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68、什么是情

　　第六十八章什么是情

　　“赵不弃，你找死，你居然敢对主人动手！”黑面具忽然伸手，手中的黑气凝聚成了一个尖锐的尖刺。

　　那尖刺紧紧只有绣花针的大小，极为细小隐秘，尖刺一经发出，便是刺向赵不弃的胸膛。

　　吴妄望着黑气弥漫的尖刺，一眼就知道那是绝杀暗器。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居然瞬间挣开了捆绑着他的树枝，他脚下飞速朝着赵不弃狂奔而去。

　　“闪开！”吴妄一掌推开了赵不弃，单手向前，在天眼的洞视下，他看见了那根针慢速了几百倍的过程。

　　“吴妄，灵官诀、剑诀，剑指。”他的脑海之中涌现出了一道沧桑低沉的声音。

　　“回向正道，内外澄清。”

　　吴妄下意识地按照他嘱咐的照做，手中一次掐灵官诀、剑诀、剑指，最后念诵道，“回向正道，内外澄清。”他双眸绽放出的银色光芒，一下一下闪烁了出去。

　　那根尖刺在光芒的照耀下，速度一次比一次慢最终到吴妄的面前已经是极慢的速度了，吴妄伸出中指和食指瞬间夹住了那根尖刺。

　　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他自己看来是缓慢的，但在赵不弃的眼里则是快得不可思议。他就看见吴妄手中掐诀快出了重影，口中念诵着什么，然后就是一伸手把尖刺稳稳夹住。

　　那一刻，吴妄的面色变得沉稳，双眼锋利眼神不悲不喜，仿佛是某个决定高手忽然降临在了他的身上，轻轻松松化解了危机。

　　但吴妄夹住针的时候，手指却留出一道黑色的血，这根针表面有毒，哪怕是擦破了一点儿他的皮肤，针上的毒依然沾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几秒，吴妄眼前的世界开始晃荡，他脚下无力，脑袋昏沉，无意识地往下倒了下去。

　　而就在他即将要砸到地面上时，他忽然被赵不弃接住了。

　　吴妄撑着无力的眼皮说：“他让我跟你说，对不起。”

　　赵不弃眼睛瞬间布满了泪水，再也忍不住破裂的情绪，大颗的眼泪砸在了吴妄的脸上，“吴妄来不及了，从我施行这个计划起来不及了，我早就不可能停下我的步伐了。”

　　“吴妄，对不起。”

　　吴妄伸手艰难地抓住赵不弃的袖子：“来得及，你放他走就来得及。”

　　赵不弃抿着唇，却将吴妄慢慢地放在了地上，“你不懂，爱是霸道自私的。这个世界没了宋友安，就没有意义，我可以死但他必须复活。”

　　吴妄心脏冰透，他使出所有的力气企图抓住赵不弃的衣角，但是赵不弃却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走到了宋友安的面前。

　　“仇……仇今……”吴妄嘶哑着喉咙喊道。

　　仇今落在了他的身边，将他抱了起来牢牢护着，另一只手还在操纵着长枪砍下一个又一个尸体的头颅。

　　黑影早就被仇今挨个儿杀光了，但是数以万计的尸体失去了赵不弃的控制后，依然向他们攻击着。仇今砍下了一个尸体的头颅，就有更多的尸体一拥而上。尸海战术漫天铺来，砍也砍不完，烧也烧不完，只要看一眼面前嘶吼的尸体密密麻麻的挤着，都会头皮发麻患上密集恐惧症。

　　整座城镇所有尸体全部被赵不弃调动了，场面完全失控了。

　　吴妄趴在仇今的肩膀，他望见赵不弃从自己的葫芦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蛟龙，手掐紧了仇今的肩膀。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却无法抬起自己的身体分毫。

　　“别……杀……他。”吴妄艰难说道。

　　赵不弃却并未停止自己的动作，而是将明夷放在了宋友安的身旁，然后抬起了手中的神器以枪尖对准了明夷的七寸处。

　　吴妄咬着牙看着赵不弃果决的动作，心里更是刀割一般的疼痛，他的手死死掐住了仇今的肩膀。

　　“救明……夷，杀了赵不弃。”吴妄哽咽着说道。

　　仇今一个横扫扫掉一片头颅，他自袖中飞出好几道符咒，“唰唰唰”钉子般定在了地上。

　　符咒与符咒之间迅速连接，然后便是向上迅速攀爬，一道简易的防护墙形成值周，仇今猛地转身枪尖刺向了赵不弃。

　　“噗嗤”一声，最终蓝色长□□穿了赵不弃的胸膛。

　　他胸膛处的鲜血蔓延了一地，染红了他面前宋友安的身体上。

　　也飞溅在了吴妄和仇今的身上。

　　吴妄眼睛通红，他鼻尖酸楚无力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看着赵不弃口中咳出大片大片的鲜血，身体倒在了宋友安的尸体旁边。

　　吴妄脸上赵不弃的鲜血滚烫着，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他无声的哽咽着，眼泪终究还是流了出来。

　　“啊……啊。”吴妄压不住喉咙的哭声，终究是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看到赵不弃挣扎也要往宋友安身旁爬的样子，他心里是撕裂般的疼痛，怎么会这么痛，，痛的如心脏被凿碎了一般，碎裂的粘都粘不起来。

　　仇今听见了他的哭声，身体变得极为僵硬，他将长枪从赵不弃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赵不弃身上的鲜血如小溪流一般浸透了他身上蓝色的道袍，但他却依然狼狈地撑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还艰难地维持着站立的姿势，靠近了宋友安。

　　他满是血的手还抓着神器，颤抖着企图把神器扎进明夷的身体里。

　　死而复生秘术最后一条，让身死之人吃下仙兽的内丹，便可真正的复活。

　　而明夷就是仙兽，还是一头顶级蛟龙神兽，明夷的内丹便是死而复生的最后一步。

　　神器可斩世界万物，所以明夷就算是一头成年龙，神器依然可以刺进他的七寸将它杀死。

　　赵不弃深知靠自己无法拿到神器和画卷，因此他优先选择拿到画卷先找到死而复生的秘书具体流程以作缓冲。

　　可当他发现神器居然也是必不可少的道具时，便起了把他们也引来的想法。因为他一人无法对抗仇今，所以他又靠着魔眼引来了要杀仇今的魔物。

　　双方争斗，他便可坐拥渔翁之利。

　　但赵不弃低谷了仇今的强悍，哪怕是满山的尸山血海，无数魔物前来击杀，也依然无法阻拦仇今蛮横的战力。

　　赵不弃继承了道观，也继承了师爷爷留下来的秘密。死而复生秘术所需要的道具，他之前就知道。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答应与魔眼的合作，因为他需要魔眼吸取灵魂的启动方式，同时他也会在一开始故意靠近了吴妄，方便他抓取明夷这只仙兽。

　　他从一开始就只明夷是蛟龙，因为他刚刚好用自己的寿命兑换了阴阳眼，一切的一切来的都是那样的刚刚好，所以让赵不弃以为自己真的得到了机缘的相助。

　　他从头到尾完美地利用了魔王、仇今、吴妄，夺三方好处，企图复活宋友安。

　　但终究是一场空。

　　“师兄啊……师兄……我是遭报应了吗。”赵不弃喑哑的声音颤抖着，无论他怎么用力他也刺不中明夷的身体，因为他的手拿起神器也瞄不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精力了。

　　“师兄怎么办，我失败了，我策划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我还是失败了师兄。”

　　“师兄啊，我死后会下酆都吧。你这么好的人，应该是飞入仙界，我们……见不到吧。”赵不弃满身是血，他最终放下了神器，蠕动着像垂死的老狗一般，爬到了宋友安的身边。

　　“师兄，我脏了，你还要我吗。”赵不弃终于爬到了宋友安的面前，他抬手想要摸宋友安的脸，却忽然发现自己满手是血不配摸那么干净的宋友安了，不敢触碰宋友安的身体。

　　吴妄抓了一下仇今的手臂，仇今扶着他将他带到了宋友安和赵不弃的面前。

　　赵不弃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缩得小小的，静静的趟在宋友安的旁边，嘴角是笑，眼神温柔的盛满了希望。

　　吴妄自己拿起了神器，他走到了宋友安的面前，将神器举起，最终闭眼一咬牙刺进了宋友安的心脏里。

　　神器刀尖一刺下去，宋友安的身体忽然绽放出纯白的光芒，光芒缓缓扩散照亮了整个洞窟。

　　神器锈迹斑斑的表皮逐渐脱落，它的内里是一片纯白干净的颜色。

　　刻着龙纹的枪杆，纯白的枪杆散发着净化人心温柔的气息，就连那锋利的枪尖也仿佛并不是利器，而是世间最温柔的水，刀刃完全透明，周身萦绕着清澈的水滴，真正如水晶般透亮纯粹。

　　“吴妄，谢谢。”宋友安完整的灵魂自枪身中走了出来。

　　吴妄呆愣愣地望着宋友安，心脏莫名发烫。

　　宋友安始终保持着君子般的微笑，而后他缓缓转身望向了石台上还未合眼的赵不弃。

　　赵不弃一下子回光返照了，他脸上的灰败一下子扫除干净了，眼睛里透满了光。

　　“哥……我没有做梦吧。”宋友安笑着，可刚笑弯却又忽然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大块的鲜血从他嘴角流出，染上了他半张脸。

　　“没有，不弃你是个好孩子，”宋友安走到了赵不弃的身旁，伸手将宋友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宋友安脸颊上流出一道道眼泪，布满了整个面容。

　　“哥，我做了很多错事你还爱我吗。”赵不弃无力地问道。

　　“爱，我的道侣永远只有你一个。”宋友安轻声说道。

　　赵不弃嘴角弯起，眉头完全展开来：“我也爱你，宋友安。”说完赵不弃就笑着永远闭上了眼睛。

　　“睡吧，你只是太累了。”宋友安就这么抱着赵不弃，两个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生命中最后安稳的时刻。

　　吴妄望着两个人，正面遭受的情感暴击，让他根本忍不住心里的酸楚。他的心脏仿佛被人割成了一片又一片，好不容易愈合后又被扔进搅碎机搅碎，让他痛得呼吸艰难。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场悲剧，是命运吗？

　　相爱之人不能相守，这是大环境造成的悲剧。

　　“赵不弃，你背叛魔界，我一定会让人踏平龙王庙！你们所有人都必须死在这儿。”忽然他们伸手的死人堆里传出一阵浑厚的声音。

　　吴妄收起情绪往后一看，一只黑色的鸟儿居然从尸山血海中飞了起来，正快速地朝着外界飞了出去！

　　鸟儿一离开，洞窟便开始地震坍塌！

　　吴妄一惊望着头顶处掉下来的碎石，看见洞窟里支撑着的魔气在迅速消散，便知道这里无法久呆。

　　“山药，快把他们带出去。”吴妄喊道。

　　躲在角落里偷到了画卷的山药快速冒头。

　　他们一行人踉跄着往外冲，一路躲避着碎石。

　　就在前面洞窟完全塌下，一根巨大的石柱子朝着他们砸来时，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横在了他们的面前，为他们挡住了所有巨大的落石。

　　“吴妄这什么情况，我怎么一觉睡到山洞里来了？”明夷的大脑袋凑到了吴妄的面前。

　　“快，把我们都带出去。”吴妄抬起头对明夷吼道。

　　明夷看清他的脸后微愣了片刻，“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老子去把他打瘪！”一边骂一边也不忘动作迅速，把几人背在了背上快速往外飞。

　　吴妄听到明夷气急败坏的声音一下子被逗笑了，他伸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说：“没什么。”

　　他刚说完，仇今忽然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然后停顿了片刻便把他的手包裹在了掌心捏了捏。

　　这种无声的安慰让吴妄的内心深处更加柔软了，痛到被搅碎的心脏，被仇今小心翼翼地拥护着。

　　仇今大概不太会安慰人说不出什么好话，但却能时刻注意他的情绪，以一些实际行动来抚平他的内心。

　　吴妄望着远处的朝阳，在他们的正前方正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那温暖的光束最先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纯粹的光芒，就是他们劫后余生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安宁和平充满希望的未来。

　　吴妄的眼底充满了希望，他看着这样一副完美的景色，心里莫名地沉稳了，他似乎成长了不少。

　　这么宁静美好的景象，吴妄看了落泪，他不自觉地问着旁边的仇今：“你说什么是情。”

　　仇今沉默了良久，最终低声回答道：“想看他笑吧。”

　　吴妄没想到仇今会说出这个答案，他以为仇今会回“不知道”。因为仇今肯定无法体会什么是情，但他的这个回答带有深刻的思考。

　　或许是因为见证了宋友安和赵不弃的爱情吧。

　　他不自觉地偏头去看仇今，却发现仇今也在看他。他只来得及看见仇今眼底的温柔，仇今却忽然眼神收敛了情绪。吴妄只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四周明亮的光景，以及他自己的倒影，仇今永远是一个心里清澈的人，他天生属于大道，不会为四周纷乱的事情扰乱思绪，所有痛苦都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无法击中他。

　　不过仇今如果能被这些小事牵绊，他也就不是真神了。

　　“吴妄前面有魔气！”飞行的明夷速度极快，恐怕是众多精怪中的翘楚。

　　因此他们后飞还赶上了那只魔物鸟。

　　吴妄低着头看向了旁边的纯白神器。

　　“天眼，请让神器认仇今为主。”

　　一行字又出现了在神器之上，这是指令，更是他的宿命，他的任务来了。

　　吴妄伸手抓起神器递给了仇今，“拿着它，把前面那只鸟杀了。”

　　仇今望了神器几秒又看了看吴妄，最终什么都没问拿起了神器。

　　神器一入仇今的掌心，那纯白的枪杆上渐渐爬上了一条纯蓝色的纹路，与仇今的三昧真火是同一个颜色。

　　仇今眼神里有些诧异，他皱着眉盯着手里的长枪。

　　“它认你当主人了。”吴妄平静说道。

　　仇今眼神复杂地望向吴妄，他只是不解为什么吴妄无端端知道那么多信息，可以前他们明明都不知道。

　　仇今手中蓄力，蓝色火焰围绕着长枪与他的手臂，他左腿往后撤了一小步，浑身力量压在了腰部。他左手拿着长枪做出蓄力投掷长枪的动作，而后手部用力，破空之声传出。神器瞄准了前方的黑鸟，准确无误地穿过了黑鸟，将那魔物粉碎的渣渣都不见了。

　　而那本该投掷出去的神器，却在空中绕了一圈长了眼睛般又飞回到仇今的手中。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吴妄看见自己身上那标着生命倒计时的数字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以更加缓慢的速度在读秒。

　　如果说之前是每两秒兑换一秒的话，那么现在就是三秒兑换一秒，十五年了，续命到十五年。

　　功德一件啊。

　　他们又回到了那还未被修复完整的道观中，猫猫们背着宋友安和赵不弃，眼神无措地望着吴妄，等着吴妄发号施令。

　　吴妄看了看道观的阳光，以及那处处都留存着赵不弃和宋友安的生活痕迹，心尖上压了块巨石。

　　“把他们葬在一起吧，就葬在后院的小林子里，两个人用一口棺材。”吴妄低哑着声音说道。

　　猫猫们耳朵垂下，终于还是认清了宋友安和赵不弃都去世了的消息，他们眼里满含着眼泪。

　　吴妄摸了摸山药的头说：“乖，不哭啊。”

　　山药却哭得更凶了，“我以后没有师兄了，我两个师兄都没了，没人会要我这个妖精了。”

　　“啊啊啊啊，以后没人要我们妖精进道观了，我们没家了。”

　　猫猫们一个接一个的哭。

　　吴妄眼睛也红了，他把猫猫们都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挨个儿摸着他们的小耳朵，“不会，我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兄，我要你们。”

　　吴妄头一次感受到责任沉重，他也感受到这些正道小妖精们的艰难处境。

　　大环境容不下他们，那他就来容下他们。

　　“乖啊，龙王庙以后还是家。”吴妄安慰着小妖怪们。

　　小妖怪们趴在吴妄的身上哭湿了吴妄的衣服。

　　仇今和明夷就站在吴妄的身旁，一人一龙谁也没说话但都坚定地站在吴妄的身后。

　　安慰完猫猫们，吴妄把宋友安和赵不弃带到了后院子。

　　他还记得宋友安和赵不弃住的房间方位，因此选择墓地的地方也是靠近那个房间。

　　当他挪动赵不弃的身体时，他忽然发现赵不弃身上似乎不太对劲儿。

　　一个死人，为什么身体还保持着正常人的温度？

　　他连忙招手：“仇今你快来看看，赵不弃是不是没死！”

　　吴妄这话一说，垂头丧气的猫猫们耳朵纷纷立了起来，他们立马放下手里的到扫工具冲到了赵不弃的面前。

　　仇今一个健步来到了赵不弃的身边，他执起赵不弃的手摸着脉象，就是这么一摸让仇今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赵不弃。

　　“怎么样？我看他不对劲儿魂魄没有散。”吴妄是知道仇今当初下了死手的，也因此对赵不弃还活着也很惊奇。

　　仇今放下了赵不弃的手，淡淡的说道：“他活着。”

　　此话一出，吴妄心底的阴霾拨云见日，猫猫们也都笑了出来。

　　“真的吗？他真的活着？”吴妄不敢高兴太早又问了一遍仇今。

　　仇今点点头：“活着。”

　　“他活着！哈哈哈他活着！”吴妄一激动双手展开，给了个仇今一个大大的拥抱。

　　仇今被吴妄正面抱住的那一刻，身体僵硬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的耳边一直传来仇今的欢呼声，那近在迟尺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仇今的心跳忽然间就乱了，他愣愣的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嘴角挂上笑容，他的手也搂在了吴妄的腰侧。

　　“嗯，他活着。”他在回应着吴妄的欢呼，他望见吴妄开心的笑时，发觉自己也很开心。

　　这种没由来的愉悦感，浸满了他的身心，这是来自他心底忍不住的开心。

　　他好像很喜欢吴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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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咳。”赵不弃从病床上艰难地起身，他睁着无力的眼睛静静地靠着床头，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独自静默良久，闭着眼缓着身体内部的疼痛。

　　他本该被仇今杀死，但宋友安化为神器了之后，神光第一时间照拂了他，将他身上的伤口愈合让他在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吧嗒吧嗒”，窗外是微雨在拍打着树叶的声音。

　　赵不弃咳嗽着从床上下来，他慢吞吞地穿上了鞋子，一步一个脚印挪到了窗户前。

　　在窗外万花簇拥下，那里伫立着一座坟墓。

　　那是属于宋友安的坟墓。

　　时隔三日，经历了那次大战，他终于清醒了。

　　他接受了宋友安去世的事实，他放走了他强行留下的宋友安的魂魄，终究是一切归于平淡了。

　　“叩叩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地拍打声。

　　赵不弃回头说道：“什么事？”

　　“赵不弃出来吃饭了，今天仇今煲了山药汤，说是给你补身体用的。”门外是吴妄的声音。

　　赵不弃听后，眼眶微红，他低着头嘴角扬起，“好，马上来。”

　　“快点啊，我先给你盛一碗，要不然山药他们要抢没了。”门外吴妄说完便是离开的脚步声。

　　赵不弃坐在了窗子旁边的木椅上，他望着坟墓说：“师兄，你留下我是要我赎罪吗。”

　　坟墓旁的花朵在微风与雨水的浸透下，缓缓点着头。

　　赵不弃笑了，“师兄，我罪大恶极，等我赎罪完，一身清白的去见你好不好？”

　　忽然吹来一阵大风，那生机勃勃的花朵们，点头点得更加频繁。

　　赵不弃起身离开了房间，只余下那开着的窗户前，一朵与坟墓前一样的小花在花瓶里缓缓开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