
吴妄就站在仇今的旁边，冷不丁看仇今朝着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是这边吗？”吴妄傻乎乎问道。
“嗯。”
仇今一把搂住吴妄的腰把人揽在怀里，脚上踏着飞剑往河对面飞了过去。
在他们飞行的过程中，方向是偶尔会有调转地，黄金罗盘也是灵活的，无论他们朝着哪个方向飞，它一直都坚定不移地指着一个方位。
并且随着他们的靠近，偏移的角度也越来越小。
最终他们为了保险起见，再距离最终目的地只有几百米的时候他们降落在了地上，仇今拉着吴妄闪进了旁边的丛林中。
仇今动作太快吴妄没来得及反应，又一下趴在了仇今结实的胸膛上了，脸上瞬间一片滚烫。
就在他有些心猿意马时，他忽然听见自己的身后有一串脚步声。
是夜间巡逻的道士，但是脚步松散不像是战斗力强的。
吴妄小心翼翼探过去自己的视线，看见一个年轻的小道士手里提着木质食盒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小道士年纪只有十几岁，不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修行者。
等小道士走远了，吴妄才稍稍把自己的脸从仇今的胸膛上抬了起来，他说道：“有人在这里。”
仇今点头，“罗盘显示就在前面。”
“走。”
吴妄开着自己的护体神咒一步步向前靠近，终于他们到目的地了。
在一整片光秃秃的平原之上，突兀的多了一座由石块堆砌而成的阵法。
那原本是一整座由巨石自然形成的大山，但山的腰部被齐齐砍断，硬是凭借人工在砍断的横截面上造了一块巨大的石台。
而那石台之上静静地跪着一个满头白发的人。
他一头苍白枯燥的头发凌乱的散落着，罩在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他瘦削的身体，虽然是跪着的，但却一声傲骨，脊背不弯，只曲着双腿跪在地上低着头。
吴妄看清那个姿势，以及那个孤独的人独自跪着满头白发的样子，脑海里某个画面突兀地蹦了出来。
“吴妄——来找我，一定要找到我。”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又在呼唤他，让他心脏猛跳，心情不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是这个人吗？
吴妄内心的理智与情感不断地拉扯着他，他这么远看只有几分把握。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的形象与他脑海里的声音贴合，但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理智上他又把自己即将冲出去的情感拉了回来。
“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吴妄对旁边的仇今说。
他们俩在小树林里站了很久，阵法之中的人依然不动，吴妄都怀疑那上面坐镇的不是活人而是雕像。
当他犹豫不决是否上前时，吴妄的眼睛条件反射地看向了阵法上空。
那里……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吴妄皱起眉，迅速将天眼完全睁开，银色纹路浮现在他的脸上时，他周围的保护屏障加厚了一层罩在了他们身上。
他一把捂住仇今的嘴说：“嘘。”
吴妄身后浮现出一丝凉意，他知道这是魔气袭来的前兆。
当吴妄刚建设完防护罩，阵法上空果然开始有了变化。
一道微小的魔眼凭空幻化了出来，肆虐的魔意蒸腾，一瞬之间将阵法上的天空完全污染成黑雾。
魔眼是不同意之前他们见到的只会开合的阵法魔眼，而是能够在空气之中自由飞行的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就像是从某个巨大无比的生物身上抠下来的一样，有着生命的气息。
而就在这时，一直跪在阵法上的人突然双手撑在了石壁上。
吴妄这才发现那人的手臂上居然全是刀划开的伤痕，数道被划开的伤口，流出血染红了他双臂。
他手上的鲜血全部汇在了石壁上，石壁宛如吸血虫，将他所有流出的血一步步汇聚到自己的石头花纹上。
眨眼间一个深红色的护山大阵便形成了。
冲天而起的红光与上空的黑雾对冲着，搅得天翻地覆。
就在黑雾想要四处逃窜时，护山大阵猛地升起一层白色半透明倒扣着的防护网，将黑雾和红光全部齐齐罩住。
“哼！老东西，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困在这里困几时！”魔眼阴恻恻的声音犹如淬了毒，他飞身来到了那人的面前警告着。
“我一日不死你一日别想出去，我们可以比比究竟是谁活得更长。”男人干涩喑哑的声音，满是消耗后疲惫的声音，说完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哈哈哈哈张念慈，你以为你是张家和，他什么天赋你什么天赋，你是历代实力最差的天师，大限不远啦哈哈哈哈哈。”魔眼取笑完便缓慢消散了。
而那在空中翻滚的黑雾却无法闲散，它们就像是弥漫在法阵上方无法被净化的毒气，无论张念慈如何开启法阵对抗，那黑雾始终有薄薄一层无法祛除。
最终张念慈缓慢抬头望向了黑雾，他居然突然张开了嘴，将最后那一点黑雾全部吸食了。
吴妄倏地收紧了手。
以人体吸食不可被净化的魔气，伤害是不可逆的！
张念慈居然敢这么做，他不怕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龙虎山（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