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探寻 ...
-
“可能吗?”陆云舒喃喃自语道。
云深先生也颇为不解:“昨日严肃在堂上的情况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可真不像重病在身之人啊!”
云庭思索片刻,说道:“可能是心悸等突发性的病症导致的?”
“也确实有这种可能,可是他死的时机实在太巧了,由不得我等不多加怀疑啊!”陆云舒皱着眉头。
顾山挠了挠头:“那仵作确实什么也查不出来,哪怕是旧疾发作,也查不出是何旧疾。”
萧平铮缓缓踱步道:“整个事情的疑点都很大,必须仔细查验。”
陆云舒点头:“明日一早,我就去府衙找郑府尹。”
萧平铮道:“我同你一起去。”
******
第二日一大早,陆云舒就与萧平铮主仆来到了府衙。
郑府尹很快便接见了他们,衙门的大牢中突发命案,郑府尹连轴转了一晚上,此时正是焦头烂额。
“昨晚审了一晚上,还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郑府尹唉声叹气地坐在正堂。
陆云舒试探道:“牢中衙役们的口供可有不对劲的地方?”
郑府尹道:“还真没有,昨夜狱头儿过生日,不当职的都去了天香楼吃酒,当值的就两人,彼此都能互相作证的。”
“应当不是衙门里的人。”郑府尹补充道。
“更头疼的是,死因是什么,至今还没查到。”
严肃毕竟有功名在身,在自己治下死了一个武举人,还是死在了府衙大牢里,府尹实在难辞其咎。
陆云舒与萧平铮对视了一眼,也不知该怎么安慰郑府尹。
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上级追究,甚至可能会派钦差或是巡察使来详查,对郑府尹来讲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陆云舒沉吟片刻,低声询问:“那两个互相作证的狱卒,证词可正常?”
郑府尹抬了抬手,示意师爷将证词递给陆云舒。
他们整个衙门的人已经研究了一天一夜,都没看出什么破绽,相信陆云舒一个小姑娘应当也看不出什么。
陆云舒接过证词,一一仔细翻看。
片刻后,她的眉头轻轻皱起:“这证词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萧平铮接口问道:“哪里奇怪?”
郑府尹也道:“不是一清二楚吗?一晚上干了什么都清楚罗列,两人的证词刚好相互印证。”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陆云舒朗声道。
她抬头直视郑府尹,接着说道:“前半夜记得清楚些,还说得过去,后半夜正是人意识模糊之时,这两人为何将自己几时几刻做了什么,阐述的如此清晰?”
“正常来讲,有一时三刻模糊或者说不清楚的情况才比较正常,符合大部分人的记忆规律吧?可这两份证词太清晰了,恨不得将每时每刻在干什么都讲出来,安排的妥妥帖帖,像极了......”
“像极了故意套好的,天衣无缝的证词。”萧平铮接口。
郑府尹连忙拿回证词,仔细查看,果然,证词逻辑清楚,时间安排清晰,他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桌案,吩咐道:“速速提审那两名狱卒!”
陆云舒与萧平铮没有职位在身,也无权旁听,只好先行告辞。
郑府尹答应,若是有最新情况,一定及时通知茅山书院。
从府衙出来后,陆云舒半晌没有说话。
萧平铮问道:“还在想严肃的事?”
“嗯。”陆云舒没有否认,“整个事情都太蹊跷了,昨日比试,不过也是书院之争,怎么就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有岳千琪,他可能想打败茅山书院,甚至让严肃赢下比赛,可是真的有必要闹出人命吗?”
“严肃如今暴毙身亡,第一个受到怀疑的定然是岳千琪,我不觉得他会这么蠢,现在弄死严肃,等于就是自曝了。”
“况且,真的值得吗?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陆云舒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接受现代教育,人命大过天是她从小的认知,现如今,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一条人命,说没就没了,她心里实在堵得慌。
萧平铮望着她低沉的侧脸,不知该说什么安慰她。
顾山也抱着佩刀,跟在身后,默默不语。
三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东市商业街,陆云舒想起了昨日在府衙门口见到的惜字阁掌柜的,突然有一种直觉,驱使她抬步走到了惜字阁门口。
让萧平铮和顾山在门口稍后,她推门而入。
惜字阁掌柜的今日身着一身白衣,正靠在柜台处看账本,见她进来,怔愣了一下,才说道:“原来您就是茅山书院的陆姑娘。”
陆云舒也不与她客套,直说:“我看见你了,昨日在府衙。”
惜字阁掌柜的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陆云舒接着问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惜字阁掌柜的低头翻看账本,并不接话。
陆云舒手撑桌案,凝重地说道:“严肃死了。”
惜字阁掌柜的双手一顿,半天没有吭声。
陆云舒接着说:“你帮我从岳麓书院手中保住了《孙子兵法》,我是真的十分感激。我相信你并不是与岳麓书院同流合污之人。”
惜字阁掌柜的深吸一口气,说道:“陆姑娘,你太高看我了,我只是顺从本心。”
“临阳城的水太深了,岳麓书院也只是冰山一角,听我一句劝,陆姑娘,别再深入了。”惜字阁掌柜的话中有话。
“什么叫只是冰山一角?难道岳千琪并不是幕后之人?”陆云舒迅速捕捉到对方话中的深意,追问道。
可不管她再怎么问,惜字阁掌柜的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陆云舒沮丧地走出惜字阁,萧平铮与顾山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后,萧平铮松了一口气,低声道:“我们快走,这里有人监视。”
陆云舒迅速回过神来,跟着萧平铮和顾山赶紧离开了东市。
在回茅山书院的路上,陆云舒将惜字阁掌柜的表现告诉了萧平铮与顾山,并且推测道:“我觉得她肯定知道什么,我提到严肃死了的时候,她明显极为震惊,但是极力克制。”
“她还说岳麓书院只是冰山一角,临阳城的水很深。”
萧平铮诧异道:“她真这么说?”
“嗯。”
萧平铮陷入沉默,本以为只是在屯兵临潼关前的一次简单游历,结果好像无意间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三人一路沉默,回到了茅山书院。
陆云舒将今日在衙门的见闻,狱卒证词的问题以及惜字阁掌柜的异样,逐一告诉云深先生等人,
云庭向来心思缜密,已经想到了背后可能有阴谋,他一脸凝重地说:“这段时间我们也要更加小心才是。”
萧平铮这才说出刚刚在惜字阁门口的见闻。
“你刚刚进去与掌柜的交谈,我与顾山站在门外,我们发现,惜字阁周边的摊贩,似乎都不是普通人。”萧平铮缓缓说道。
“茶寮的店小二竟然穿着军靴,卖板栗的老大爷看起来也并不普通,而且他们不管在做什么生意,总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惜字阁的情况。”
陆云舒惊道:“你的意思是?”
“惜字阁的掌柜的,可能已经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中,我们今日去找她,不知对她来讲,是福是祸了。”萧平铮一字一句地说道。
陆云舒心中顿时焦虑,若是因为自己一时大意,反而牵连到了惜字阁掌柜的,自己真的万死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她立刻起身,就要去城中。
萧平铮连忙阻止她:“事到如今,我们与她保持距离,才是保护她的最有效的方式,你切莫冲动!”
云深先生也劝道:“是啊,云舒,这群人还只是在外围监视,可见轻易不敢动惜字阁,你也不用太过担忧。”
“我只担心她所说的冰山一角,本以为只是两家书院的意气之争,目前看,似乎并不是这么简单?”萧平铮补充道。
“我觉得惜字阁老板一定知道严肃之死的内幕,只是她并不愿意说出来。”陆云舒有些沮丧。
云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自责,惜字阁掌柜的不愿意告诉你,其实也是想保护你罢!如果真如她所言,事情背后如此复杂,那就不是你一个小女孩儿可以左右的了。”
云深先生点了点头:“是啊,云舒,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不是你可以插手的,这段时间咱们就安心在书院,准备六月的招生吧。”
陆云舒只得点了点头。
******
待到回到住处后,萧平铮立刻手书一封,让顾山送了出去,并且安排道:“找几个人,日夜守着惜字阁,有任何异动,前来报我。”
顾山拱手领命。
萧平铮又叮嘱道:“再派几个人守着茅山书院,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顾山奇道:“公子,您是不是太过忧心了?这件事真的这么严重了吗?”
萧平铮摆了摆手:“有备无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