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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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彼时，小沉香面前的空间，忽然泛起了浅浅的涟漪。
像投入石子的湖面，空间像水面一般一圈圈扩散开，又从中生出一点漆黑的漩涡来。
这是……什么？小孩不知道面前渐渐扩大的漆黑漩涡是什么东西，只是本能地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中出来了。
沉香谨慎地站起来，退开几步。
隐隐的，他心中不全是惊疑与害怕，更多的却是对未知的期待与好奇。
无论发生何事，总要比这一成不变的糟糕生活要好太多了。
空间漩涡渐渐扩大，像传说中北海的风眼，从中渐渐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是个人？
是谁？
小沉香心率加快，睁大了眼睛。
漩涡中现形的人影越来越清晰，渐渐能看得清面孔。沉香看着那人，心脏却猛的一跳。
不为别的，只因那穿过通道的人，浑身竟然无一处完好，面部，躯干，四肢不知被什么捅穿，身体上到处都是穿透的孔洞，透过那些血肉模糊的穿透伤，能够看到身后的景象。
就连头部……头部也……
只一眼，小沉香就被骇的毛竖骨寒，那人额头正中被打出了一个血洞，浑浊的血液和脑浆挂了满脸，连带着一只眼珠也挂出眼眶，长发披散，分不出男女。
他渐渐从通道中央浮现，如同从水底浮出水面。当他完全出现时，空间漩涡消失了。
尸体自然是没法自行活动的，眼看双膝一软，下一秒就要向前栽倒。
小沉香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上前一步扶住了这人。直到被温热的血液染得满身，这才想起来要撒手退开。
这个人脑子都快流出来了，肯定是死透了。沉香乃是七岁小儿，胆量和心智却半点不小，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打算先把这不知名的死人放在地下。
一缕温热的吐息，轻飘飘掠过小孩的脸颊。
小沉香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吓得大惊失色，惊疑不定地转头去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头颅。
难道说，这人还没死？
“呼……”
“死人”这次的喘息更加清晰了，他似乎正在渐渐恢复生命力。只见他忽然挺起了脊背，并抬起垂落于身侧的右手。
硬生生把那枚脱落的眼球按回了眼眶。
[异能力——请君勿死]
45.
干涩泛白的眼球被粗暴地塞回原位，你感到一阵刺痛，禁不住用力眨眼，数次后角膜变得湿润，瞳孔也有了神光。
异能力发动的十分顺利，伤口中肉芽生长，连带着污物与尘泥都被自动排出，几枚橙黄的子弹也被蠕动生长的肌肉挤出，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你正处于濒死返生的状态，而视力承载了九成的感官，自然是第一个恢复的。
你看到一个小孩，他正张大嘴巴，满脸惊骇地瞪视着你。
你直起腰身，手扶膝盖，呈半蹲的姿势与他平视。
你自认为自己的姿态十分优雅有礼。
“你好，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面带微笑，真诚地向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活人发问。
46.
“你，你是人是鬼？还是僵尸？”小沉香颤声问：“不对，你刚才说的是什么？”
你一开口，沉香便从声线听出了你是女生，你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圆润，只不过，他完全没听懂。
哦。
你后知后觉明白了，你刚才习惯性说了日语，还加了敬语。
你从善如流地换了语言，重新询问，终于问到了一些基本信息，知道这里是神界，而眼前这瘦弱不堪的小孩乃是沉香。
沉香。
他说他叫沉香。
你便知道，这里原是神话世界了。
你沉默了一段时间。小沉香不知你在想些什么，眼神不安地闪动着，手指禁不住搓起衣角。
你轻声说：“过来。”
你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包备用的酒精湿巾，抽出一张，给他擦干净脸上沾染的，你的血迹。
血液已经结成血痂，一碰便簌簌剥落，很好清理。小孩不知所措地缩了缩脖子。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从未被人用这样的方式，这样温柔的手法擦拭过脸颊。
残血和着灰尘一并擦去，露出孩子白嫩的脸颊来。你又牵起他的手，慢慢擦净。你中途换了好几张湿巾，加上酒精的冰凉触感，小沉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没说话，只是将擦完的湿巾收起来，又把大衣脱下，为他披在肩上。长长的衣摆拖着地，像披着一张宽大的床单。
“你……”沉香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凭着你的行为和小孩子天生的敏锐觉得你是好人，却仍对你保持着警惕，不敢过于亲近。
你开始擦拭自己的脸，嘴里叼着发圈，简单地重新梳好头发。
就在这个当儿，沉香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忙用手推你，又扯下大衣往你怀里塞：“你快走吧！被我师父看见就不好了！”
你松松地站在原地不动，他压根推不动你。你说：“你的师父，对你不好。”
你用了肯定的语气。
“要跟我走吗？”你这样说。
几乎是不容置疑地。
47.
“你说什么？”小沉香不知所措，不知是该让你离开还是该跟你离开。他再聪明再果断，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他在金霞洞生活了七年，与你却只见了一面。
沉香的心脏在狂跳。你能凭空出现在这金霞洞上而不惊动任何一个人，说明你确实有能力将他带走，只要他能离开这里，也许……
也许他求求你，你就会帮他，他就有可能找到母亲！
但是……金霞洞势力很强，万一你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万一你被连累抓住，万一……
小沉香心乱如麻，几乎不能思考。
你忽然踏进一步。
沉香方才沉浸在思绪中，这才收回神志，他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心脏突然被灌了铅，直坠胃肠。
他猛然瞪大双眼，双手用尽力气推着你的腰腹，咬着牙小声叫：“快走啊，万一我师父看见你，你就走不了了！你真以为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
你无所谓地捏住小孩的手腕，他被你拽的踉跄一下，跌进你怀中。你看着对面怒气冲冲赶来的道人，平静道：“那人便是你师父？”
沉香用力挣扎，眼角竟溢出泪珠。
自己肯定是免不了被罚了。而且绝对不会像今晚只是罚跪这样轻。也许他会被绳索吊起来，鞭子抽上一顿，再吊上几天；也许他会在地牢关上数月，不见太阳。
但是无论如何，他并不希望你被连累。
沉香的师父本来气得浓眉倒竖，脸色如乌云罩顶，到你面前反而冷静了许多，只是眉头仍旧紧锁。
他看你衣着古怪，浑身血迹斑斑，也不知你是如何潜进这金霞洞的。他又见沉香对你举止亲近，不由得心中警铃大作，打算先行试探一番。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不知是何方道友，为何夤（yín，深夜）夜至此而不报？更挟我爱徒……”
“爱徒？”你慢吞吞地重复他的用词，语气里的嘲讽显而易见。
你用手掌搭在沉香的后脑上，将他按在自己怀中。
你宣布：“现在，他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