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苟命那些年》陈三语

14、指骨

　　第十四章指骨

　　吴妄一边磕磕绊绊往里走，一边还不望时时刻刻观察周围的环境，将屋内一切疑似阵法或者可能是凶器的地方全部记住。

　　房梁上、屋内门旁边、疑似衣服支架上，身边的大汉手里也拿着铁链，以及……那个背对着他的人手中拿着一把铁剑。

　　这年头剑通常不让开锋，但是这个人手里拿着的铁剑开锋了，上面还残留着血渍。

　　吴妄六感远超一般人，他能够分别出室内鲜血并不混杂，铁锈味较为单一是同一个人的。

　　吴妄按住后腰处最调皮捣蛋的小鬼佩奇，然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开口就嚎：“神仙呐救救我吧，我昨天去祭拜我爷爷坟墓回来就老梦见我爷爷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下面，我吓死啦。”一边嚎他还一边假模假样地擦眼泪。

　　他想试试这个灰耗子的道行，如果不怎么高的话……

　　“卧槽，吃的吃的，快快快搞死它喂给我吃！！！”识海里的大蛇来劲了，他整个蛇头都快抬起成九十度，哈喇子从嘴边流出来。

　　吴妄：……闭嘴！

　　“两百年的美味，精气还如此纯。”

　　吴妄拳头都攥紧了：再多说一句我叫仇今了。

　　大蛇：……

　　他觉得他有空了，一定要教这只蛇不要随便口吐芬芳，毕竟被吵的人是他，哪怕是做蛇也要讲文明，做一名高素质蛇民。

　　吴妄低眉用眼角探视到耗子的妖气为墨绿色加黑色，并不纯真，与黄鼠狼没差多少也是个百来年功力的。

　　这只并不是正统的出马，显然道行还没有到那个境界。

　　不过在人间混的都是猴精猴精的，他得小心为上。

　　“抬起头我看看。”灰耗子声音极为沧桑，听着就是个九十岁老奶奶的声音。

　　吴妄用手使劲搓了搓眼睛，让自己眼前模糊了一阵，然后才红着眼睛缓缓抬起头。

　　面前的这位形象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奶奶，白发苍苍穿着一身规规矩矩的黑色宽大的衣服，浑身上下毫无生气。

　　再一细看，吴妄发现了不对劲。明明现在气温还算温暖并不需要从头裹到脚，这位老奶奶却穿着长款的羽绒服把她自己严严实实罩着。整个人面如灰土，眨眼睛的速度极为缓慢，一双瞳孔灰蒙蒙的没有一点儿身为人的光亮。

　　再加上她一直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犹如死人。

　　老年人如果身体不好，呼吸会带一点儿轻微的鼾声，而且老年人因为生命力不再茂盛所以身上会有一股秋后树皮脱落的灰尘般的味道。这是新陈代谢缓慢的科学证明，而这位身上一点儿人味也没有。

　　“你需要什么。”

　　“还请姥姥帮我除鬼。”吴妄如实说道。

　　老奶奶面上丝毫情绪不显，她一双眼睛中的瞳孔，一点点“咔哒咔哒”的注视到了吴妄的身上。

　　“1,2,3……21。”她不紧不慢的数着，越数到后面越激动，“二十一！居然是二十一只纯小鬼！”

　　老奶奶声音忽然间变得尤为雄厚，男女音混杂，“在哪里！”

　　吴妄倒是没想到这灰耗子居然真的有两把刷子，一双眼睛能够精准地看出他身上的小鬼数量。

　　他伸手一扯背后捆住佩奇们的绳子，二十一个小佩奇掉落在了地上，小鬼们纷纷探头出来。

　　吴妄说道：“你们要找的是她吧。”

　　老奶奶盯了一眼吴妄，瞳孔就慢悠悠挪到了小鬼身上，紧接着两边嘴角像是被线拉扯住一般僵硬地撕开。

　　吴妄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奶奶扑面而来的不像人感觉，这是纸人术，眼前的这个老奶奶并不是人还是由出马仙施展法术寄宿的纸人。它最核心的地方只有他本体耗子那么大。

　　因此纸人的一举一动都很僵硬，瞳孔挪动也很缓慢。

　　但出马仙其本身法术就很神秘，源头来源于萨满，其中细节缘由他这个外人也不是特别清楚。

　　“姥姥，妖精们都说你能除妖，我们求求你救救我母亲。”小鬼们得了允许便迅速围到了老奶奶的身旁。

　　“好——”

　　“你们凑近一些，我还没从没见过这么多小鬼呢，你们母亲在哪里呀。”姥姥抬起机械木偶一般的手，挨个摸着小鬼们的头。

　　吴妄看着这一切，心中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位出马仙看来是能解决妖气的问题。妖魔鬼怪圈层固然对道士和人类抱有敌意，但他们自己圈内应该会互相帮助，毕竟自己人哪会杀自己人。吴妄看着姥姥枯瘦如树枝的手，艰难地抚摸每个小孩儿的脑袋，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不能以人的角度去揣测鬼怪和精怪的世界了，只要这位姥姥能够帮助这些小鬼，他就该离开了。

　　于是吴妄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他旁边的大汉一手抄起一条长长的锁链。他出手如闪电，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套住了吴妄的脖子。吴妄的喉咙瞬间被铁链死死锁住，大汉一个猛力地一拉吴妄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拉倒。

　　他本能的双手叠加在自己的后脑勺，顿时脑袋所有的重量全部磕在双掌之上，手掌刹那间麻木，手背还传出一阵阵阵痛，他的手被阵麻了！

　　还不等他多有反应，脖子上的铁链骤然间收紧，把他的呼吸卡断了。

　　吴妄又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内心疯狂吐槽，为什么都喜欢把他呼吸给卡住，就不能换一种攻击方式吗，憋死很难过的！

　　吴妄两只手艰难地扣住自己喉咙部分的铁链以防自己真的被活生生勒死。

　　“要我帮忙吗？把身体给我一下下就好了，这些小妖怪不过百来年我弹鼻屎都能把他们给弹死。”大蛇躺在识海里翘着尾巴幸灾乐祸地说道。

　　“不用！”

　　吴妄的右手是自己经受过训练的，他不光结印画符掐诀快，取东西也是快如闪电，手指还能弯曲到常人不能完全的地步。长年在各种妖魔中苟活让他学了一手的好“暗器”。

　　他中指往下弯曲，中指指尖点在了自己的袖口黄符纸上。

　　他心中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中指一点袖口露出来的半截黄符咒，一道备好的金光咒直刺勒住他的大汉。

　　他一出手就能精准命中大汉的眉心。

　　金光咒八大护身神咒之一，最耐用又辟邪祟最强的，是基本功之一。金光咒一贴上大汉，符纸上金光符咒闪耀，不过一两秒大汉消散成烟。

　　只听“啪嗒”一声，一只黑毛的肥老鼠落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冒着黑烟。

　　吴妄赶紧三两下扯下喉咙上的铁链侧躺在旁边疯狂呼吸。他发誓他以后出来绝对要给自己的脖子戴上钢圈，哦不他最好把口鼻也给套住。这些妖怪杀人都特么这么单一，就喜欢让他窒息而死。他趴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缓和着肺部炸裂的感觉。

　　“咦——你好像一只喘气儿的老狗。”大蛇很是嫌弃地吐槽道。

　　吴妄：“……”

　　“小娃娃正好没有养料炼丹，二十一个天助我也！！我正好炼制二十一枚丹药，哈哈哈哈。”吴妄还趴着呢，耳边上就传来一阵一阵奸诈的笑声。

　　他惊恐抬头，一眼就看见那姥姥正结结实实掐住了一个小鬼的脖子，正要往小鬼的眉心钉下铁剑。

　　吴妄这次终于看见了，光芒一闪，铁剑表面一层伪装的廉价涂料“噌”一下裂开，露出里面真真切切的银材质。

　　吴妄瞳孔收缩，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银！

　　小鬼们本就是脆弱的灵体，根本经不起银穿刺命门，这一刺下去恐怕生生世世都无法步入轮回。

　　“住手！”吴妄与大蛇斗法又把唯一压箱底的金光咒打出去了，现在他就是个摆设的普通人。

　　他连忙仓促地站起来想要扑过去，他眉心处窜出一条银白色的大蛇，大蛇二话不说直冲向那把匕首。

　　可无论大蛇冲的有多快，那把匕首还是刺进了小鬼的眉心。

　　大蛇猛地一下把老人直直撞到了墙上。

　　吴妄连滚带爬地往前一扑，接下了小鬼头把人往怀里一带结结实实护住了。

　　再一个利落的翻身，他把小孩平放在了地上，低头就要拔小孩眉心命门的银剑。

　　却忽然看见小鬼头眨巴着大眼睛天真地看着他，这一秒的停滞，让他内心响起的热血bgm都给停了。

　　吴妄：……

　　吴妄前一刻慌乱六神无主的小心脏，这下生生止住了，他看看小鬼又看看他完好的四肢，满头问号。

　　“哥哥不疼诶。”小鬼头憨里憨气地回答，四肢还顺带扭了扭，小脚丫翘了起来，十根脚指头还胖嘟嘟的，整个小娃娃都生机勃勃的。

　　吴妄：“……”

　　他犹豫了片刻，伸手轻轻松松地就把小鬼头额头上的银剑拔了下来，那个原本被银剑捅穿了的洞里发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吴妄犹豫着眨了眨眼睛，他莫不是眼睛瞎了，一个小鬼头上怎么会有金色的光，这是仙气啊。

　　“喂狗吴妄，小鬼怎么样了。”大蛇还死死顶着姥姥焦急问道。

　　“没事，他完全没事。”吴妄伸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指伸进了小鬼头眉心中间的洞里。

　　很快他的指尖碰到了某个硬物，温热的周遭有一层浅浅的薄膜护着这个东西，不大貌似只有他大拇指大。

　　他用中指和食指将那东西夹了出来，那个东西一被夹出来，吴妄吓得一扔屁滚尿流地往后滚了好几圈。

　　直到他的头“哐当”一声撞到了木墙上，他才停止浣熊翻滚。

　　“你搞什么东西？”大蛇把姥姥怼进了墙洞里这才勉强回头。

　　结果它这一回头，一个白色的哨子形状的东西Duang一下掉到了他鼻子上。

　　大蛇为了看清这个东西，两眼向中间对齐成了斗鸡眼，随后几秒。

　　木屋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妈呀！！！人骨头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咆哮犹如狮吼，喊的整座屋顶天花板都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