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诛仙》香香大糯米

64、挨打 陆

　　陆雪琪飘落地面，青云山首座弟子均在此。

　　人群之前，陆雪琪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眼光淡淡，却似乎根本看不到面前的这些人群面孔，而是凝望着远方消失的一人一虎。

　　人群中忽然一阵低低骚动，随即让了一条道路出来，青云门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文敏等几个小竹峰美貌女弟子。

　　陆雪琪回过神来，看到师父走到跟前，而且眼睛正望着自己，她嘴唇动了动，低声叫了句：“师父。”然后，就低下了头。

　　水月大师面无表情，道：“你就随我回小竹峰罢。”

　　水月大师也不管其他的人，领着陆雪琪离开。

　　青云门首座之名非同小可，在场其他正道中人多半都十分敬重于她，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路上腾云驾雾，从通天峰回到了小竹峰上。水月大师落地之后，面色冷漠，对谁也没有说话，直接向小竹峰殿堂上走了进去，众人恭谨地站在原地，目送水月大师。

　　待水月大师的身影消失在那片楼宇之中以后，陆雪琪的目光若有所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文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惊醒过来。

　　文敏眼中有一丝担忧之色，低声道：“师妹，你怎么了，看你丢魂失魄的样子，叫你几声都没有反应”

　　陆雪琪怔了一下，面上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道：“对不住，师姐。”

　　文敏摇了摇头，道：“你跟我说什么对不住大家都是姐妹，别这么见外。对了，我看师父神情有些不对，你进去小心点。”

　　陆雪琪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嗯”

　　文敏笑了笑，叮嘱了其他几位师妹几句，刚想走开，忽只见前方门内走出一个少女，正是那日地梦暗中偷上小竹峰碰到少女小诗，她因为年纪不大，道行不够，所以一直待在小竹峰上，水月大师喜欢她聪明可爱，便将她一直留在身边。

　　小诗看向陆雪琪道：“大师姐，诸位师姐，师父说，要我过来叫雪琪师姐去静竹轩见她。”

　　陆雪琪嘴角动了动，随即道：“好，我这就去。”说完，她就径直向前方走去，很快消失在小竹峰楼宇之中。

　　文敏对其他的几位小竹峰女弟子道：“好了，现在看来没什么事了，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

　　众女子应了一声，纷纷走开了，文敏最后向陆雪琪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只觉得沉甸甸的，一时感触，心中五感杂呈。

　　“静竹轩”是小竹峰殿堂楼宇中的一处僻静所在，靠近后山，周围遍布青翠“泪竹”，不时有山风吹过，竹叶轻轻摇动，给人一种静心的感觉。水月大师向来最喜欢来到此处，一个人独处，所以小竹峰其他弟子也对这里十分熟悉。

　　陆雪琪走过回廊，踏上圆滑小石子铺成的竹林间小路，一路弯弯曲曲，深入竹林，很快来到了竹林中的那一间用竹子建成的精舍，从外面看去简朴无华，用珠子做成的外壁墙上，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时光，此刻已经有了淡淡的旧痕。屋子两旁，都开有一扇小窗，隐约看到里面水月大师静坐的身影。

　　陆雪琪走到门前，同样用竹子做成的房门虚掩着，不知怎么，她深深呼吸了一下，道：“师父。”

　　水月大师的声音从房子中传了出来，平淡而没有什么感情，道：“是，你进来罢。”

　　陆雪琪振作了一下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子中的摆设十分简单，桌椅茶具，靠窗边另有一张书桌，上面有纸砚笔墨，水月大师原本也不是个喜欢奢华的人。此刻的她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默默注视着窗外的竹林。

　　陆雪琪走到她的身后，看着水月大师的背影，低声道：“师父。”

　　水月大师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陆雪琪，陆雪琪却似乎不愿与师父对望，把头低了下去。师徒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其实说起来，水月大师和陆雪琪谁也不是话多的人，以前这种场面在她们独处时也的确出现过，但不知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在师徒之间却似乎另有一种奇怪的陌生感觉，让她们的距离比以前远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水月大师冷然道：“你和那大竹峰弟子怎么回事”

　　陆雪琪猛的跪在水月大师面前不吭声，头地了下去，陆雪琪嘴唇微开又合，紧紧抿住，一个字也没有说。

　　沉默，又一次降临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月大师的脸色慢慢松弛下来，她望向陆雪琪的目光中，也渐渐多了一分怜惜心痛的神色。

　　“琪儿，你们都是女子”水月大师看着陆雪琪，慢慢地说道。

　　“是弟子的错，辜负了师父的教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纤弱的背影仿佛也在轻轻颤抖。

　　“你起来吧。”水月大师淡淡地道。

　　身后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陆雪琪还跪在地上。

　　水月大师也不多说，道：“琪儿，你一向冰雪聪明，有些事情我原本以为就算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的。”

　　陆雪琪跪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只听水月大师继续说道：“你与地梦均为女子，有违天道，世俗不融，你可知道”

　　陆雪琪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几乎难以听见，道：“是。”

　　水月大师缓缓道：“何况她来历不明，更何况与魔教人来往过密，你看她今日样子，她已入魔。你资质聪慧，修行不易，这才一再给你机会，你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说到后面，水月大师话声渐渐转急，声音也逐渐严厉了起来。”

　　陆雪琪脸色越发的苍白，但不知怎么，身子却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轻轻颤抖。

　　水月大师脸色慢慢柔和下来，转过身子，扶起陆雪琪，柔声道：“琪儿，你是我最心爱的弟子，同门之中，甚至是在整个青云门七脉之中，年轻一代的弟子里，对道法修行的天赋也以你最高，未来前途真的不可限量。我对你期望很高，你知道么”

　　陆雪琪低声道：“是，师父。”

　　水月大师望着她，道：“以你的资质，将来小竹峰一脉的首座位置，自然就是你的，到时候你万众敬仰，静心参悟天道，如此，不正是你以前所梦想的么”

　　陆雪琪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低头，美丽的容颜上，除了苍白的脸色，便是她明亮的眼睛中慢慢变幻的光彩，那里，不知何时，曾经朦胧的水雾已经消失。

　　“师父。”陆雪琪慢慢叫了一声，道，“是我对不起你。”

　　水月大师摇头叹息一声，道：“说什么傻话啊。”

　　陆雪琪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一向冷漠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激动神色，连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来。水月大师很快发现，皱眉看了看她，道：“怎么了，琪儿”

　　陆雪琪仿佛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所以让她的脸上也如风云变幻一般，但终于，她还是慢慢地对着水月大师，低声道：“师父，你说得对，我的确是糊涂了，我和地梦之间，我也知道，本就是根本没可能的一段孽缘。”

　　水月大师眼中掠过一丝痛惜，柔声道：“琪儿，回头是岸，只要你斩断情丝，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还有师父，还有小竹峰，还有青云门可以容纳你的。”

　　陆雪琪猛然抬头，速度之快力量之大，都让人为之一惊，只见她清丽容颜之上，此刻竟然满是痛楚凄然之色，连声音也似带有一丝颤抖：“师父，可是我断不了。”

　　水月大师面色大变，深深盯着陆雪琪看了一眼，忽然手起掌落，“啪”的一声重重打了陆雪琪一记耳光。陆雪琪没有躲避，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咬紧了唇，身体慢慢颤抖。

　　“你，你说什么”水月大师的声音似乎听起来也在颤抖，但话语间充斥的都是怒意，“你、你这个逆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雪琪面上早已经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但是她迎着水月大师的目光，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般，决然道：“师父，你自小收养了我，将我抚养长大，教我养我，恩深无过于此。雪琪不孝，令恩师动怒伤心，罪该万死”

　　跪在水月大师的面前，道：“雪琪宁死，也不敢背叛恩师正道，如果她堕魔后，残害无辜之人，弟子自当竭尽全力，取她性命，”

　　陆雪琪跪在她的身前，深深呼吸，目光也收了回来，望着自己身前地上，似也望着自己深心，缓缓道：“但这一缕罪孽情丝，却是弟子斩不断，断不了的了，即便她不是她了”

　　水月大师怒道“那你今日所用并非青云门的道法怎么回事”

　　沉默，又一次降临了。

　　水月大师气急，拿过陆雪琪的雪剑一抽，居然纹丝不动，才发现天邪神剑已变样，明明今日陆雪琪用来抵挡地梦时用的，这孩子到底隐瞒她自己多少。

　　“师父。”陆雪琪颤抖的叫了一声，道，“我对不起你。”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连呼吸声都停顿了下来，片刻之后，水月大师尖锐的厉声喝骂，传了出来，回荡在这个精舍之中：

　　“我不是你师父，你、你这个逆徒，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去找其他师父”

　　深夜

　　小竹峰，望月台。

　　天色阴暗，不见有月亮星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小竹峰。陆雪琪一身白衣，跪在悬崖边，脸色惨白，黯然伤神，含泪双目，悲戚紧闭的双唇。

　　如果你从未出现，我现在的生活会是个什么样子？

　　自从相识，你的一言一笑，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动我的心。

　　不知不觉中以习惯的形式存在了我的生活。

　　我的梦想真如是师父所说，受万众敬仰，静心参悟天道。

　　可我却抛之脑后。

　　何时成为我会一直陪着她，会保护她。

　　梦儿我该拿你怎么办

　　师父养育之恩，以什么来报。

　　深夜

　　小竹峰，望月台。

　　夜，在这无声的时刻，寂寞的飘落，她在寒风中颤抖，孤零零的颤抖着，抬起头看着皎月。

　　“陆雪琪，你别哭了，今日是我不好”地梦走向前，看着流泪的人，心里痛的紧，好想拥她入怀。

　　“你还来干嘛！”陆雪琪回道，这人怎么还敢来青云山。

　　“我来看你”地梦小心翼翼答到，生怕眼前人撵她走。

　　“你已被青云山逐出师门，此处不该是你该来之地。”陆雪琪冰冷的说道。

　　“判盼带我来的，我就是……”地梦看着眼前熟悉的人说出冷漠的话语，开始害怕了。

　　“你杀人了”陆雪琪望着天空，心情复杂。

　　对啊，她的阿姐，师父，都不是一般人，她也不是，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

　　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没有了一点声音。