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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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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那宋妈妈要如何和岳千琪交代,陆云舒倒是一觉睡到大天亮。
晨间,素心在帮陆云舒梳头时,好几次欲言又止。陆云舒将这小丫头的表情看在眼里,昨晚她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也让陆云舒印象深刻。
陆云舒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就说吧。”
素心低声道:“小姐能下定决心退亲,是极好的,您向来深居简出可能不太清楚,那岳麓书院的岳山长妻妾众多,府中已经有十八房姨娘了。”
“十八房?他也不怕伤了肾!”对于这个半百老头,陆云舒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满口仁义道德,做的却全是龌龊事。
听到陆云舒的吐槽,素心羞红了脸,总觉得小姐自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仿佛变了一般,以往这等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素心:“可是这岳家势力太大了,奴婢只怕这亲事,没有这么好退。”
其实陆云舒也是这么想的,这岳千琪可不是好相与的,茅山书院他垂涎已久,原主更是生的一副好样貌,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果然,还没到辰时,大门外面就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陆云舒在素心的引路下,匆匆来到正堂,只见两个身着桃红的中年妇人正在指挥仆从将聘礼一一摆放在正堂之上,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她俩才是这陆府的主人一般。
陆云舒心中大怒,高声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在做什么?”
其中一个身材偏高壮的妇人笑嘻嘻地凑上来:“十九姨娘,这是老爷让奴等送来的聘礼呢!您瞧瞧,这可都是好东西,老爷可疼你着呢!”
陆云舒正待怒斥,却见素心突然冲上去给了这妇人一巴掌,正色道:“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什么?我家小姐的闺誉岂容你败坏?”
那妇人被打懵了,万万没想到这小丫鬟竟会如此,待反应过来,就要去拉扯素心的头发撕打。
陆云舒忙挡在前面,凛然道:“怎么宋妈妈没有把话带到吗?亲事就此作罢,也请这位妈妈注意称呼。”
说罢,陆云舒抬眼望了望站在门边的宋妈妈,这些人能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定然是这宋妈妈给开的门,至于退亲一事,无非是宋妈妈没敢给岳家上报,或是岳家明知陆云舒要退亲,依旧要把事情闹大,
陆云舒懒得想岳家如何,不过现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众多,倒是可以顺势宣布亲事作罢。
她对着门口的围观群众,大声道:“昨日就已经派人去与岳家退亲,这两位妈妈可能忘了,烦请将这些东西都拿走吧。”
那两位妇人早已经面沉如水,身材略矮的那位阴恻恻地说:“当初聘陆小姐为妾,可是在府尹老爷处办了手续,备了案的,岂能儿戏?”
陆云舒巴不得事情闹大呢,这样岳家的人就要顾忌他们最爱的“仁义道德”,反而不敢明面上胡来。
于是笑道:“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等不如现下就去府尹大人那里禀明缘由,相信府尹大人明白事理,定会网开一面。”
说罢,她也不等那两个妇人回话,径自带着素心向大门口走去。
围观群众看到竟然要直接去府衙,更是兴奋的不得了,一大批街坊邻居和看热闹的紧跟在陆云舒主仆后面,向府衙走去。
岳家的两位妈妈气的直跺脚,忙一面吩咐小厮速去岳府请岳管家,一面快步跟上陆云舒等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府衙门口,门口的官差大老远地望见这等阵仗,早就跑去后堂报信儿了。
待陆云舒走到府衙门口,府尹郑荣已经得到消息,端坐在大堂。
陆云舒在素心的陪同下步入正堂,向郑府尹福了福身子:“民女陆云舒,有要事请府尹大人做主。”
那岳家的两个妈妈也在随后赶到,忙抢在陆云舒开口前,大声说道:“我家老爷在上个月聘了这陆小姐做十九姨娘,也曾在府尹大人处备过案,现如今到了下聘的日子,这陆小姐竟公然悔婚!”
“求府尹大人做主!我大梁朝一向以诚信治国,怎能如此出尔反尔?”
外面围观的路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确实啊,既然已经答应了亲事,怎么能在下聘当天反悔呢?
素心有些着急,虽然岳家另有图谋,可是这些确实不足为外人道,这两个妈妈先发制人,现下外面的围观路人都在戳小姐的脊梁骨了。
郑府尹捻了捻胡子:“我记得,是岳麓书院的岳山长吧,当日你们定亲,还是我做的证婚人呢。”
这郑府尹也是岳麓书院出身,算起来还是岳山长的弟子呢。此刻故意将做证婚人这等私人层面的话拿到公堂上说,明显是向着岳家的。
围观群众一看连府尹都曾是证婚人,议论声更加大了,大多都在说陆云舒的不是。
陆云笙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父母在世时,常教导民女,大梁以孝治天下,婚姻也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女片刻不敢望。”
她回头在人群中张望,捕捉到躲在人群后的宋妈妈,向郑府尹示意道:“与岳家的亲事,实在是民女家的仆人,宋妈妈一力撺掇,茅山书院是家父的心血,民女不忍见它败落,再有三个月就是开班之期,民女每日亦是为此愁眉不展。
“宋妈妈许是护主心切,异想天开地认定如果能嫁给岳山长,茅山书院能得岳家庇佑,许是可以继续办下去,于是在并未经过民女同意的情况下,与岳家谈了这门亲事。”
宋妈妈原本缩在人群后面,陆云舒的话让她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焦点。郑府尹也示意官差将宋妈妈带到正堂之上。
宋妈妈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哭诉道:“老奴冤枉!这亲事是征求过小姐同意的,小姐您可不能乱说啊!”
陆云舒面带愧色地摇了摇头:“是民女教导无方,导致这等刁奴肆意妄为,连府尹大人都被蒙骗了。大人当日证婚时,可曾见过民女?”
说罢,不待郑府尹回答,又转头问那两位岳家妈妈:“两位妈妈又可曾在岳府见过我?”
郑府尹被问得愣住了:“这......还真不曾见过。”
岳家的矮胖妈妈狞笑一声:“哪有大姑娘家亲自出面谈婚事的?议亲时没见过陆小姐也很正常。”
这时,岳家的大总管岳鹏赶到了,郑府尹忙将人传进来。
岳总管一上公堂,不待陆云舒开口,就先将一物呈给郑府尹:“府尹大人,此乃我家老爷与陆小姐的婚书,上面明明白白写着陆小姐的生辰八字,若没有陆家首肯,我等根本拿不到这等隐私,又如何作假?”
郑府尹打开婚书看罢,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正规的婚书,做不得假。”
外面的人群已经开始骚动了,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言而无信是为贼”,引来一片附和。
素心着急地紧紧咬住唇瓣,一脸焦色地望着陆云舒。
陆云舒依然不紧不慢:“这八字正是宋妈妈偷偷拿去的,我并不知情。”
宋妈妈猛地抬头:“小姐,您怎么能把一切都推给老奴?老奴在陆家整整呆了三十年啊!”
郑府尹也不赞成地望向陆云舒:“陆家小姐,做人可要言而有信才对。”
“宋妈妈有一独子,名唤宋彦,连续三年考岳麓书院不中,就在上个月,宋彦被特招入了岳麓书院,宋妈妈,我说的对吗?”陆云舒冲着宋妈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昨日决定退亲后,陆云舒就想到这一茬了,宋妈妈确实是拿陆云舒的终身大事为自家儿子谋福利,与岳麓书院的亲事也确实是宋妈妈撺掇的,唯一的区别是原主很好拿捏,被宋妈妈忽悠了几句就同意了这门亲事,而她陆云舒可不会如此。
宋妈妈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脸色大骇:“你...你怎么知道?”
陆云舒微微一笑,不再看她,转而一脸正容对郑府尹说:“如今不过三月,每年的招生应在六月进行,宋彦究竟何德何能,能够在非招生时期,经过特殊审批,进入这天下第一的岳麓书院?”
场上众人都被陆云舒问懵了,尤其是岳管家,岳家确实买通了宋妈妈,也确实以成功聘陆云舒为小妾的条件,将宋彦招入书院,不过这些都是私下进行的,这陆云舒到底从何得知?
陆云舒不去管他们如何作想,继续说道:“前面也说了,大梁以孝治天下,孝道是最重要的,实不相瞒,民女早有婚约在身,根本不可能与旁人另议亲事!”
这下不仅是郑府尹和围观群众,就连素心和宋妈妈都惊呆了,她们在陆家待了多年,从未听说过陆云舒有什么婚约。
不过素心一片忠心,心中虽然疑惑,面上却不显,总之小姐如何说,自己就如何做便是了。
宋妈妈则跳起来大叫:“你胡说!你还没出生我就在陆家了,从没听说过你有婚约!”
陆云舒嗤笑一声:“怎么?我父母为我定下什么婚事,还需要经过宋妈妈首肯吗?这就是你趁我父母不在,无长辈做主,就偷偷将我卖给别人做小妾的理由?”
围观群众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这宋妈妈是用自家小姐的婚事,换取自己亲儿子进岳麓书院读书呢!还去偷主家小姐的生辰八字,有那忍不住的人直接开口大骂刁奴,附和声无数。
陆云舒缓缓从袖中拿出一物:“父母之命不敢违,民女自幼就与旁人定下婚约,违背父母之命,乃是不孝,背信弃义违背婚约,乃是不信,民女不敢做这不孝不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